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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寂,以后你想长什么样,我都给你刻。” “好。”小寂用力点头,干枯的小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蹭了蹭。 “你……最好了……” 晏无咎靠在门口,暗红色的瞳孔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早饭很简单,白粥,咸菜,还有几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晏无咎把粥盛好,端到堂屋的桌子上,又拿了三个碗,三双筷子。 “吃饭了。” 沈眠牵着小寂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小寂看着桌上的粥和荷包蛋,黑洞洞的眼睛眨了眨,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我……能吃吗?” “能。”沈眠点点头,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它嘴边。 “尝尝看。” 小寂张开嘴,小心翼翼地把粥吞下去,黑洞洞的眼睛亮了亮。 “是暖的……” “好吃吗?” “好吃。”小寂用力点头,干裂的嘴唇咧开了。 沈眠笑了,又舀起一勺,喂给它。 晏无咎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粥,暗红色的瞳孔时不时扫过沈眠喂小寂的动作,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顿饭,在安静中吃完了。 饭后,沈眠收拾碗筷,晏无咎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的雨。 “这雨,还得下几天。”他忽然开口。 “嗯。”沈眠应了一声,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柜里。 “沈眠。” “嗯?” “你想离开这儿吗?” 沈眠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离开哪儿?” “这儿。”晏无咎转过身,暗红色的瞳孔盯着他。 “这条巷子,这间屋子,这座城市。” 沈眠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去哪儿?” “不知道。”晏无咎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随便去哪儿,离开这儿,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沈眠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晏无咎,你在怕什么?” 晏无咎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怕什么?” “怕谢容,怕血菩萨,怕血罗刹,怕那些……可能会找上门来的麻烦。”沈眠一字一句,声音很平静。 “你想带我走,躲开他们,对不对?” 晏无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沈眠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这儿是我的家。”沈眠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因为这儿,有我们。” “有我们的床,有我们的桌子,有我们的碗筷,有我们……”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蹲在墙角、正专注地刻着第二块木雕的小寂。 “有小寂。” “这儿,是我们的家。” “谁来了,我都不走。”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 “沈眠,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条疯狗。”晏无咎低下头,狠狠吻上他的唇。 沈眠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个吻,承受着晏无咎滚烫的呼吸。 过了好久,晏无咎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很重。 “沈眠,记住今天。” “记住你说的话。” “这儿,是我们的家。” “谁来了,都不走。” 沈眠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疯狂。 “嗯,不走。”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下腰,把他打横抱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晏无咎!”沈眠惊呼一声。 “闭嘴。”晏无咎打断他,把他扔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我今天,要让你记住……”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他。 “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沈眠笑了,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那你可要努力了。”
第41章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师父 “小寂,过来。” 沈眠蹲在工作台前,朝墙角招手。 小寂放下手里的木雕,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扒在台子边沿,睁着黑洞洞的眼睛,好奇地看那些工具。 “今天给你塑身。”沈眠揉了揉它头发,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阴沉木。 “塑身?”小寂歪过头。 “嗯,给你做个新身体。”沈眠拿着刻刀,在木料上比划着。 “像晏无咎那样吗?” “不,不一样。”沈眠摇头,指尖在小寂干枯的胸口轻轻一点。 “晏无咎是千年凶煞,魂力强,得用血玉这种至阴的东西才装得住。” “你是血莲尸,魂力特别,普通材料受不住。阴沉木是养魂木,能固魂养魄,最适合你。” 小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趴在台边,看着沈眠的动作。 沈眠握紧刻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魂丝为引,灵塑为术。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雕刻一具身体。 