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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暗红的瞳孔对上了鸦祖那双涣散的金色眼睛。 “说。” 一个字,又冷又硬。 可沈眠看见,晏无咎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鸦祖看着晏无咎,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晏无咎,一千年了,你还是这副德性。” “冷着脸,抿着嘴,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钱。” 晏无咎嘴唇抿得更紧,不说话。 “不过……”鸦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涌出一丝近乎温柔的光。 “你这样,挺好。” “总比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强。” 晏无咎喉结滚动了一下。 “鸦祖,你……” “别说话,听我说。” 鸦祖打断他,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晏无咎,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当年在宫里,没帮苏晚棠,让她用了同命咒,害了苏晚镜一辈子。” “恨我修邪术,化鸦食魂,活成这副鬼样子。” “恨我……惦记你的魂丝,想把你变成我的东西。” 鸦祖每说一句,就咳出一口血。 血里的肉块越来越多,暗红粘稠,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是晏无咎……”鸦祖抬起手,白骨指尖轻轻碰了碰晏无咎的胸口。 “我不后悔。” 晏无咎的瞳孔,骤然缩紧。 “鸦祖,你——” “因为我活了这一千年,就惦记了你一千年。” 鸦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从你在宣徽院外杀人,血溅了我一身那天起。” “从你提着苏晚棠的头颅,站在苏家满门尸骸上,暗红的眼睛看向我那天起。” “从你被十八个老和尚镇进地狱,碎魂一千零八十片那天起……” “我就在惦记你。” “惦记你这张脸,你这双眼,你这身疯到骨子里的戾气。” “惦记到……修了邪术,化了鸦,食了千年魂,就为了能活久一点,再多看你一眼。” 鸦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彻底涣散,视线飘向虚空。 “可是晏无咎,我累了。” “活了一千年,惦记了一千年,也饿了一千年。” “现在,我终于能吃饱了。” 他抬起头,看向晏无咎,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笑。 “晏无咎,你吃了我吧。” “用我的魂,补你的魂。” “用我这一千年的惦记,养你这条疯狗的命。” “就当是……”鸦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最后,只剩下一缕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我这一千年,唯一为你做的一件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鸦祖的身体彻底融化了。 像一块燃尽的蜡,化作暗红的、粘稠的液体,在地上洇开一大滩。 液体中央,悬浮着一颗金色的、鸽子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密鸦羽纹路的光团。
第16章 烧得我想吞了你 晏无咎盯着那团光,一动不动。 暗红瞳孔里映着金色流光,深不见底。 沈眠跪在血泊边,攥着刻刀的手微微发抖。刀尖仍在滴血,混着他和鸦祖的。 谢容撑着伞站在房间最暗的角落。伞缘的裂痕又大了一圈。他垂眼看着地上的血,面具下肌肉隐隐抽动。 晏无咎缓缓抬手。 苍白手指伸向那团光,快要碰到时,却又停住。他侧过脸,声音平静: “沈眠,转过去。” 沈眠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慢慢转过身。 刻刀被他死死握在手里。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 接着是吞咽——黏腻、湿漉的声响。 沈眠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晏无咎跪在血泊中,正低头咬向那团金色的魂。 “咕噜……呃……” 闷哼里混着痛苦与满足。 吞咽声越来越急促,像饿极的野兽撕扯猎物。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沈眠缓缓转过头。 晏无咎仍跪在血中,仰着脸。嘴角挂着暗金色的液体,正向下淌。 他闭着眼,呼吸粗重。 沈眠目光下落—— 晏无咎腰部以下,那团黑烟正在变化。 它在缓缓凝固,逐渐勾勒出形状:盆骨、大腿、膝盖、小腿…… 一寸寸,自虚无中“长”了出来。 晏无咎睁开眼。 暗红瞳底,金色光点缓缓流转。 他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 那双新生的腿,稳稳立在地面。 他向前迈出一步。 沈眠后退,后背贴上冰冷的工作台:“晏无咎,你……” “嘘。” 冰凉指尖抵上他的唇。带着血腥与魂力的气息。 晏无咎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其中。暗红眸子紧盯着他苍白的脸: “怕了?” 沈眠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别怕。”晏无咎用指腹抹去他眼下的泪痕,“我吞鸦祖的魂,不是为了我自己活。” “那是为什么?” “为你。”晏无咎瞳中金点缓缓转动,“我魂魄碎裂太重,靠你的命吊着,撑不了太久。但吞了鸦祖的魂,我便能多活一段时间——足够你做完我的身子。” 他拇指下移,轻轻按了按沈眠的下唇。 “也足够……做点别的事。” 沈眠身体一颤。 晏无咎扣住他后颈,将他向前一带。 冰凉的胸膛贴了上来。那颗血玉心脏隔着衣衫沉沉搏动,撞得沈眠胸口发麻。 “沈眠,”滚烫呼吸喷在他耳廓,“鸦祖的魂力……在我体内烧。” 沈眠呼吸一滞。 他感到晏无咎的身体在迅速变热。原本冰凉的皮肤此刻烫得灼人。 “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晏无咎低笑,另一只手滑到他腰侧,五指收紧,“一千年的执念,一千年的疯……此刻都在我体内烧着。” 唇顺着耳廓向下,停在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烧得我想吞了你。” 沈眠浑身僵住。刺痛过后,是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滚烫。 “你疯了……” “我是疯了。”暗红的眼眸深深盯着他,欲望翻涌,“自将魂丝系在你心尖那日起,我就疯了。自你答应为我塑身、以命押我魂魄那日起,我疯得更彻底。” 手掌从他颈后滑下,顺着脊椎缓缓下移,停在尾椎,轻轻一按。 沈眠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沈眠,”声音低沉温柔,又透着残忍,“你救了我的命。现在,该我报答你了。” 晏无咎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抱起,按在工作台上。 后背重重撞上木板,木屑簌簌飘落。 晏无咎俯身压下,双手撑在他身侧。暗红的眼眸在昏暗中灼亮: “晏无咎……” “别怕。”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我不会伤你。我只是……” 唇贴了上来,声音自齿缝间挤出: “要你记住。记住你是谁的人。记住你的命、你的魂、你的身子……都是我的。” 话音落下,吻狠狠压了下来。 舌尖撬开牙关,蛮横侵入。沈眠试图挣扎,手腕却被扣住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探进衣摆,滚烫掌心贴上腰侧冰凉的肌肤—— 沈眠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吻更深了,如饿了一千年的凶兽急不可耐地撕咬占有。 台上的物件被撞得散落一地。 “晏无咎……不要……”声音支离破碎。 “不要?”晏无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沈眠,你嘴上说不要,身子却不是这样说的。” 唇隔着衣料,轻轻咬上他的心口。 “这里,跳得这么快。” 手掌顺着脊椎缓缓下移,抚过腰线…… 沈眠又是一颤,不受控制地弓起腰背,喉间溢出细碎呜咽。 晏无咎低笑:“是想要的。”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裤腰的刹那—— “晏无咎。” 温润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适可而止。”
第17章 你找了他很久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白僧衣。布料很薄,在昏暗中隐隐透光,能看见底下身体的轮廓。 瘦削,修长。 赤着脚,脚踝细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一头黑发松松束在脑后,用一根朴素木簪固定。几缕碎发散在脸侧,衬得皮肤是一种病态的白。 最特别的是他的脸。 眉眼清俊,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浅琥珀色的,在昏暗里泛着温润的光。 嘴唇薄,唇角天生微微上扬,像是随时带着悲悯的笑意。 这分明是张俊美出尘的脸。 可沈眠只看了一眼,脊背就窜起一股寒意。 因为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漠,也不是麻木,而是彻底的空白,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完美,却没有丝毫活气。 而且—— 他左眼角下,有一点极小的、暗红色的痣。 那痣的形状,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泪。 “血菩萨。”晏无咎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一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被称作“血菩萨”的年轻僧人微微偏头,浅琥珀色的瞳孔看向晏无咎,看向他撑在沈眠身侧的手臂,又看向他贴在沈眠小腹上的手。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晏无咎,你吃了他。” 晏无咎扯了扯嘴角:“吃了。怎么,你要替他报仇?” 血菩萨摇摇头。 “鸦祖自愿献祭,我无权过问。” “那你来干什么?” “来救他。” 血菩萨抬起手,苍白细长的手指,指向被晏无咎压在身下的沈眠。 “救他?”晏无咎低低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血菩萨,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我没忘。” 血菩萨平静地说。 “你是晏无咎。千年前屠了三座城,被镇在地狱、碎魂一千零八十片的晏无咎。”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从我手里救人?” “凭这个。” 血菩萨向前迈了一步。 他赤脚踩在地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可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嗤……” 一声极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烧灼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沈眠瞳孔一缩。 他看见,血菩萨脚下的地板正在变色。 不是焦黑,是暗红。 像干涸的血,从地板深处缓缓渗出来,沿着木板的纹路晕开,勾勒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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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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