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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别气了,带你看便是。” “你干什……” 那话还未完,眼前便猝不及防撞入一活色生香的景象。那院内无所顾忌叫个不停的,竟正是昨日所见的游楚。 他衣襟半开,面色如熟透的果实,仰在地上跟一个和尚纠缠不休,两人显然已戏耍到无我之境。景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私相授受颠龙倒凤,想起方才佛堂门外所贴之字—— 菩提树下闻梵音 方悟世间色无形 ——久在红尘心不静,功名利禄迷双眼。 还真是。 不知为何,他心里涌起一股悲哀。林忘行的手突然伸到他背后,景尘猛地一把拽住,咫尺间眼神如两把冰刀看向他: “想死。” 林忘行没说话,只是将手抽出来,然后拢着景尘的肩把他抱住,用手轻轻抚他的背: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看个游龙戏凤都能难过?” 整天嘻嘻哈哈不着四六的林疯子这会儿竟这么心细如发,景尘本以为他要将自己揶揄一番,没想到这人此刻倒颇为君子,倒让他有些意外,他缓缓推开林忘行: “你既已知道一切,为何不直接向那奚参人说明,还带着那两小屁孩上茶山来。” 林忘行将食指伸到嘴边做“嘘”状: “小心,隔墙有耳。” 景尘:“别给老子假惺惺的。” 林忘行啧了一声: “一点情调都不懂……” 他清了清嗓子:“回去细说。” “怎么,里边那个是你情夫?” 林忘行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失笑一声: “什么?” 景尘眼神饶有深意一挑一挑看他,越发深信不疑的样子,表情意为“我还不知道你?”,虽是讥讽却莫名观感分外有理有据,些许亲昵,林忘行一时百口莫辩,咬牙切齿倍感委屈道: “当真冤枉,我是不想你在这鬼地方待太久,那幽蛛本就对你图谋不轨,我正大光明鄙言小三,你却倒打一耙说我跟那淫贼有染。” 景尘:“幽蛛?” 林忘行:“正是,那姓游的小子就是幽冥蜘蛛,与先前那毒虫是江湖上齐名的一对毒物,靠与阳原双修增进内力来使武功变强。只是毒虫若不存心要人命那人便不会死,这幽蛛则格杀勿论,被他承用阳气之人初期会极乐无穷,慢慢便会四肢乏力精神涣散,日不能行夜不能寐,最后油尽灯枯七窍流血,变为一具干尸而死。” 景尘:“林兄还真是见多识广,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忘行谦虚地一摆手笑嘻嘻道: “哪里哪里……” “那你呢?” 林忘行笑还没敛去,愣了一瞬便道: “谁?” “明知故问,走了。” 景尘不再多问转身而去。 “尘儿。” 林忘行喊了他一声。 二人隐匿行踪轻功出了灵佛佛堂站在大门口,景尘一直一言不发,林忘行转头看了一眼那硕大无比的佛面,又看了一眼那昏昏欲睡的守门僧,转过头来为他挡住狂狂山风道: “你别往心里去,他们断不是什么真正的求佛之人,真正潜心求佛问道当出家人,需要戒骄戒躁,戒情戒欲,控欲控心,练功打坐。可你看这里的僧人,个个肥头大耳,身形走样,若是日日吃白米饭就算吃的再多也断不会变成这些个模样,口欲都不能自持,心断然不会清静。这些个穿被罩的名声和欲望兼求,打着佛祖的名号坑蒙世人,实则不过几个歪瓜裂枣引人发笑,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当真,让自己不好受。” 林忘行轻飘飘说完,偏头突然发现景尘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林忘行一下子有些迟钝: “你……” 景尘:“原来你会说人话啊。” 林忘行:…… 景尘笑笑,复又抬起头:“我已知晓,只是事已至此,我猜你原本是为了让轻苟知其全貌了却心愿,可如今该如何跟他说?” 林忘行抬了抬下巴: “你是他娘,自然你来说。” 景尘瞥他一眼:“你是他爹,自然你先。” 说完,他便闪身轻功而走了。 林忘行停在原地看着景尘越发快步的背影,忍不住大笑起来: “孩儿他娘,等等他爹!” 翌日,茶舍里屋,轻苟眨着无知的大眼睛看景尘,林忘行一副老大爷的模样翘着二郎腿瘫在床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芜双看着二人暗流涌动却一看一个不吱声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轻苟的肩: “唉,收拾收拾吧,他俩估计要把你卖了。” “啊!?” 轻苟不敢置信将眼睛瞪得更圆: “此话当真?” 芜双见林景二人依旧活死人一副沉得住气的模样,对着轻苟小脑瓜语重心长道: “早该想到,虽说是你这一双爹妈也是半路出家的混不吝,但好歹算是供你吃供你穿,还教你武功救你水火,你再想想自己。父母命须敬听,生你养你已是不易,想想平时对爹娘有没有大喊大叫任性妄为,有没有好好孝敬父母,有没有虚心练功……唉,事到如今我也救不了你了,你还是多想想等会儿怎么撒娇能让你那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娘心软再留你一回吧……” 林忘行在一旁装死,景尘瞥见这小鬼眉眼耷拉将欲就要嚎啕大哭的样子正要大发善心,轻苟却快他一步道: “是不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有问题?” 