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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也该碎了。” 话音刚落,她怀中菱花镜的镜面正中,那道最深的裂痕,突然炸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镜面碎成无数片。 碎片从她怀里落下,哗啦散了一地。 就在碎片落地的瞬间,姐姐的身体也开始虚化。 从脚下开始,一点点化作暗红的雾,被夜风一吹,缓缓消散。 嫁衣,红盖头,怀里的镜子…… 一切都化作雾气,随风飘散。 最后,只剩一张脸。 一张和苏晚镜有七分像,却更成熟,更妖冶的脸。 那是姐姐的脸。 她悬在半空,低头看着沈眠。 “沈家小塑师。” “谢谢你。” “谢我什么?”沈眠问。 “谢你让晚晚……走得干净。” 姐姐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近乎虚幻的笑。 “也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姐姐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向沈眠的心口。 “晏无咎的魂丝,系在你心尖上。” “你的命,系在他魂上。” “这世上最脏的债,最疯的孽,最扭曲的情爱……” “到最后,不过是一根魂丝,一条命,一场心甘情愿的纠缠。” 她的指尖,在快碰到沈眠心口时,停住了。 然后,慢慢收回。 “沈眠,你比我们幸运。” “你遇见的,是一个肯把魂丝系在你心尖上的人。” “而我们……” 她顿了顿,脸上那丝虚幻的笑,彻底消散了。 “遇见的,是命。” 话音落下,姐姐的脸也化作雾气,随风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满地暗红的碎肉,满地的镜子碎片,和碎片中映出的一张张僵硬苍白的脸。 以及—— 镜中,那个终于挣脱了束缚,从破碎的镜面深处,缓缓“浮”出来的鸦祖。 他浮在半空,纤瘦苍白,金色眼睛死死盯着满地碎片。 “苏晚镜……你姐姐……” “把我的心……” “吃了。”
第15章 也算……有点用处 “鸦祖……”晏无咎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 “我说,”鸦祖转过头,“苏晚镜的姐姐,把我养了一千年的‘心’,吃了。”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胸口: “不是镜子里那颗心。” “是我自己的心。” “我用来修‘祀魂术’,用来化鸦,用来活这一千年的本命心。” 话音刚落,鸦祖的身体晃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见。 可就是这一晃,托着他的鸦群开始溃散。 不是飞走,是溃散。 一只只乌鸦的身体像散沙般化作漆黑的雾气,簌簌飘落。 鸦羽摩擦的声响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鸦群散了。 鸦祖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他摔在地上,身体蜷缩,玄色衣摆散开。 他想撑起身,手臂刚用力就剧烈颤抖,随即软倒。 一口暗红的血从他口中涌出,喷在地上。 血里混着细碎的黑色鸦羽碎片。 “呃……” 鸦祖闷哼一声,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白上的血丝蔓延。 “鸦祖!” 沈眠冲了过去。 他跪在鸦祖身边,伸手想扶,可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扶。 鸦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像被晒化的蜡,皮肤软化、下陷,骨骼的轮廓渐渐凸出。 “沈眠……” 鸦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艰难地聚焦,看向沈眠,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笑。 “你答应我的事……做不成了。” “我摸不到……晏无咎的身子……了。” 沈眠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他死死攥着刻刀,指甲陷进掌心,抠出血来。 “为什么……”沈眠声音嘶哑,“她为什么要吃你的心?” “因为……”鸦祖又咳出一口血,血里的鸦羽碎片更多了。 “她恨我。” “恨我当年……在宫里,没帮她。” 沈眠愣住。 “你……认识她?” “认识。”鸦祖轻轻点头,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视线飘向虚空。 “她是苏家送进宫的秀女。苏晚镜的姐姐,苏晚棠。” “我那时……是宣徽院的小太监,专司祀魂。她来找我,说想用祀魂术,把她妹妹的魂魄封进镜子里。” 鸦祖顿了顿,嘴角的血越涌越多。 “她说,苏家要送晚晚去和亲。塞外的蛮子会把她折磨死。她不能让晚晚去。” “我说,祀魂术是禁术,用了,你会魂飞魄散。” “她说,魂飞魄散也好,总比晚晚去受苦强。” 鸦祖闭上眼,又咳出一口血。 这次,血里不止有鸦羽碎片,还有细碎的暗红肉块。 “我没答应。” “我说,苏姑娘,你妹妹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为了救一个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鸦祖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千年前的宣徽院偏殿。 苏晚棠站在他面前,一身素白衣裙,发间簪着一朵褪色的海棠。 “谢公公。”她轻声说,声音柔和。 “你说得对,我的命也是命。” “可晚晚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干净的念想。” “她若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鸦祖——那时,他还是宣徽院的小太监,谢鸦。 