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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罗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心疼了?” 沈眠没理她,只是盯着晏无咎,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沈眠!”晏无咎猛地站起身,伸手想抓住他。 沈眠侧身避开,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穿过狭窄的走廊,重新回到空荡荡的戏楼大堂。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沈眠站在大堂中央,仰头看着舞台上那盏摇晃的灯。 小寂跟在他身后,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 “沈眠。” 晏无咎追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眠转过身,看向他。 “解释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命,换血菩萨的命?” “解释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晏无咎浑身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晏无咎,”沈眠缓缓开口。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是你的。” “我伤你伤,你伤我伤。” “可现在……” 他顿了顿,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血契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你要用我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晏无咎,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晏无咎的呼吸骤然加重。 “沈眠,我……” “别叫我。”沈眠打断他,转身朝着戏楼大门走去。 “沈眠!”晏无咎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放手。” “我不放!”晏无咎低吼,将他拽进怀里,死死搂住。 “砰!” 戏楼的大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吹得舞台上的灯剧烈摇晃。 门口,站着一个人。 素白僧衣,赤脚,撑着一把纯黑的伞,伞沿低垂,遮住了上半张脸。 是血菩萨。 他站在门口,伞沿微抬,浅琥珀色的瞳孔扫过戏楼里的众人,最后落在被晏无咎搂在怀里的沈眠身上。 然后,他轻轻笑了。 “晏将军,好久不见。” 晏无咎浑身一僵,缓缓松开沈眠,转过身,死死盯着门口的血菩萨。 “血菩萨,你找死?” “不敢。”血菩萨轻轻摇头,撑着伞,一步步走进戏楼。 他在离晏无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伞沿微抬,看向沈眠。 “沈小公子,又见面了。” 沈眠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血菩萨也不在意,视线转向晏无咎。 “晏将军,我师妹开的条件,你考虑得如何了?” 晏无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血罗刹从后台走出来,站在血菩萨身边。 “师兄,看来晏将军还没想好呢。” 血菩萨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晏将军,你可要想清楚了。沈小公子的命,换我一条命,这买卖,你不亏。”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沈眠。 “毕竟,沈小公子的血,可是大补啊。” 沈眠浑身冰冷,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他能感觉到,晏无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在犹豫。 他在动摇。 沈眠忽然笑了。 “晏无咎。”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选吧。” 晏无咎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什么?” “我说,你选吧。”沈眠重复。 “选我,还是选他。” “选我这条命,还是选血菩萨那条命。”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 “沈眠,对不起……” 沈眠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好,我明白了。” 他转身,朝着戏楼大门走去。 “沈眠!”晏无咎冲上来,想抓住他。 沈眠侧身避开,头也不回地走出戏楼,踏进冰冷的夜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 “沈眠!” 晏无咎追了出来,站在戏楼门口。 “你回来!” 沈眠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小寂跟在他身后,默默跟着。 雨越下越大。 沈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他终于走不动,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条熟悉的小巷。 家门口。 他仰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眠……” 小寂蹲在他面前,干枯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颊。 “你……哭了……” 沈眠抓住它的小手,贴在脸上。 “小寂,我是不是……很傻?” 小寂摇摇头。 “不傻……” “他不要你了……我要你……” 沈眠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寂,谢谢你。” 小寂咧嘴笑了,干枯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不哭……” 沈眠抱紧它,将脸埋在它肩头。 雨还在下。 不知过了多久,沈眠终于哭累了,缓缓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站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 屋里很暗,很冷,没有灯光,没有晏无咎。 沈眠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小寂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干枯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指。 “我……守着你……” 沈眠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它的小手。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小寂,你知道么?” “什么?” “这一切,都是假的。” 小寂浑身一僵。 沈眠缓缓睁开眼,看向屋顶。 “晏无咎不会背叛我。” “血菩萨不会出现在这儿。” “血罗刹……我根本没见过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这只是一场梦。” “一场……谢容制造的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戏楼消失了,雨夜消失了,小巷消失了,连身边的小寂,也化作一缕黑烟,缓缓消散。 沈眠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
第40章 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眼前是熟悉的工作间,熟悉的霉味和木头味。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不大,却很绵密。 沈眠躺在床上,浑身是汗,睡衣湿透了粘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他慢慢坐起身,看了看四周。 一切还是老样子。 床尾那边,小寂蜷缩成一团,身上盖着晏无咎那件暗红色的外袍,只露出一个干枯的小脑袋,黑洞洞的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 晏无咎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闭着眼,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沈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冰凉,触感很真实。 晏无咎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透着刚睡醒的困倦。 “沈眠?”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沈眠应了一声,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停在他胸口,感受着那颗玉心脏平稳的跳动。 晏无咎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把他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 “做噩梦了?” “嗯。”沈眠点点头,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血腥气的冷香。 “梦见什么了?” “梦见……”沈眠顿了顿,声音很低。 “梦见你不要我了。” 晏无咎的动作停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不会。” “什么不会?” “不会不要你。”晏无咎重复了一遍,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我的命是你的,你的命是我的。我死你死,你死我死。” “所以,没有‘不要你’这种说法。” 沈眠眼眶发热,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他。 晏无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睡吧。” 沈眠点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再做噩梦。 第二天,沈眠被一阵轻微的“咔嚓咔嚓”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小寂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阴沉木,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刻刀,正低着头,专注地刻着什么。 刻刀是沈眠之前给它玩的,是沈眠小时候用的,很小,也很钝,只能刻些简单的花纹。 可小寂用得很认真。 它干枯的小手握着刻刀,一下,又一下,在木头上轻轻刮着,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沈眠撑着身子坐起来,凑过去看。 小寂在刻的,是它的脸。 或者说,是它记忆里,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眉目清秀,眼睛大大的,嘴角带着笑,头发梳成两个小发髻,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刻得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的,五官也模糊不清,可沈眠能看出来,它很努力地想要刻出记忆里的模样。 “小寂。”沈眠轻轻叫了一声。 小寂动作一顿,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看向他,干裂的嘴唇咧开了。 “你醒了……” “嗯。”沈眠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发。 “在刻什么呢?” “我……”小寂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粗糙的木雕,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我记不清……自己长什么样了……” “师父说……我小时候……很可爱……” “可是……我忘了……” 沈眠喉咙发紧,接过它手里的木雕,仔细看了看,然后拿起刻刀,在木雕上轻轻修了修。 “这儿,眼睛可以再大一点。” “这儿,嘴角可以再翘一点。” “这儿,头发可以再蓬松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修,动作很轻,很慢。 小寂趴在床边,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好像有些紧张。 过了好久,沈眠终于停下来,把修好的木雕递给小寂。 “看看,像不像?” 小寂接过木雕,低头看了很久,干枯的小手轻轻摸过木雕的脸,黑洞洞的眼睛里,那两点暗红色的火光微微跳动着。 “像……” “师父说……我笑起来……就是这样的……” 它抬起头,看向沈眠,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个有些僵硬却真实的笑容。 “谢谢你……” 沈眠眼眶发热,伸手把它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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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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