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压寨 他抬头望去,不远处所住客栈里竟一片凄凉荒败之气。 他眯着眼睛,那客栈里竟刀光剑影,再近几步血腥气逼人。他一皱眉,闪身上前躲到暗处,看到门口站着几个蒙着黑面罩的人。他瞅了瞅那人的腰带,隐隐约约看到“秦枭”二字。 他想起那日酒楼攀谈的众人,暗想: 这莫不就是那人口中所说的秦枭派? 阵仗有够大的。 不一会儿,那客栈里的黑衣人全都闪身而出,不一会儿就不知所踪了。 景尘站在那巷子边把那客栈的窗户从外面打开。里面一片死寂,血气极浓,那小二和客栈老板看着都已没了气,鲜血粘在那柜台上跟饭菜搅在一起,看着十分惨烈。 景尘站在窗外手伸到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已经断了。 门口有好奇的过路人纷纷探头往里看,他听到旁观者说: “真是家门不幸啊,那秦枭派真是不做人事,见人就杀。” “听说是因为这客栈藏有金浮图碎片!” “什么?这么个小破客栈能有那东西?” “这如何知晓......” “那求图大会还开不开了?” “不知......” ...... 景尘感觉身后站了个人,他余光一瞥,发现是那打扮得不男不女的林忘行。 “尘儿,别怕,不过是几个死人。” 景尘望了望那客栈里的场面。 “你说谁?” “屋里那些。” 林忘行像个王八一样伸着脖子往那窗里到处瞄,景尘只觉这么一个高大威猛的妖物站到自己身后,略微有些不适压迫,便转身按住他的肩跟自己支开一臂距离: “离我远点。” 说完,便背对着林忘行毫不掩饰地把那窗边一客人留下的玉扇顺了走。 这东西应该能换些钱吧? 眼前客栈已是大势所去,如今住处被撅,他想着反正也没地可去,要不就去那传的神乎其神的求图大会瞧一瞧,看个新鲜。 他正要离去,那林忘行又凑上来: “这是要去哪?” 景尘看都没看他一眼,直直往前走。 “这么巧,我也是去那个方向,不妨一道!” 景尘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用头发遮住耳朵。 这卞州在何处,景尘完全不知。客栈几脚路远的赌坊门口有一说书先生,他大步上前开口问道: “这位侠友,劳烦问一句卞州该怎么走?” 那说书人胡子一翘,斜着眼看到一不落俗尘的白发男子,开口问道: “这位侠士是何门何派?” 景尘:“无门无派,就是一凑热闹顽人。” 那说书人听了这话一笑,“既然如此,那我指你一条明路。从这路口出去,一直往东,翻过几个山头过了苍然河,再往西五十里便是卞州了。” “多谢。”景尘抱拳谢过说书人,那林忘行在旁边唠个不停: “你要去卞州?去那卞州做甚?难不成尘儿也想去参加那个求图大会?那还真是巧了,我也要去卞州,我们一道如何?看来你我果真金玉良缘,命中注定......” 景尘抬起手肘,林忘行熟练又灵巧地一躲,景尘无语看他: “恕在下眼拙,实在不知有什么好东西能让林兄一直惦记,但说无妨。” 林忘行啧了一声:“我以为在那青楼已明示清楚,没想到尘儿......”他话未说完便被景尘打断: “要再这么叫,就别怪我了。” 景尘眼里寒光毕露,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样子看着倒真像要杀人一样。林忘行看了他好一会儿,嘴抿成一条缝委屈地说: “好吧……景兄?” 景尘扭头就走。 林忘行在后面喊道: “景兄!等等我!” 景尘皱着眉头翻了个白眼。 上了路景尘才意识到这林忘行当真是个人才。 他们出发赶路已有三日,景尘除了要时常经受一些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还时不时看着那家伙翩然来去。这林忘行也不知是个什么奇物,竟能每日都能换一套衣裳,也不知那些衣服都是从哪里变的,就这么日日如同一只花蝴蝶一样在景尘面前翩翩起舞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停下来在路边折朵花或舀瓢水,像个被压在五指山下几百年刚出关的猴一样。景尘看他对事事都饶有兴趣的样子,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闭关出来。 “林兄,你空手捡来的家业不要了?” 林忘行猝不及防被打断,一低头轻笑起来: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北齐后主为美人弃江山,榜样在前,我为我心上人放弃几栋宅子又有何要紧?” 景尘皱眉:“你说什么?” 林忘行:“我说,我为我......” “想死?” 林忘行笑盈盈地闭上了嘴。 日至晌午,他坐一石头边,林忘行也跟着坐下来,有意贴得极近,景尘立马跟他挪开一臂距离: “你是不是很闲?” 林忘行粲然一笑: “倒也还行。” 景尘叹了口气,觉得此人怕是真的闲出病来了,再看向林忘行时,便换了一种语气: “我意不在此,无牵无挂只随处漂泊,与你缘分未定,最好别跟着我。” ——“求你带我走,我以后都跟着你……” ——“我此番乃随心游历,无牵无挂,与你缘分未定,别跟着我——” 林忘行回过神来。 “景兄,”林忘行侧头一瞥,眼里几分看不出意味的笑:“你可知道这世上唯有一人可对我这样说话。” “甚好,告辞。” 景尘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林忘行顿了顿,立马恢复那种狗皮膏药的德性,“但景兄当然可以,你我不分彼此......” 