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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像什么东西在腐叶中缓慢爬行。 玄清子猛地转身,手中符纸无风自动,泛起淡淡金光。 晏无咎将沈眠护在身后,暗红的瞳孔盯着前方雾气。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沈眠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抓住晏无咎的衣角。 然后,他看见了。 前方雾气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影子。 很高,很瘦,走路姿势摇晃晃晃,极其诡异。 两条腿像是断了,在地上拖着,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影子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个男人。 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破烂登山服,身上沾满泥泞和暗红血迹。他低着头,头发凌乱遮住脸,一只手无力垂在身侧,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不见了。 手腕处是参差不齐的断口,暗红血肉外翻,隐约能看见森白骨头。 “救……救我……”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睛空洞无神,嘴唇发紫,嘴角还残留着白沫。 “救救我……有东西……在追我……” 他踉踉跄跄朝三人走来,每走一步,断腕处就往下滴几滴暗红的血,砸在腐叶上,发出轻微啪嗒声。 玄清子盯着他,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 “别动。”他低声道。 晏无咎没动,只是将沈眠往身后又带了带。 沈眠死死抓着晏无咎的衣角,眼睛盯着那个男人。 不对劲。 这男人……不像活人。 “救救我……”男人走到三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断腕狠狠砸在地上,暗红的血溅了一地。 “有东西……在追我……”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沈眠,嘴角咧开一个诡异弧度。 “它要……吃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身下的腐叶猛地炸开! “轰——!” 无数条暗红的东西从腐叶中钻出,瞬间缠上男人的身体,将他死死勒住,然后狠狠一扯!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男人的身体被那些东西扯成数段,鲜血和内脏哗啦洒了一地。 沈眠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那些暗红的东西将男人的残肢拖进腐叶深处,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地的血,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腻血腥味。 玄清子脸色阴沉,手中符纸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屏障将三人护在中间。 “是血藤。”他咬牙道,“这东西是守墓的邪物,靠吸食活人血肉为生。通常只长在极阴的墓穴深处,靠墓主阴气滋养。” 他盯着腐叶下那些蠕动的暗红痕迹,声音发冷。 “它们蔓延到这里……说明古墓里的阴气已经外泄得厉害。那位墓主,恐怕不只是‘醒了’,它的力量正在扩散。” 晏无咎瞳孔骤然缩紧。 地面开始传来细微震动。 “沙沙……沙沙沙……”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腐叶被层层顶开,无数暗红色藤蔓破土而出。它们表面布满粘液和细密倒刺,像有生命般朝着三人缓缓逼近。 “走!”玄清子低喝一声,手中符纸向前一推,金光如刃斩断数根袭来的藤蔓。 但更多藤蔓涌了上来。 晏无咎将沈眠护在身侧,抬手虚空一抓,暗红血雾凝聚成刀,横扫而出,将扑到眼前的藤蔓斩断。 断口处喷出暗红粘稠液体,腥臭扑鼻。 “往山谷深处走!入口就在那边!”玄清子一边挥符开路一边喊道。 三人且战且退,朝着雾气更浓处移动。 血藤无穷无尽,从地底、树后、甚至雾气中不断钻出。玄清子的符咒和晏无咎的血刀虽利,但藤蔓实在太多,渐渐被压缩了空间。 一条藤蔓突然从侧面袭向沈眠! 晏无咎回身欲斩,另一条藤蔓却趁机缠上他的手腕。他手腕一震,血雾炸开将藤蔓崩碎,但就这瞬息耽搁,那条袭向沈眠的藤蔓已经卷上了他的脚踝! 冰冷滑腻的触感瞬间缠紧,倒刺扎进皮肉。 “啊——!”沈眠痛呼一声,只觉得脚踝处传来钻心刺痛。那痛感并非单纯撕裂,更像有无数细小根须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 晏无咎反手一刀斩断藤蔓,但沈眠脚踝上已留下一圈乌黑伤口。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开处,能看到细密的、如黑色根须般的纹路正沿着血管向上蔓延。 沈眠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冷汗,整个人站立不稳。 “沈眠!”晏无咎一把将他抱起。 玄清子回头一看,脸色大变:“血藤毒!这东西的倒刺有毒!” 他甩出几张符纸暂时逼退周围藤蔓,冲到近前,抓起沈眠手腕探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脚踝的伤口,眉头拧紧。 “毒已入血,正在往心脉走!寻常解毒符压不住!” “那怎么办?”晏无咎声音嘶哑,暗红的瞳孔里血色翻涌。 玄清子飞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药丸塞进沈眠嘴里。 “这是我龙虎山的保命丹,能暂时护住心脉,但最多撑半柱香!” 他抬头看向晏无咎,语速极快:“要解毒,只有一个法子——以极阳之物,克制这至阴寒毒!” “说。”