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那木杆上且不说头重脚轻,屁股硌得像是分成了八瓣,下盘就像跟被打了一顿一般。莫说睡觉,坐稳已是不易,能睡着的绝对五感尽失非常人。 等终于熬过那颠沛流离的山路好不容易上了山,景尘以为这下渡劫完毕了,那前边抬轿的小喽啰却脚步一停,突然罢工一样不动了。 他侧耳去听,寨子一东南角竟传来此起彼伏的不明哀嚎,乍一听像个活禽市集,多听一耳朵才能分辨出是人在叫。景尘面不改色地开口问那靠在轿边的三拾朗: "那些是什么人?" 这三拾朗本是个恶霸无赖,这无赖无廉耻节操,往先掳过来的人个个哭天喊地悲怆欲绝,开头就满足了一把恶趣味和成就感,可轿子上这小子——看着眉清目秀斯斯文文,却没一点怕的意思。从上山开始一直四平八稳坐在那椅上,只偶尔过陡坡会皱皱眉。兄弟们诨插打科他也不怯场,反而跟听戏似的。 三拾朗对景尘不符合人质状态的言行举止本就有些不满,这会儿景尘还面不改色地问东问西,他便语气下流不怀好意道: “跟你一样,都是来伺候本大爷爽的。” 景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甚好甚好,那土匪头子不想此人竟这般孺子可教,正要穷追猛打再添一把火逗弄一番,却不知哪个角落突然跑来一看家小喽啰哭天喊地: “三爷,新抓来的那几个秀才要自尽!” 景尘挑了挑眉,三拾朗不耐烦吼道: “要死就死!给老子叫个屁!” 旁边一眼力见十足的弟兄跟那哭天喊地的家伙使了个眼色,那小子还算伶俐,瞥了一眼轿子上隐隐约约的新瘟神,立马意识到老大有了新欢,便堪堪停住大喊大叫的嘴,也不再多言那几个秀才的死活,一声不吭地溜了。 三拾朗将景尘安置在自己的屋子里,留下一句“别乱跑”,便将门一锁,跟一众土匪们喝酒吃肉去了。 人一走,景尘便不费吹灰之力将那锁弄开。他正想找个清静地儿好好睡上一觉,便身形灵巧地在那寨子四周寻觅,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走到了那哭天喊地的东南角。 他心下了然,不想多管闲事,却突被一人堪堪叫住: “这位侠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来日定当重谢!” 景尘转头一看,只见那关押的板房里无数探头探脑的人头:男女老少应有尽有,像是一抓抓一大家子。 他望着那高矮胖瘦,心中默然,想这三拾朗果真流氓中的极品,竟连那六七十岁的老头都不放过。再循着那声音瞥过去——只见乌泱泱的一众人里,一清俊有加的脸突兀地横亘其中。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人穿着虽破破烂烂乌七八糟,仪态姿势却甚是出众,倒像是个人物——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林忘行,立马对那牢里的小白脸生出一股子抗拒。那人看出景尘要走,连忙苦苦哀求,声音有些变调: “大侠留步,大侠留步!我这有稀世灵药,保你服后百毒不侵!龙精虎猛!壮阳......”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景尘只想脚底生风立马离开,却不想转墙边传来几波土匪的笑闹声。他连忙闪身避到那牢房门前,不想那人眼色十足,见状立马意识到他非匪帮之人作势要喊,却只觉身前吹过一道风,还未反应过来嘴便被捂住,附一低声: “闭嘴,救你便是。” 那人立刻跟个鹌鹑一样不吭一声了。 待那几个匪徒走远,寨子里灯酒渐渐没那么亮眼,景尘瞥了一眼一众期待的囚徒,捡一石块对着那门前的铁栓施加内力一砸,那铁栅门便登时松了。 他又一脚飞踢过去,那门便被哐当一下踢开,里面的人纷纷如临大赦连滚带爬往外逃。 方才那一惊一乍的小白脸踉跄几步,最后一个走出来,这会儿才看到原来他身后还挎着个草药篓子。他对着景尘作了一揖,然后直起身把那闹鬼一样的散发拨开,从衣服里掏出一脏兮兮的布袋,伸着那脏兮兮的手道: “多谢大侠,这是我方才说的灵丹妙药,服后方可壮阳补精,上下皆可......” 景尘看着那包散发着不明气味的布袋,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拿远一点”的大字。他正要明说,却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你......” 他堪堪顿住,抬眼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小白脸,心想: 此人当真胆大包天。 “你是女子。” 话音一落,那人顿时身躯一僵,眼底流转几波诡异之色。她盯着景尘好一会儿,随后压低声音道: “大侠好眼力,在下颜如风,是个医者,江湖险恶,如此这般也是形势所迫,还请兄台为我保密此事。” “景尘。” 景尘抱拳道,“你可放心,我没工夫多管他人闲事,你若不犯我,我便不会与你多纠缠。” 说完,景尘便不再管颜如风,溜进那牢房里。 颜如风因那一闪而入的身形愣了愣:“......多谢。” 景尘就着那茅草席地一躺,闭眼道: “多的不必谢,只需走时将这栅栏门替我关一关便可。” 说罢,他便背过身去,真就这么睡起来。 颜如风看着景尘一连串动作,心中感叹: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江湖里的高手所思所想果真绝非常人,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我还是赶紧溜吧! 