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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你还没死啊?” 沈父踉踉跄跄走过来,满身酒气,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沈眠。 “老子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你。怎么,看见老子不高兴?” 沈眠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哑巴了?”沈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病床上拽起来,“老子跟你说话呢!” 沈眠被他拎得双脚几乎离地,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 “你妈呢?那娘们是不是又藏钱了?拿出来!老子要去翻本!” “没……没钱……”沈眠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放屁!”沈父一巴掌扇过来。 “啪!” 沈眠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老子告诉你,今天不给钱,老子弄死你!” 沈父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狠狠按在床头柜上。 玻璃杯、药瓶哗啦啦掉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给钱!听见没!给钱!”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沈眠头上、脸上、身上。 沈眠蜷缩着,护着头,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耳边是沈父癫狂的咒骂,是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是血滴在地上的啪嗒声。 还有…… “沈眠。” 一个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 很轻,很冷,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沙哑。 沈眠浑身一颤。 “晏无咎……”他下意识地呢喃。 “谁?”沈父动作一顿,眯着眼看他,“你他妈在叫谁?” 沈眠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眼睛盯着虚空。 “晏无咎……”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颤抖。 “沈眠。”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清晰,更近,几乎贴在他耳边。 “醒醒。” “醒个屁!”沈父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沈眠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 疼。 太疼了。 比被晏无咎按在身下折腾三天还疼。 不…… 不对。 晏无咎不会这样打他。 晏无咎会咬他,会在他身上留痕,会把他弄哭,但不会像这样,像打一条狗一样打他。 “沈眠。”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带着一丝不耐。 “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沈眠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病房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赤着脚,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脚底被扎破,暗红的血顺着脚踝流下,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暗红色衣袍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底下精悍的胸膛,和胸口那颗正在缓缓搏动的玉心脏。 头发散着,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暗红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光。 是晏无咎。 他站在病房门口,目光落在沈眠身上,看着他满脸的血,看着他被撕破的病号服,看着他身上新添的淤青。 然后,他缓缓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 “咔嚓——” 一道暗红色的、细如发丝的裂痕,在空气中凭空出现,从沈父头顶一直延伸到脚下。 沈父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突然出现的裂痕,眼中闪过茫然,然后是惊恐。 “不……不……”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沿着那道裂痕,缓缓裂成两半。 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一片模糊的、像劣质油漆剥落的碎屑,簌簌落在地上,然后消散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眠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死死盯着晏无咎。 晏无咎赤脚走过来,踩过满地的碎玻璃,在他面前蹲下,手指抚上他脸上的伤。 “疼么?” 沈眠点头,喉咙发堵,说不出话。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俯身,嘴唇贴上他脸上的伤,轻轻一吮。 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伤口渗入,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假的。”晏无咎松开他,手指抚过他脸上的淤青,那些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都是假的。” 沈眠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还在发抖。 “你……你怎么来了?” “血契。”晏无咎言简意赅,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在病床上,手指抚过他身上的伤,那些伤也随之消失。 “你在梦里,我感觉得到。” 他顿了顿,暗红的瞳孔盯着沈眠。 “沈眠,你怕什么?” 沈眠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一丝了然。 “你怕这个。” 他抬手,指了指这间病房,指了指窗外的高楼,指了指这个世界。 “怕回到这里,怕变成那个心衰等死的沈眠,怕你妈为了给你治病,没日没夜地打工,怕那个赌鬼父亲突然回来,把一切都毁了。” 沈眠浑身一颤,闭上眼睛,眼泪掉下来。 “嗯。”他哑声道。 晏无咎的手指,抚上他的眼角,擦去那些泪。 “沈眠,看着我。” 沈眠睁开眼,看向他。 晏无咎暗红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狼狈的脸。 “听好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不容置喙。 “你是沈眠,沈家第一百三十七代传人,我的塑师,我的心上人。” “你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沈眠,不是那个被赌鬼父亲打的沈眠,不是那个让你妈操碎心的沈眠。” “你是我的。” 沈眠盯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晏无咎……” “嗯。” “这是梦,对不对?” “对。” “那你也是梦么?”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俯身,狠狠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凶,很重,带着血腥气,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沈眠没有反抗,只是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个吻,承受着晏无咎滚烫的呼吸,承受着他近乎撕咬的力道。 许久,晏无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 “感觉到了?” 沈眠点头,嘴唇红肿,脸上还挂着泪。 “我不是梦。” 晏无咎直起身,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沈眠,该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开始崩塌。 墙壁剥落,天花板碎裂,病床消失,窗外的景色扭曲变形,像一幅被撕碎的画。 沈眠死死抓住晏无咎的手,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砰——!” 木箱的盖子,从内部被猛地掀开。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沈眠下意识地眯起眼。 玄清子的脸出现在上方,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但嘴角那抹狡黠的笑还在。 “醒了?” 沈眠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才发现自己还赤身躺在木箱里,被晏无咎紧紧搂在怀里。 晏无咎也睁开了眼,暗红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他低头看了沈眠一眼,手指抚过他脸上那些已经消失的淤青。 “做噩梦了?” 沈眠点点头,没说话。 晏无咎也没再问,只是将他搂得更紧,然后撑起身,从木箱里跨出来。 沈眠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们在一个山谷里,四面环山,古木参天,雾气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陈腐的泥土味。 木箱就放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散落着几块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文字,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玄清子也从木箱里爬出来,重新穿上道袍,拍了拍身上的灰。 “到了,邙山北麓。” 他转身看向两人,咧嘴一笑。 “欢迎来到,活人禁地。”
第31章 这男人不像活人 沈眠穿上晏无咎递来的衣袍。布料粗糙,沾着陈旧的血腥味。 “哪儿来的?”他系衣带时,手指摸到衣襟上暗红的痕迹。 晏无咎瞥了一眼:“上一个用这箱子的人,没出来。” 沈眠手指一顿。 玄清子在旁边收拾行囊,咧嘴笑了笑:“放心,那人不是死在箱子里,是死在外头。衣服沾了血,扔里头忘了拿。” 沈眠没再问,默默拢紧衣袍。 晏无咎走到他身边,手指抚过他后颈——那是梦里被沈父抓破的地方,已经愈合,只剩一道浅浅红痕。 “还疼么?” 沈眠摇摇头。 晏无咎盯着那道红痕看了两秒,低头,嘴唇贴上去轻轻一吮。 冰凉气息渗入,红痕消失了。 玄清子背好行囊:“走吧,入口在山谷深处,得赶在天黑前到。” 三人踏进雾气。 脚下腐叶松软,踩上去发出细微响声。空气潮湿粘稠,带着陈腐的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像腐烂的果子混着血腥。 沈眠走得很慢。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加上刚才那场噩梦,只觉得双腿发软,呼吸不畅。 晏无咎走在他身侧,不时伸手扶他一把。 玄清子走在最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扭路线。他脚步轻快,走得很稳。 “玄清子。”晏无咎忽然开口。 “嗯?” “你来过这儿?” 玄清子脚步微顿,没回头。 “来过一次,很多年前了。” “一个人?” “嗯。”他点头,“那时年轻,不信邪,一个人闯进来了。” 他笑了笑,带着自嘲。 “结果差点死里头。要不是师祖留的后手,我现在就是这山谷里的一具枯骨了。” 晏无咎没再问,将沈眠往身边带了带。 雾气越来越浓。 能见度不足三步,四周景物模糊成灰白一片,只有脚下那条隐约的小路在腐叶中蜿蜒向前。 忽然,玄清子停下脚步。 “等等。” 沈眠和晏无咎也跟着停下。 玄清子蹲下身,在腐叶中拨了拨,捡起一块东西。 是半截指骨。 人的指骨,已经发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指节处还粘着一小块暗红干涸的皮肉。 玄清子盯着那截指骨看了两秒,脸色沉了下来。 “不对。” “什么不对?”晏无咎问。 “这骨头太新了。”玄清子将指骨凑到鼻尖闻了闻,“最多死了三天。”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雾气翻涌,什么都看不清。 “这山谷是活人禁地,除了我们这类人,寻常人根本进不来。这骨头……” 话音未落,前方雾气中传来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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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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