景尘面上岿然不动心里颇为感慨: 这小屁孩眼色竟如此了得。 “那游楚伪造身份隐居茶山,背地里与山庄诸多色徒行苟且之事精进内力,为掩人耳目编造偷茶贼之事,若奚参人是忠良义士,便是姓游的骗他下套,以给自己拉来更多的无耻之辈。” 说完景尘窥见轻苟低着头默不作声,颇为耐心开导他: “此事那游楚看似害人不浅,却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些个色欲熏心的家伙也是为满足一己私欲,两方狼狈为奸,都非好人。你不妨想开点,此事与我们无关,若是真出手逞英雄,那些人说不定不但不感激,还会怪你坏了他们的好事。” 芜双细细思索:“那……咱们走?” 轻苟抬起头: “替他参拜灵佛与那长老打一声招呼我们就走,行吗?下山也好有个交代。” 景尘想起那如今佛堂里的牛鬼马神,也不知当年的那僧人还在不在世上,他本想实活实说,却对上轻苟可怜巴巴的脸,便又说不出来了。 “你……” 林忘行这会儿突然开口: “我和你娘替你去,你跟你那大恩人还愿,再和芜双一道走。” 说完,不知何处飞来一只寒鸦,那鸟儿的羽翼乌黑光亮,立在林忘行肩头。他走过来将手搭在轻苟肩上,又看了芜双一眼。 景尘看出他们几人暗流涌动却没多过问。一个人若是不想说,也算是为人为己留有余地,自己又何必几次三番锲而不舍? 林忘行侧身,“尘儿,你……” 景尘喝了口茶没看他,“滚。” 那“滚”无多特别,与先前自己犯贱之时的回应一模一样,林忘行心里涌起一股怜惜,他心中将这人视为皎皎明月,却又怕被看出,自己闭口不提他便也不多问……就不怕被别人利用吗? 前尘往事,旧游无寻处,连少年心也不复再有,流连叹惋的惟一泼洋洋洒洒的执念。本是青灯不归客,这么急风兼雨,天高路远的,能如此这般一起再走一程…… 再走一程。 应是不过分的吧?
第34章 斩心 几人飞快决意,芜双立刻带着轻苟轻功而走,林忘行本想说什么,景尘却先行一步径直朝灵佛那山头而去。 林忘行紧随其后,景尘略一偏头看到他,颇有些惊讶道: “你怎么跟来了?” 林忘行:“尘儿,这话好没道理。” 景尘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犹疑道: “我以为你只是嘴上说说糊弄一下那小鬼,不会真的找那个叫凌道的僧人了他心愿。” 林忘行闻言叹了口气: “看来在你心里我不仅是个地痞流氓,还是个道貌岸然不守信的无赖。” 景尘忍不住赞同地直点头: “林兄言重了。” 林忘行走近几步: “那你呢?你又为何对那小屁孩那么好?” 景尘面不改色:“爷乐意。” 说完,他便不再管林忘行向前轻功飞身而去,却感有些不对。景尘瞥向林忘行,后者倒是闲庭信步不紧不慢,景尘欲言又止: “你……” 这时不知何方突然闪过一只飞矢一般的黑色尖石,林忘行说时迟那时快地一把抱住景尘向后一避,借风力站定于地。景尘侧头看去,只见幽蛛一身黑衣远远站在一塔尖上。 “付大侠还真是名如其人。” 游楚面无表情望着景尘: “不也是个断袖,偏装清高,差人送信请你来你不来,不仅不来还要羞辱于我坏我好事……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 话毕,幽蛛不知动了个什么奇门机关,那巨大的灵佛佛面竟然推破层层山丘往前飞快挪动向林忘行景尘二人而来,林忘行下意识去握景尘手腕却被景尘先行握住,林忘行心下一动: “尘儿!” 景尘面不改色瞪了他一眼: “别发疯。” 说完二人纷纷躲避碎石块朝灵佛挪动方向背道轻功而去。穿过层层飞沙走石蒙蒙雾面,两人突然眼前一清,只见一十指发黑的手掌迎面劈来。 景尘冷笑一声,侧身避让正要蓄其内力以掌相击,却突然被一股强力拽到左侧—— 林忘行错开那掌,如鬼魅一般伸手直劈幽蛛面中,幽蛛连忙仰倒向后掠去,林忘行得空竟活生生用内力斩断了幽蛛左手! 那动作快到让人无法分辨是何招式,只杀气如黑云压城,那力道寒意逼人,只一瞬便手起人亡。景尘在一旁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林忘行与他交手时从不还手,那日山崖一别后也再无交锋,以至于纠缠一路还从未见过此人真实功力。 若他故意打着地痞流氓的幌子不还手,那自己便始终不知这家伙的深浅。 景尘思绪被惨叫声打断,只见幽蛛左手被抛向空中然后又落到不知何处,林忘行抬起手臂遮脸,一时鲜血喷洒尽数溅到外沿袖口,景尘下意识避后几步以防鲜血溅身。那幽珠如一条软皮肠子瘫倒在地,被砍断之手也如一条麻绳好似没有骨头。景尘暗道“不好”,未来得及反应幽蛛右手将一菱形飞针抛向对面石壁,一时山壁倾塌那暗器不知从何处反弹而回林忘行左侧—— 咻! 景尘眼疾手快反手折一落叶飞花将那飞镖打破,二人轻功掠到一石阶上,景尘站定林忘行跟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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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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