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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那幽蛛互通过何信件?你早知他会对我们不利,所以有意早些离开?” 林忘行将沾血的袖子背到身后,不由分说上前几步用身形将景尘压到面前石壁上,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说的像我背着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男人可清清白白。” 景尘抬眸淡定看他。 林忘行本就才高八尺双肩开阔,气势很足,只因在景尘面前一惯嘻嘻哈哈不着四六,下跪赔礼比谁都快,才让景尘都忘了这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从未把这家伙当成过威胁。 可这样——肌肤相贴呼吸交融,咫尺到一定地步,那种黑云压城不容置喙的窒息感竟扑面而来。 景尘抬头瞥了眼林忘行的眼睛,这么看竟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先前的吊儿郎当竟看不出分毫。 他无赖的性子是真的吗? 先前那些诨插打科的玩笑难不成是认真的?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我不要千年百年,只要哪怕一天,你知我心,便死也值当。 那是他的真心话吗? 景尘看了他一眼。 眼下实在不是个风花雪月的好时机,可那一眼看得林忘行莫名心痒难耐,胸膛里仿佛有一千只蚂蚁在爬。口干舌燥中他摸到景尘手肘,沉沉盯着他的唇吞咽了一下: “给吗?” 景尘冷笑一声,“怎么不是你给?” 林忘行一愣,转而有些不敢相信地皱眉笑起来,一手撑住头: “你没问过我,我倒真不知你竟是这样想的……” 林忘行把手放下摸到景尘的手肘,逼更近了道: “你是不是有些怕?我说真的,只要你从了我,我一定不让你受一点苦,其中奥妙……” 他突然话头一顿,右手一把抱住景尘的腰,左脚点地借力轻功向上一飞! ——四周突然炸开无数琼刀暗器! 暗器过后,密密麻麻的琼刀暗卫如雨后春笋一般从山中浮现,二人皆一怔。 这幽蛛竟是琼刀放出来的诱饵,此番怕是琼刀给他们下的套。 景尘淡皱眉想: 真是阴沟里翻船。 林忘行抱着景尘轻功飞到一石壁上,冷笑一声: “我还当那幽冥蜘蛛修了什么长生不老的法子,原来是狗仗人势跟这群下三滥的搅到一起。” 琼刀倾巢而出,林忘行持剑上前,景尘踢断一粗树枝而上,他窥到林忘行虽身形灵巧,持剑出招却不甚自然,那剑不像称手的武器,倒像桎梏收了他几成力。 暗器走石引起无数风沙呼啸,天色陡然变沉,琼刀暗卫只蹭不减,空中忽然飞来不明鸟儿,景尘闪身避开一招,瞥见一青翠的尾尖。 是翠鸟。 与此同时,一黑斗笠面罩之人站在远处一石块上,轻功几步上前抽出腰间佩刀直他而来! 若非上回怀恨在心,景尘心觉自己与荒桐绝无恩怨,如今已然刀刃相向便是此人要对他赶尽杀绝。他躲开荒桐一刀,蓄一道内力以暗沉光剑法虚空斩之,生生接过了荒桐使来的再一砍! 翠鸟闪身腾空飞起,如一道利剑直入云霄,景尘一时晃神,突然察觉那鸟儿有些古怪,仅尾尖有一点翠,身上其余羽翼竟是乌黑无比。 那是…… 寒鸦? 刹那间景尘恍一神,荒桐使一暗器反手直逼景尘天灵盖,常年习武之人对杀气自有感应,他下意识一避,却意识到此招是声东击西,方寸之间刀影寒光避无可避,荒桐找准空档持刀向景尘左胸径直捅去!—— 说时迟那时快,林忘行猛然拽住景尘右手将他一把拉过来护在怀里,荒桐立刻刀尖偏向直砍而来。 一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纷纷扬扬,景尘正要出手却被林忘行死死按在胸口。 空中血腥味如瀑布一般轰然散开,景尘意识到林忘行受伤,偏头看他,林忘行却云淡风轻眼睛都未眨一下。身侧琼刀暗卫持刀砍来,景尘推开林忘行出手对之,却突然感觉左胸一痛。 他连忙伸手探去,摸到肩上有血。 方才姓林的将自己挡了个严实,自己肩上怎么会被刺破? 他猛地一抬头朝林忘行看过去,这才看到林忘行左胸偏上一寸一道猩红的敞口,鲜血从背部透入前胸—— 方才荒桐那一刀竟生生捅穿了林忘行的肩胛骨而后深入刺到了他的肩上! 可林忘行那样子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脸色苍白,眼神阴沉如猛兽,动作出招也一点没有因为伤被制住之感。 这人…… 景尘心下一动,却又无心想太多。周身暗器纷纷不绝,他将一暗卫打倒,夺过他手中弯刀向前—— 师父曾教过他若用破风剑,需化无形为有形。 他回忆沉光剑法以刀代之,连杀数名死侍,却总有些不自如。 到底是要最后一招通悟才会真正让其为他所用。 他不动声色环视一周,只见琼刀之人越来越多。他意识到此乃车轮战,这些都是亡命之徒,荒桐此番下定决心要将他和林忘行置于死地。 不行,不能恋战。 景尘正欲示意林忘行,却突然感觉浑身一软,浑身上下仿佛无形之中被人重重一锤,他心中猛然意识到: 刀上有毒。 他立刻站稳身形调整内息,林忘行和他背对身靠到一起。他手中长剑已鲜血淋漓,琼刀纷纷追来将二人逼到断崖崖头。 