|
“我不信。” 她干笑两声:“你说什么呢?怎编这样的谎话来气我?” 颜如风一言不发,伸手开始解衣服,她本就穿得素淡,不一会儿就可见雏形。衣服脱到快要见底之时芜双开口: “别动。” 颜如风没有停,又把束起来的头发解开,一时一头乌发散落腰间,芜双吼道: “我叫你别动了!” 她眼眶渐渐变红,眼底浮起一层薄泪: “我不敢想你竟这样荒唐,要用这种法子来推开我。” 颜如风站着看她。 芜双一言不发,二人静默好一会儿芜双突然开口: “那日我亲你,你为什么不躲。” 她定定地看着颜如风: “为什么?” 她没有任何动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房中寂静无声,她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芜双猛地抽出牵丝线朝颜如风打去,却又在要落到她头上的时候猛地停住: “你躲啊!” 颜如风一动不动。 一颗滚圆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落下来,芜双浑身发抖,心道: 她知我下不了手,所以才不躲,她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意,却还这样对我。 那线再也握不住了,芜双将手中东西一丢,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将颜如风一把推到床上,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夜影烛火动,那哭声不知持续了多久,颜如风才听到芜双沙哑的声音: “我只你问一句。” 她眼泪已经不往下掉了,只是眼眶红得厉害,有如修罗一般。她一言不发,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去扒颜如风的底衫,却在看到她腰间渗出的血时又顿住。 芜双冷静道: “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丝一毫?” 她又忍不住多言: “之前救我,难道真的只尽到你医者的本分而已?我什么都不在乎,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你一句话,我就都原谅你。” 自古红颜难相切,重活一世唯一一次用情,她看着这人腰上的伤想: 若她承认,就算被骗……也罢了。
第30章 茶山 房中红烛晃动,窗户半开,颜如风忍痛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一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装。她从包袱里拿出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深深地看了芜双一眼。 芜双一动不动看着窗外。 颜如风弯腰抱拳作了一揖,然后直起身。 “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颜如风最后再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 远处不知是哪个船夫在吹箫,林忘行站在窗边拿出青玉坠与那箫声合鸣,景尘靠在门口阶栏上看着颜如风离去的背影,轻苟扯扯他的衣角正要说话,景尘手就轻轻放到他的肩上: “没事。” 轻苟抬头,景尘平淡地看了眼远处,便转身进了屋里。 是日,天空下起茫茫大雪,明明才刚入冬,路面不一会儿就被雪遮了个严实。芜双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跟个木头,轻苟看着她郁郁寡欢的模样轻手轻脚溜进房里。 房中杯盏尽碎乱七八糟,连着那红纱帐和钗头凤一道随意扔在地上。床褥凌乱不堪,帘纱破了个大口子,床沿还有一两滴血迹,轻苟堪堪捂眼,小声咂舌,若不是昨日听了一脚墙根,当真会以为他这姐姐做了强取豪夺毁人清白的事。 轻苟看着芜双的背影,心道这颜如风真是不当人,好端端一个女儿家偏偏扮成男子模样,骗得这嚣张跋扈的女魔头都肝肠寸断。到底不是一别两宽,也难怪不甘心。他小心翼翼走过去本想安慰几句,却听到芜双呆呆愣愣道: “这么冷的天,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这么走了,怕又是在外面风餐露宿。” 轻苟噎住,他一声不吭好一阵儿才犹疑道: “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芜双没有转头,只看着远处石阶压上一层薄雪,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拿着一副药站在雪里,那雪落到她头发上,我看着她,她一转身,就正好直直看向我。” 药? 轻苟琢磨起芜双口中的药,什么灵丹妙药这么吸引人?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抬头,却看到芜双眼里竟含了泪。 轻苟不由得一愣。下漓泉被砍出白骨,西临竹中被刺穿腰腹都不流一滴眼泪的女中豪杰竟因为了一个病秧子小白脸哭了? 爱一个人难道比千疮百孔血肉模糊还要痛? 轻苟不求甚解,却也觉得难过,他看着芜双皱眉道: “那么喜欢她那为何还放她走,把她强行拖回来拴你屋里啊,你不是最会抢劫了吗?” 芜双一声不吭,那眼泪却越来越沉,终于不堪重负吧嗒一声从眼眶里掉下来。 轻苟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不知所措,十分后悔进了这屋里。等芜双看似眼泪流够了,轻苟才试探性地憋了一句: “要我帮你把她绑回来吗?” “你我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 轻苟低头不吭声了。 “本就苟活的命,白捡了一段情,说到底还是我贪心了,能这些日子一起走过一程,也算值了。” 寒风吹起丝丝细雨,薄雾遮人眼,连箫声也斩断在那雨里。 夜里雨停,景尘爬到屋顶上。只见天高夜气严,天狼暗无光,红彩星却异常明亮,他心下一动,星象十年一轮波动有异,不知是灾是福…… “尘儿,你长黑头发了。” 思绪被一熟悉声打断,林忘行突然从景尘身后探过来,撩起他一缕头发送到他眼前。 景尘一顿。 林忘行指缝间那缕黑发竟黑得无一丝杂质,从发根蔓延到发尾,无所顾虑地散在白丝里。 翠鸟不知何时又跳到他手边,景尘一言不发,没想到老天都逼他抉择。是回去重拾修炼还是彻底跌入红尘,入世感世见闻颇多,人心难测剑心难懂,江湖看似风花剑雨实则波诡云翳,不过自己本就无牵无挂,回去也好,只是最后一招和人间冷暖都还没看透,还有旁边这个…… 景尘沉思颇久,突然感觉大腿摸上来一只手,如今他不用看便知是那贼心难消的林忘行……不过这林忘行的佩剑竟也名唤沉光,他的剑为实物而自己破风为虚,不知这人跟师父所说的最后一招是否有什么牵连?还是说缘分使然只是碰巧而已…… 林忘行见景尘没立下杀手,便得寸进尺将他圈进怀里: “无事无事,身体发肤虽受之父母但大可问心无愧,活人总比死物重要,虽说此番白发人送黑发人寓意不好,但到底是身外之物,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林忘行搂着景尘,越发觉得这条儿平肩细腰好摸得很,景尘将那缕头发一把抽出肘击将他推开: “离我远点。”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见外,景兄,夫妻之间太相敬如宾会缺失诸多乐趣,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屋顶独自赏月……有心事?” 景尘悠悠地听着林忘行一本正经的语气,莫名感到有些耳朵长茧,不过此情此景也颇有些好笑。林忘行毫不在意,手脚并用整个人贴过去又将景尘轻轻拢住,看着天上熠熠繁星笑意深深道: “待我将东西抢过来,就与你一道归隐山林,若我还未身死,便与你做一对神仙眷侣……” 景尘闻言有些好笑,“谁要与你一道?” 林忘行立马变脸,“你真要始乱终弃!?” 景尘:“何时与你始过?” 林忘行凑过去,“那今日如何?” 景尘偏过头懒得搭理他,林忘行十分享受二人相挨几近的气氛,心情甚好。过了好一会儿景尘开口: “你要做的事是什么?” “云雨。” 景尘面无表情看他装傻充愣,林忘行瞧见景尘渐渐握紧的拳头腆着脸有些委屈: “真话。” 他颇有怨气: “比起打打杀杀,哪个男人不更惦记自己媳妇?事到如今还没半点夫妻之实,这还真是你的不对……” 林忘行突然一下顿住,疑道:“难不成是你不行?” 本也不是剃度出家的和尚,若是温香软玉这么软磨硬泡景尘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这林忘行端就不是那块料,坐着像审理嫌犯站着像块土墙,他本就棱角分明气质侵略性极强,不说魁梧雄壮也端的是高大威猛,却一天到晚在景尘面前撒泼耍赖死样怪气,好似知晓景尘吃软不吃硬,便把一整个东施效颦进行到底。景尘面无表情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林忘行突然将他一把抱住,景尘皱眉: “又发什么癫?” “没,”林忘行颇有当家之主的姿态直视景尘双眼一笑,“你别走,我说与你便是。” 他脸故意凑景尘极近,吐息拂到侧脸絮絮叨叨,“不过就是江湖上那虚伪阴险的玩意儿总恃强凌弱以大欺小,林某侠肝义胆正人君子,铲除奸凶为民除害乃吾本分,自然在所不辞。” 景尘一巴掌拍到他脸中间,然后将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掀,像摸到什么脏东西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淡淡道: “哦。” 林忘行稳住身形狗腿地翻回来一手捂着脸有些嗔怪一笑,“摸我。” 景尘看着他,虽已知其尿性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你?” 林忘行:“嗯?” 他皱眉看林忘行:“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发乎情止乎礼?” 林忘行不屑:“对一个人的情还盖不过那些虚礼,只能说那人的情还不够。” 他语气没个正经面上却认真起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不要千年百年只要哪怕一天,你知我心,便死也值当。” 他边说眼神边往景尘衣服里钻,景尘稳如泰山有意不去搭理,倒莫名有些像被色欲熏心的妖人勾引刻意屏声静气摒除杂念的道人,林忘行没忍住失笑。景尘像看精神失常之人一样无可奈何看他,林忘行便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景尘受不了这厮轻功飞身到屋顶另一端,林忘行这才堪堪止住声,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 明月皎皎,景尘抬头望去,决定不与那疯子一道。 他细细思索,此地不宜久留,琼刀不久便会追来,今晚怕是最后一个安稳夜。 他漫无目的想着明日要去何地,不远处的林忘行倒也噤声了,低头将青玉坠拿出。 笛声悠扬寂寥深深,不知林忘行吹得是什么曲子,吹者有心,闻者也觉心里沉甸甸的。长河时光如飞矢不见,唯有眼前茫茫大雪,景尘想起雪夷巍峨的山脉,不知当初师父跌入山云前是何心想……他不知为何此时会想到这些。 第二日,景尘被轻苟欢欣雀跃的大呼小叫吵醒,他起身走到门外,只见这小鬼穿戴整齐地站在阶前。先前不是破衣烂袄就是泥巴地里打滚,这么稍微一收整倒也人模狗样。景尘走过去将他领口抚平,还没开口他就自报家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