而是用沈家灵塑术,以小寂的魂丝为引,从它破碎的魂海里,打捞出它原本的样子,再塑成一具能承载它魂魄的、完整的身体。 “嗤——” 第一刀落下。 刻刀刺入木料,木屑飞溅。 几乎同时,小寂浑身一颤。 “呃……” 它闷哼一声,干枯的小手死死抓住台沿,黑洞洞的眼眶里,两点暗红的火光跳动得厉害。 沈眠能感觉到,心口那缕属于小寂的魂丝,正传来尖锐的痛感。 不是抗拒,而是它破碎的魂海,在拼命翻腾,试图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捞出那些早已模糊的、关于“自己”的记忆。 “忍着点。”沈眠低声道,握紧刻刀,继续雕刻。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落下,都削下一片薄薄的木屑,在木料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头,颈,肩,胸,腹,腿,脚…… 沈眠闭着眼,却能“看见”小寂魂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 一个五六岁的小道童,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在山路上蹦蹦跳跳,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回头朝身后的人笑。 “师父,看,花花!” 身后,一个穿着旧道袍的中年道士,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点头。 “小寂真乖。” 画面破碎,又重组。 变成了昏暗的丹房。 小道童跪在丹炉前,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炉中翻滚的药液。 “师父,这药……真能让我长出心来吗?” 中年道士站在他身后,手抚着他头顶,声音温和。 “能。只要炼成了,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有心跳,有体温,有血有肉。” 小道童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那我……是不是就能下山玩了?” “能。”中年道士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等你长出了心,师父就带你下山,去吃糖葫芦,去看皮影戏,去……” 话音未落,丹炉忽然炸开! “轰——!” 滚烫的药液和炉火碎片四溅,中年道士扑过来,将小道童死死护在身下。 “师父——!” 小道童嘶喊着,眼睁睁看着师父的后背被烫穿,皮肉焦黑,露出骨头。 画面再次破碎,又重组。 变成了冰冷的石室。 小道童被绑在石台上,胸口被剖开,鲜血淋漓。 中年道士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颗暗红色的、微微跳动的心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近乎疯狂的平静。 “小寂,别怕。” “师父……在救你。” 他将那颗心脏,缓缓按进小道童空洞的胸腔。 “嗤——!” 暗红的血光炸开,将整个石室染成一片血红。 小道童的惨叫声,在石室里久久回荡。 “呃啊啊啊——!” 沈眠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看见,小寂趴在工作台上,浑身剧烈颤抖,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干裂的嘴唇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眼泪。 暗红色的、混着血丝的眼泪,从它黑洞洞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干枯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台子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痕。 “小寂……”沈眠喉咙发紧,伸手想碰它。 小寂却猛地往后一缩,干枯的小手死死捂住胸口的黑洞,眼里满是恐惧。 “疼……” “师父……我疼……” 沈眠心脏狠狠一揪,放下刻刀,绕过工作台,蹲下身,将小寂搂进怀里。 “不疼了,小寂,不疼了。” “师父在,师父在这儿。” 小寂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望着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你……不是师父……” “我是。”沈眠点头,手指擦过它干枯的脸颊,抹去那些暗红的泪。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师父。” “我教你刻木头,教你吃饭,教你……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小寂望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头,干枯的小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肩头。 “师父……” “嗯。” “我疼……” “我知道。”沈眠轻轻拍着它的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忍一忍,等身体塑好了,就不疼了。” 小寂用力点头,将脸埋得更深。 沈眠重新拿起刻刀,继续雕刻。 这一次,他刻得很慢,很轻,每落一刀,都会停一停,感受着小寂魂海的波动,确保不会伤到它。 木屑如雪般飘落,一具小小的、清瘦的身体,在木料上逐渐成形。 五官清晰,眉眼清秀,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天真的笑意。 是那个小道童。 是那个还没被挖心,还没被炼成血莲尸,还活蹦乱跳,会采野花,会期待糖葫芦的小寂。 最后一刀落下。 沈眠将刻好的木雕身体轻轻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滴在木雕眉心。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沈家第一百三十七代传人沈眠,今日为弟子小寂塑身。” “魂归!” 话音刚落,小寂的身体开始虚化。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暗红的雾气,被木雕缓缓吸入。 干枯的皮肤,稀疏的头发,黑洞洞的眼睛,尖利的黑牙…… 所有属于“血莲尸”的部分,都化作雾气,被木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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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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