景尘忍着身上剧痛扶了一把林忘行低声道: “你那邪门歪道的诡功为何不用?” 林忘行嘴角渗出一口血却不应,只停顿地看了景尘一眼。 此时荒桐身上已多处负伤,血迹斑斑,却仍站如松柏,眉上一片血迹,他不为所动沉沉开口: “敢与琼刀对敌者若非精神失常便是蓄意报复,想来你也是寻仇,交出翠鸟,留你遗言。” “可是留你遗言才对。” 林忘行冷笑一声,不予荒桐多废一句话陡然杀死面前一琼刀。 荒桐不再多言,身后死侍朝林忘行景尘二人杀来,二人被逼绝路陷入混战。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数名寒鸦,一时狂风席卷,昏天黑地,琼刀暗卫被搅乱方向,林忘行邪笑一声。 那笑十分不合时宜,景尘看着他风雨不动的模样,眼神如一柄厚重坚硬的钟,一下子有什么东西好似要呼之欲出,那眼神景尘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他莫名想起林忘行曾说过的“尘儿可真是个好人”的话,又看到林忘形固执的背影—— “这辈子稀里糊涂地活,还好有那么一个执念,才不至于让自己死了,但其实也是苟延残喘......如今才觉得是为自己活了一遭。 “若是再早些遇到你,说不定我真能做个好人。” 景尘倏然一顿,他不动声色望向林忘行腰间青玉坠,一抬眸,心下如江河翻涌,回忆寸寸袭来,混局之中一切如柳暗花明,再看向荒桐时林忘行那些阴狠的目光好似都有了实体。景尘心下幡然醒悟,不敢置信眼前这个人,竟是…… 他来不及多想,阵痛使他回过神来,不知那刀上究竟是何毒,好似要侵入骨髓。林忘行也不遑多让,荒桐虽也负伤,可窥到二人细微神色心觉已是强弩之末—— 他用尽力气蓄十成内力一刀劈向断崖横地,林忘行和景尘所站之处竟被硬生生劈断而落! 二人连同断崖一并跌落山崖,景尘眼疾手快轻功踩到一石壁岩块,揪住一粗枝干,另一只手用力抓住身旁将要坠落的林忘行的手臂。 那石壁岩块被擦身而过的断崖碰掉,一时无所依托,景尘所有借力全附于那一枝干上。他咬牙反复丹田运气,额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抓着林忘行不松。 身下便是遥遥深渊万劫不复。 景尘左肩负伤有些发抖,他心道不该太过轻敌,也不知林忘行为何事到如今了还要藏锋。他咬牙暗想: 难道真要折在这了? 他还未多想该如何应对,突然听到下方林忘行的声音: “放手吧,别管我了。” 那话好似临终之别,让人听着像是非死不可,绝境之时不鼓舞士气反而唱衰,景尘咬牙暗骂了林忘行一声,不理这乌鸦嘴,只咬牙硬撑,却又听到林忘行轻笑了一声: “放手吧尘儿,就算我君子一回……” 景尘听着这话一时怒火中烧,低头对着他吼道: “该君子的时候没见你做过人,这时候也别他娘的装!” 他话音一落,突然感觉林忘行像是松了口气,后又听到他嘿嘿一笑。 “没想到你竟想跟我死在一块,我真是……下了阴曹地府做鬼都会笑啊……” 景尘不去理他,林忘行竟不知死活地去摸景尘小腿。 “这时候你发什么疯?!” 他话还未说完,突然断崖之上抛下无数枚火舍子,景尘一惊,是荒桐为斩断崖壁断根故意放火烧木! 一时火光滔天,景尘本有些力不从心,那树枝一断,他还未来得及挽力,一枚火团便重重地砸了一下他的头。 当真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也不和,眩晕之下他暗道一声“不好”,便和林忘行一起坠入深崖之中。 醒来时,已不知是何时辰。 景尘只觉浑身如散架一般疼痛不止无法动弹,身下却异常柔软。 他睁眼一看,自己竟正正躺在林忘行身上,而自己的脑袋被林忘行另一只手死死护住。 此处黄沙飘飘,无一水源,好在坠落之地却是一片枯草。翠鸟不知何时飞了过来,嘴边含数滴清水渡到景尘唇边,景尘愣了一下,急忙忍痛起身去看林忘行。 他伸手拍了拍林忘行的脸,却没有反应。 “咳咳……你……” 与其说地上躺着的是个活人,不如说是一副尸身。景尘一时不知从何下手,林忘行四肢好像寸寸截断无一处好皮肉,也不见有一丝力气。 他左胸的贯穿伤被源源不断的血浸泡得发黑,鲜血涓涓向外流成河一般将整片枯草浸成一个大血窝,眼下好似已不再流了。他脸色苍白,头发杂乱无章披散开来,只有微弱的气息在往外喘。 景尘远望一周,此处杂草丛生,根本没有华枯骨叶。他突然想起轻苟先前给过他的丹药,从怀里找出,在口里碾碎。 他脚边有一凹槽,那血水还未干透,景尘俯身含了一大口合着那碾碎的丹药,然后嘴对嘴喂给林忘行。 喂了好几口,景尘起身摸着身下人血肉模糊的身体,将两段白眉都系到他左胸,那白色药带立刻被发黑的血浸染了。景尘愣愣地看着,心中惶恐不安。 他……死了? 风吹沙走,恍然间景尘突然听到一声喘息,那声音气若游丝,却被他捕捉到。他连忙直起身,托住林忘行的头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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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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