谢鸦看着苏晚棠,看着她眼底那片近乎疯狂的执着,沉默许久。 “苏姑娘,祀魂术我不能教你。” “但宫里有一种老方子,叫‘同命咒’。” “以血为契,以魂为媒,将两个人的命绑在一起。一人死,另一人必死。一人伤,另一人同伤。” “你若有胆,可以试试。” 苏晚棠的眼睛,骤然亮了。 “同命咒……怎么用?” “用你的心尖血,在你妹妹心口画符。再用你的魂魄,做符引。” 谢鸦顿了顿,看着苏晚棠苍白的脸色,补了一句: “用了这咒,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的命,你妹妹的命,从此绑在一起。她若伤,你必痛。她若死,你必亡。” 苏晚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头。 “好。” “我用。” 谢鸦没有再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破损的皮纸,递给苏晚棠。 “咒文在这里。怎么用,你自己看。” 苏晚棠接过皮纸,指尖微颤。 “谢公公,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他日若有需要,苏晚棠必以命相报。” 谢鸦摇头。 “不必。我只是……不想再看人死罢了。” 苏晚棠走了。 带着那张皮纸,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疯狂。 谢鸦站在偏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深处,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宫里又要多一个疯子了。 可他没想到,这疯子会疯得这么彻底。 更没想到,一千年后,这疯子会从镜子里爬出来,吃了他养了一千年的心。 “哈……”鸦祖——谢鸦低低笑了,笑声嘶哑破碎。 “沈眠,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我当年若教了她祀魂术,让她把晚晚的魂封进镜子里,或许……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晏无咎不会屠苏家满门,不会剥她的皮,不会把她做成战鼓……” “晚晚也不会在棺材里困一千年,不会活生生剥自己一千次皮……” “我也不会……”他顿了顿,又咳出一口血。 “不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沈眠跪在他身边,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他想说话,可喉咙像被堵死,发不出声。 只能死死攥着刻刀,指甲陷进掌心,血顺指缝滴下,和鸦祖的血混在一起。 “鸦祖……”沈眠终于挤出声音,嘶哑不堪。 “你的心……还能补吗?” 鸦祖轻轻摇头。 “补不了。” “本命心碎了,魂就散了。” “我活不久了。”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转向沈眠,眼底涌出一丝近乎温柔的光。 “沈眠,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我死了,把我的魂魄……喂给晏无咎。” 沈眠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我说,”鸦祖重复,“等我死了,把我的魂魄,喂给晏无咎。” “他魂魄碎得太厉害,靠你那条命吊着,也撑不了多久。” “吃了我的魂,他能多活一阵子。” “或许……能撑到你把他的身子做完。” 沈眠的嘴唇开始颤抖。 “鸦祖,你……” “别哭。” 鸦祖抬起手——那只手已融化得只剩白骨,和骨头上粘着的几缕暗红筋肉——轻轻碰了碰沈眠的脸颊。 指尖冰凉,带着血的气息。 “沈眠,我这辈子,活得挺没意思的。” “在宫里当太监,看人脸色,伺候主子。出了宫,修邪术,化鸦食魂,活了千年,也不过是只靠吃腐肉活着的乌鸦。” “临了临了,能把自己喂给晏无咎……”鸦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沈眠苍白的脸。 “也算……有点用处。” 沈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滚烫的泪,一颗颗砸在鸦祖融化了一半的脸上,和那些暗红的血混在一起。 “鸦祖……”沈眠哽咽,声音破碎。 “对不起……” “是我没用……救不了你……” “不怪你。” 鸦祖轻轻摇头,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视线飘向沈眠身后。 飘向那个僵立在那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晏无咎。 “晏无咎。”鸦祖的声音已经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的线。 “你过来。” 晏无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暗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鸦祖,盯着他融化了一半的身体,盯着他嘴角不断涌出的、混着鸦羽碎片的血。 “晏无咎。”鸦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我有话……跟你说。” 晏无咎终于动了。 他“飘”了过来——只有上半身是实体,腰下黑烟涌动,托着他落到鸦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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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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