晏无咎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玄清子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晏无咎胸口那颗搏动的玉心上。 “千年凶煞,集至阴之气而生。然物极必反,阴极生阳。其心血,乃阴之极尽所化,反而蕴含一丝至阳本源!” 他语速快而清晰:“以你心头血为引,可焚尽他体内阴毒!但此法凶险,对你的损伤不可估量。用不用,你……” 话未说完,晏无咎已抬手刺向自己胸口。 指尖刺破衣袍,刺入玉质肌肤,更深地刺进那颗温热跳动的心脏。 “呃……”晏无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分,周身浓郁的血雾都黯淡了些许。 一滴暗红的、核心处凝着一点刺目金芒的血珠,从他指尖伤口缓缓渗出。 那血珠悬浮着,散发出灼热到极致却又冰冷的气息。 玄清子屏住呼吸。 晏无咎低下头,将那滴心头血抵在沈眠惨白的唇上。 “嗤——!” 一声极轻微的灼响。 沈眠浑身剧颤,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暗红的光芒与那点金芒一闪而过。 晏无咎俯身,吻住他的唇,以口相渡,将那滴滚烫又冰寒的血送入他口中。 “咽下去。”
第32章 系在他的心尖上 那滴血滚烫。 沈眠喉咙灼痛,五脏六腑都像在燃烧。他想吐,但晏无咎死死吻着他,强迫他咽了下去。 血滑过喉咙,在胸口猛地炸开。 沈眠全身一弓,嘶吼着将手指掐进晏无咎的手臂。 疼。 难以忍受的疼。 晏无咎将他紧紧按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额头,渡来一丝冰凉的气息。 “忍一忍……”晏无咎声音发颤。 沈眠已经听不清他的话了。 他只觉得全身都在燃烧,皮肉、骨头,连同魂魄都在火焰中尖啸。 他看见自己身上那些黑色纹路在火光中断裂、消散。脚踝的伤口开始愈合。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冲撞。 轰—— 一声巨响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看见一片血海。 血海中央立着一个红衣人影。 那是晏无咎,却又不太像。那双眼睛更红,更疯狂,只剩下赤裸的杀意。 “杀……”红衣的晏无咎开口,“杀光……” 他抬手,血海化作无数利刃射出。城池崩塌,人影消散。 沈眠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忽然变了。 昏暗的地底。锁链贯穿骨头,将红衣人钉在岩壁上。 是晏无咎。他浑身是血,长发披散。 十八个老和尚围坐在四周,金光重重压在他身上。 “晏无咎,你连屠三城,杀孽滔天。今日碎你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你可有话要说?” 晏无咎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 “有。” “若有来世……” 他咧开嘴,笑了。 “我还杀。” 金光炸裂,刺入他体内。魂魄碎裂的惨叫声在地底回荡。 沈眠心口剧痛,几乎喘不过气。 画面再次变化。 一座孤坟,碑前放着一朵枯萎的花。 一道虚影静静立在坟前。 是晏无咎,只剩下一缕残魂,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站了很久很久,然后从心口抽出一缕暗红色的魂丝。 “去找他,系在他的心尖上。” “等我从地狱里爬出来……” 魂丝化作微光,消失在夜色中。 “就去找他。” 沈眠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他仍被晏无咎紧紧抱在怀里。玄清子站在一旁,四周一片狼藉。 “沈眠?”晏无咎声音紧张。 沈眠抬起头。 晏无咎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胸口那颗心跳动微弱。他消耗太大了。 “晏无咎……” “我在。” “还疼吗?” “不疼了。” 晏无咎低下头,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 “我看见你了。”沈眠哑着嗓子说,“看见你屠城,被镇压在地狱,魂魄碎裂……” 晏无咎动作顿了一下。 “你都看见了?” “嗯。”沈眠抬手,抚摸他的脸,“疼不疼?” 晏无咎久久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笑。 “不疼。” “骗人。” 晏无咎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 过了很久,晏无咎才松开,额头抵着他。 “沈眠,都过去了。” 沈眠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玄清子清了清嗓子。 “那个……打扰一下。”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玄清子指了指前方的雾气。 “血藤是退了,但前面的路,恐怕更不好走。” 沈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山谷最深处。 这里的雾气稀薄了一些,能看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是黑色的,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在昏暗中透着诡异的光。 门是开着的。 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 石门边缘布满裂纹,地上散落着碎石。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隐隐有阴风吹出来,带着一股浓重陈腐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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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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