景尘终于有些手痒想扇他一掌,却突的发觉动静不明。他环顾四周,忽闻见一群穿着打扮很是土气的彪形壮汉从四周围上来。 林忘行倒是丝毫不慌,反而沉沉一笑: “景兄别怕,这是这山头有名的土匪,山寨子的领头,名叫三拾朗,无恶不作胡作非为,过路客商频频被该匪所劫,十分霸道,但若是持有他们下发过的匪帮过路令牌,再交一笔通山银两,便可来去自由不被拦下了。” 景尘:“你有?” “这我确实有,”林忘行不还好意地一笑,“但尘......景兄若是想要,那就亲在下一口,林某就分你一块令牌,如何?” 景尘没再理他,只是看着围过来的那群人。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穿金戴银却衣着陈旧的壮汉,看着比其他人气势都要足,像是这拨人领头的。 那人一出来,旁边就有一个人帮他把火把点燃。 “三爷,给。” 三拾朗拿着那火光往景尘和林忘行处扬了扬,问道: “有无?” 林忘行把一令牌拿在手上晃了晃,再把银钱往地上一扔,手放到腰间玉佩上,不屑地看着那帮人。 景尘看着林忘行,此人气势看着不像是被欺压收钱的,倒像是施舍给这匪帮一样。好在那歹人们眼里只认钱不认人,倒是不在意此番细节,立马略过林忘行看向景尘。 那三拾朗看了景尘一眼,戾气十足道: “你呢!” 景尘:“没有。” “没有?” 三拾朗走近仔细看了看景尘,本想上手把这不懂规矩的家伙狠揍一顿,凑近一看,却发现这人模样格外俊朗标致,虽身着粗衣,但形容样貌很是不俗,那一头白发随意地束着,在火光下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三拾朗看呆了,一时忘了动手,跟个傻子一样盯着他一动不动。 景尘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呆子,开口道: “没有你要如何?” 三拾朗想:此等绝色何不抓回去自个享用? 他立马换了个口气: “想来还真是有缘?我一下山就与这位兄台相遇,那什么……这荒郊野地的想必你也无处可去,天色已黑,我道男儿铮铮铁骨势必要护你周全,眼下就到我寨子里住着吧!” 这话可真有几分耳熟,景尘瞥了眼这土匪,心想看来这世上流氓虽长相不同,但做派都大同小异,此人跟这林忘行定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暗自感慨,心道这世上的男人都中了什么邪,怎么不分男女见着活的就往前扑? 三拾郎见景尘不应,不愿多等,便让那身边的小喽啰去拉。那小喽啰们看到三拾朗的眼色,个个都十分上道,立马明白老大是要把这小白脸压回去当压寨夫人。他们笑嘻嘻地走近,林忘行立马凑到景尘耳边细细道: “景兄,这三拾朗看着就心怀不轨,这是想占你便宜,想压你回去当压寨夫人......” 林忘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景尘听了那三拾朗的话,略一环顾四处。这荒郊野岭的,夜里确实没个好去处,虽说已经风餐露宿五六日,他为人并不讲究在哪歇息,但若是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傻子才不去非要待在这蛮荒的杂草丛边呢。 这么想着,还没等那小喽啰们上手,他便主动开口道: “好,在哪?” 林忘行愣住了,张着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那三拾朗倒是喜上眉梢,当下就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今晚咱们寨子就办喜酒!” 说完,他便向远处吆喝了两声。 声音一落,那远处草丛堆里立马抬出来一顶轿子。 景尘皱着眉看着三拾朗,不曾想此人如此老大粗个男人,上个山还要别人抬轿——他又看向那轿子,只见横七竖八立起来的几块木头架子上挂了四块布,顶上是个没盖的天井,坐着不像是当官掌权的,倒像是个被俘虏的瘟神。夜里若是无光,半路上见着这么一个被一群身穿破烂的人抬着这么一个破布飘飘的轿子,瘆人程度黑白无常都远不能及,路过的能当场吓晕过去。 景尘暗自叹了口气,想: 江湖路远,身不由己,能有已是不易,不好矫情。 他二话不说掀开破布帘坐上去。 林忘行眼神变得十分阴沉可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景尘的方向: “景、尘。” 三拾朗本想自己坐上去,却看到景尘反客为主麻利一上,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好好好!这轿子让给你坐,等到了寨子里......” 他猥琐一笑,吆喝这那一大群弟兄,“走!回去喝喜酒!” 一大拨人浩浩荡荡喜气洋洋地上山去。
第6章 医者 一路上山,景尘本以为占了个便宜可以在那瘟轿子上睡一觉,结果不想那抬轿的手下个个高矮胖瘦参差不齐,一个个涝病鬼的样子都不是装的,力气使得跟喝多了一样毫无轻重缓急,颠得像随时要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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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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