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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没有衣服，只有一具苍白清瘦的身体，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那双修长苍白的手，看着自己胸口那片平坦的、微微起伏的肌肤。 然后，他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真实的肌理，清晰的骨骼轮廓。 他抚过眉骨，抚过眼窝，抚过鼻梁，抚过嘴唇。 每抚过一处，指尖就颤抖一下。 最后，他停在自己眼角。 那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痣，没有疤，没有九百九十九张人脸的记忆。 只有一片干净、光滑、属于他自己的皮肤。 “原来……”谢容喃喃自语，深紫色的眼睛里涌出大颗的眼泪。 “我长这样……” 沈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谢容哭了很久。 无声的，压抑的，只有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痕。 过了许久，他终于止住眼泪，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看向沈眠。 “沈眠，谢谢你。” “不用谢。”沈眠摇头，擦去额角的冷汗，“交易而已。” “不。”谢容轻轻摇头，撑着椅子，缓缓走到沈眠面前。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抚上沈眠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泪水的湿意。 “沈眠，你救了我。从九百九十九张人脸里，把我捞了出来。从‘千面’的深渊里，把我拽了回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手指从沈眠脸颊滑下，停在他心口那处血契印记上，轻轻一点。 “晏无咎的血契，很霸道。他死你死，你死他死，他伤你伤，你伤他伤。但有一个漏洞。” 沈眠瞳孔一缩：“什么漏洞？” “血契绑的是命，是魂，是身体。但没绑心。”谢容压低声音，凑到沈眠耳边，“你可以爱别人，也可以让别人爱你。只要不碰，不睡，不交合……血契就管不着。” 沈眠浑身一僵。 谢容低低笑了，撑着椅子，慢慢直起身。 “沈小公子，我欠你一条命。这份人情，我慢慢还。现在……” 他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睛看向门口，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 “你该去哄你那条疯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砰——！” 晏无咎站在门口，一身暗红衣袍被雨淋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进来。 “谢容，你的手，不想要了？”
第23章 火气这么大是怕了 谢容慢慢收回手，撑着椅子站直身体。 “晏将军，这么大的火气？” 晏无咎没理他，目光只落在沈眠身上。 “过来。” 沈眠没动。 他坐在工作台前，手里还握着刻刀，刀尖抵着桌面，微微发颤。 “晏无咎，我在干活。” “干完了？”晏无咎问，视线扫过台上那张刚完成的木雕脸，又瞥了眼谢容苍白的脸。 “干完了。”沈眠点头。 “那过来。” 沈眠沉默片刻，站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地上，一步步朝晏无咎走去。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晏无咎的目光钉在身上，像钉子一样，扎得他脊背发凉，指尖发麻。 走到离晏无咎三步远的位置，沈眠停下。 “有事？”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湿漉漉的手指抚上沈眠的脸颊，擦过刚才谢容碰过的地方。 力道很重，几乎要擦破皮。 “他碰你了。” “碰了。”沈眠坦然承认。 “为什么让他碰？” “他在哭。” 晏无咎的手指一顿。 “哭？” “嗯。”沈眠点头，视线越过晏无咎肩膀，看向他身后的谢容。 谢容仍站在昏暗中，嘴角那抹挑衅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淡了。 “他找回了自己的脸，”沈眠说，“太高兴，哭了。” “我替他擦了眼泪。” “就这样。” 晏无咎的手指缓缓收紧，几乎要捏碎沈眠的下颌。 “沈眠，你当我瞎？” “他刚才贴在你耳边说话。” “说什么了？” 沈眠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他不能说。 说了，晏无咎会疯。 “说。”晏无咎声音更冷，手上力道加重，捏得沈眠下颌骨咯咯作响。 “说你们血契的漏洞？”谢容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 晏无咎猛地转头，暗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谢容慢步走过来，停在晏无咎面前，深紫色的眼睛迎上他的视线，毫无惧色。 “我说，血契绑的是命，是魂，是身子。” “但没绑心。” “他可以爱别人，也可以让别人爱他。” “只要不碰，不睡，不交合……” “血契就管不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晏无咎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秒，谢容被一股大力狠狠按在墙上。 “砰——！” 后脑撞上冰冷的墙面，发出闷响。 晏无咎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暗红的眼中翻涌着骇人的血色。 “谢容，你想死？” 谢容被掐得脸色发青，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深。 “晏将军，火气这么大……是怕了？” “怕什么？” “怕他真爱上别人，”谢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怕你这条疯狗，拴不住人了。” 晏无咎手指骤然收紧。 谢容的喉骨发出咯咯响声，脸色从青转紫，眼看就要被掐死。 “晏无咎！” 沈眠冲过来，一把抓住晏无咎的手腕。 “放手！” 晏无咎没动，只盯着谢容，盯着他那张发紫的脸，盯着他深紫色的、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 “晏无咎！”沈眠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恐慌，“你杀了他，血契会反噬！” “我会疼！” 晏无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只一分。 但够了。 谢容猛地吸进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眼泪涌了出来。 晏无咎松开手，谢容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咳得撕心裂肺。 沈眠蹲下身想扶他，却被晏无咎一把拽回怀里。 “别碰他。” 沈眠浑身僵硬，不敢动。 谢容咳了很久，终于缓过气。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身，“晏将军，你这条疯狗，拴得可真紧。” 晏无咎箍在沈眠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几乎要将人拦腰折断。 “谢容，你再说一个字，我撕了你的嘴。” “撕啊。”谢容扯了扯嘴角，颈上被掐出的青紫指痕在昏暗中异常刺眼。 “撕了我，看看血契反噬，是你先疼死，还是沈眠先心脉碎裂。” 晏无咎的呼吸骤然加重。 沈眠能感觉到，贴在后背的那具胸膛在剧烈起伏，那颗玉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撞得他脊背发麻。 “晏无咎，松手。”沈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疼。” 晏无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箍在沈眠腰间的手，缓缓松开了。 但另一只手，仍死死扣着沈眠的手腕，像镣铐一样，不容挣脱。 沈眠没再挣扎，只是转头看向谢容。 “你的脸塑成了，交易结束。” “现在，滚。” 谢容深紫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沈眠，你真要跟这条疯狗耗一辈子？” 沈眠没回答，只重复了一遍：“滚。” 谢容点点头，撑着墙，慢慢直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沈眠，血契的漏洞，不止一个。” “你慢慢找。”
第24章 晏无咎，跪下 雨点敲打窗户，噼啪作响。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出两人重叠的影子。 沈眠的手腕被晏无咎紧紧扣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没喊疼，只是静静看着那双暗红的、翻涌着血色与怒气的眼睛。 许久，晏无咎开口，声音低哑： “他说血契有漏洞。” “嗯。” “你怎么想？” “没怎么想。” 晏无咎手指骤然收紧，捏得腕骨咯咯作响。 “沈眠，看着我。” 沈眠抬起眼。 “晏无咎，血契是你我一起立的。” “现在，你问我怎么想？”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你怕了？” 晏无咎瞳孔一缩。 “我怕什么？” “怕我真爱上别人，”沈眠一字一顿，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怕你这条疯狗，拴不住人了。” 话音未落，晏无咎猛地将他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迫使他抬头。 “沈眠，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怕了。” “怕血契绑不住我的心，怕我真遇见比你更让我心动的人，怕我……” 沈眠指尖抚上对方脸颊。 “不要你了。” 晏无咎呼吸骤然加重。 “沈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沈眠指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我在告诉你，晏无咎。” “血契绑的是命，是魂，是身子。” “但绑不住心。” “我的心，是我的。” “我给不给你，什么时候给，给多少……” 沈眠另一只手抚上晏无咎胸口，触到那颗疯狂跳动的玉心脏。 “我说了算。” 晏无咎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沈眠，想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找出一点玩笑，一点谎言，一点动摇。 可他找不到。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沈眠……”晏无咎声音开始发颤，扣在后颈的手松了一分。 “你要走？” “不走。”沈眠摇头，手指从他胸口滑下，停在腰间，轻轻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暗红衣袍从腰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精悍的腰腹。 沈眠手指抚上冰凉的皮肤，缓缓下移。 “晏无咎，你听着。” “血契是你我一起立的，我不会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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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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