这么一想,她便抱拳对着景尘飞快晃了几下以示谢过,猫着腰偷偷摸摸地跑了。 而另一边,三拾朗酒足饭饱后摸回房中想着大干一场,却绕了几圈都没找到屋里的人。 人没在能有什么缘故?只可能是跑了。本以为布置妥当,没想到到嘴的鸭子却飞了。三拾朗召集寨子里的弟兄把寨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景尘,破口大骂,冲进牢里想着随便扯一个泄火,却发现只一顿饭的功夫之前抓来的俘虏竟全没了。 他不敢相信地冲进去,却看到那板房茅草堆上睡得安稳自如的,正是他找得骂娘的景尘。 “你他娘的竟敢给我跑!” 三拾朗冲进牢里将景尘用力一提,却不想根本拽不动,反而自个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景尘睁开眼睛冷眼看他,悠悠道: “借你牢房一睡,一不占地儿二不多话,劝你好自为之,别来招惹我。” 他拍了拍扬到身上的草屑,“这会儿滚蛋我还能留你一命,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你他娘的,老子杀了你!不,我先在这幕天席地干了你!” 三拾朗从地上爬起来,做势向景尘扑去,右手不知何时握住了腰间短刀。 景尘往侧边一闪,三下两下便夺去三拾朗手中利器。 短刃相接,月光滑落刀面映出一闪寒光,景尘握住匕首顷刻间反转匕刃,未待三十朗看清便横至其颈侧,后者抓其手腕死命往前掰却纹丝不动。下一瞬,景尘手起刀落—— 哗—— 三拾朗颈侧顿时飞出大片血沫,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如一条没了骨头的软皮肠子瘫到地上。 夜风袭来,将景尘腰间衣袂堪堪带动,三拾朗望见他腰间所挂,眼神顿时惊恐万分,不敢置信断断续续道: “你、你是......琼......” 景尘望着他,“嗯?” 可他话还未问完,那三拾朗便省了那遗言,头一歪,再也没了气儿。 景尘看着自己身上再度血迹斑斑的衣服,只觉旧事重演,心里叹了一口气。此地不宜久留,他正想麻溜离开,却突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凝重冷风。 此时已无时机躲闪,他来不及辨认来者何人便握匕抬肘,飞快反手向后刺去—— 气旋流转,束发散开,手中刀刃破空直逼该人脖颈,命悬一线间手腕却恰巧被此人牢牢握住—— 神色饶有深意,眉眼轻佻,正是先前在山脚下冷眼旁观的林忘行。 “景兄,好刃。” 景尘碾去杀意,林忘行淡淡地望向景尘沾血的手,嘴角一抿,揽住景尘轻轻将他的头靠到自个肩膀作安抚状: “别怕......” 景尘不由分说将他一把掀开,林忘行差点摔一踉跄。景尘向外走去,路过三拾朗时顿了顿,蹲下欲解其衣服,林忘行眼疾手快将他手腕抓住: “你做什么?” “脏了,换件好点的。” 林忘行顿时眉头一皱,发出不明嘶声,连忙将那地上已没了气儿的三拾朗往旁边一踹,一副熟络的样子揽着景尘的肩膀往门外走: “这死人的衣裳狗都不闻,你不介意我还介意,等洞房我还怎么敢碰你?我记得这山脚下有一集镇,咱们现在下山,我带你好好换一件。” 景尘:“我不要你的......” 林忘行却不听他多言,径直摸起自己衣间的腰带,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凑的极近去擦景尘脸上的血。 景尘本要再说,却突然被林忘行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两瞬,后听到他叹息般的感慨: “长这么水灵,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冷冰冰的可怎么得了?” 他抚起腰间束带细细将景尘侧脸和下颌骨的血迹擦去,仔细勘看了一下脸上无残留血痕: “好了。” 景尘不知作何感想,一时忘了说话。等他反应过来,那林忘行已经自顾自地揽着他往外走了。 “你......” 他正觉得有些别扭,却突然脚步一顿。林忘行也探到动静,两人蓄势待发,却突然被那暗处毛手毛脚的动静按捺下动作。 “谁!” 话音一落,从那野草堆里钻出来一个落拓的乞丐背影。那乞丐的形容打扮惨不忍睹,人不人鬼不鬼的,景尘看着有些眼熟,多看一眼便马上识出。 这脏得跟之前更有甚者的“鬼”,正是方才无端救下的颜如风。
第7章 同寝 “咳咳,那个,景大侠,真巧,又见面了......” 景尘看着这人,疑惑心道: 这人怎么还没逃? 他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那人尴尬有礼的神色,心里暗暗叹气。这世道混得如何果然看命,那些个老弱病残早已逃个精光,她这么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却在这原地打转,这下山的路笔直往下仅此一条,此人竟这会儿才寻到,真是喝口水都塞牙,放屁都能砸了脚后跟。 “不巧,下山只能往这走,你是方才摸清......” “这又是谁?” 林忘行眯着眼睛打量了两下颜如风,便立马转头看向景尘: “我这才离你没几个时辰,你就红杏出墙了这么多个?” 景尘皱眉看向林忘行,那颜如风一出来看到林忘行抓着景尘的手腕,而后者又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浪迹江湖多年,她一眼顿悟二人必有蹊跷,立马眼力见十足正儿八经澄清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