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只剩下一缕暗红色的、微微跳动的魂火，悬浮在半空。 沈眠伸手，那缕魂火缓缓飘落，没入木雕眉心。 木雕剧烈震颤，暗红的光芒大盛，几乎照亮整个房间。 光芒中，木雕开始缓缓融化。 从僵硬的木头，变成温润的肌理，从死物，变成活人。 皮肤，肌肉，血管，骨骼…… 一寸一寸，从木雕中“长”了出来。 苍白，清瘦，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美。 最后，是那张脸。 眉目清秀，眼睛大而圆，瞳孔是暗红色的，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鼻梁秀挺，唇色淡如褪色的花瓣，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天真的笑意。 是小寂。 是真正的、活生生的小寂。 它缓缓睁开眼，暗红的瞳孔眨了眨，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沈眠，咧嘴笑了。 “师父……”
第42章 你倒是看得清楚 “师娘。” 小寂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穿着晏无咎那件改小的暗红色长衫。 他仰起头，暗红色的眼睛望着晏无咎。 “今天晚上，能加个蛋么？” 晏无咎正切着菜，闻言手一顿。 “你叫我什么？” “师娘。”小寂又说了一遍，暗红的眼睛眨了眨，一脸无辜。 “沈眠是我师父，你是师父的道侣，按辈分，我该叫你师娘。” 晏无咎额角微微跳了一下。 他放下菜刀，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垂眼看着小寂。 “谁教你的？” “电视上看的。”小寂认真回答，指了指堂屋那台旧电视机。 “昨天放的电视剧里，男主角的徒弟，就叫男主角的道侣‘师娘’。” 晏无咎嘴角动了动。 “那部剧叫什么？” “《霸道师尊爱上我》。”小寂顿了顿，“师父昨天看的，我也跟着看了一点。” 晏无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菜刀切菜。 “不准叫。”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晏无咎冷声道，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响声。 “就是不准叫。” 小寂歪了歪头，暗红的眼睛里浮起一丝不解。 “可电视上就是这么叫的……” “那是电视剧。”晏无咎打断他，手起刀落，一根胡萝卜被切成薄片。 “是假的。” “可你和师父是真的啊。”小寂认真地说。 “你们睡一张床，吃一锅饭，师父受伤你心疼，你受伤师父也心疼。这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晏无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暗红的瞳孔盯着小寂。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见的。”小寂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眼睛好，看得清楚。”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 “小东西，你倒是看得清楚。” “嗯。”小寂点点头，走到他身边，踮起脚看向砧板上的胡萝卜片。 “师娘，胡萝卜能切厚一点么？师父喜欢吃厚一点的。” 晏无咎额角又跳了跳。 “不准叫师娘。” “那叫什么？” 晏无咎顿了顿，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叫名字。” “叫晏无咎？” “嗯。” “可师父说，要尊老爱幼，不能直呼长辈姓名。” 晏无咎嘴角抽了抽。 “我不是你长辈。” “可你是师父的道侣，按辈分，你是我长辈。” 晏无咎闭了闭眼。 “随便你。” 他转身继续切菜，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晚饭时，气氛有些微妙。 方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炒青菜，胡萝卜炒肉，西红柿鸡蛋，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 晏无咎坐在主位，沈眠在他右手边，小寂在左手边。三个人安静地吃饭。 小寂用勺子舀起一勺米饭，小心地送进嘴里，暗红的眼睛悄悄看向晏无咎。 晏无咎吃得很慢，动作从容。可小寂能感觉到，晏无咎的心情不太好。 从坐下到现在，晏无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吃饭，眼神很冷。 沈眠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晏无咎碗里，轻声说： “今天的排骨炖得不错，你尝尝。” 晏无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夹起排骨，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小寂有样学样，也夹了一块排骨，想放进晏无咎碗里，可筷子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想起白天在厨房，晏无咎那个眼神，和那句“不准叫师娘”。 小寂犹豫了一下，筷子转了方向，将排骨放进了沈眠碗里。 “师父，你吃。” 沈眠一愣，随即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谢小寂。” 小寂咧嘴笑起来，暗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晏无咎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吃饭。 一顿饭在安静中吃完。 饭后，沈眠收拾碗筷，小寂想帮忙，被沈眠赶去洗澡。 “你身上还有塑身时留下的木屑，得洗干净。”沈眠把小寂推进浴室，塞给他一套干净睡衣。 “洗完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买新衣服。” 小寂用力点头，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沈眠回到堂屋，看见晏无咎还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个酒杯，眼神望着浴室的方向。 “晏无咎。”沈眠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你……不喜欢小寂？” 晏无咎转过头看他，暗红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光。 “没有。” “那你为什么……”沈眠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从吃饭到现在，你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晏无咎沉默片刻。 “我在想规矩。” “规矩？” “嗯。”晏无咎点点头，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家，不能没有规矩。” 沈眠愣了愣，随即笑了。 “你想给他立规矩？” “是。”晏无咎看着他说。 “从今天起，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既然是家人，就要守这个家的规矩。” 沈眠点点头。 “你想立什么规矩？” 晏无咎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重新在桌边坐下，开始写。 沈眠凑过去看。 晏无咎的字很漂亮，铁画银钩，带着锋锐。 纸上写着： 家规 第一条：不准叫师娘。 第二条：晚上九点以后，不准进卧室。 第三条：不准在沈眠睡觉时吵醒他。 第四条：不准偷看沈眠洗澡。 第五条：不准偷听沈眠和我说话。 晏无咎写了足足十条，才停下笔，把纸递给沈眠。 “看看，有没有漏的。” 沈眠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嘴角动了动。 “晏无咎，你这规矩……是不是有点多？” “多？”晏无咎挑眉。 “不多，才十条。” 沈眠指着第三条。 “不准在沈眠睡觉时吵醒他——这条我能理解，可第二条……” 他顿了顿，看向晏无咎。 “晚上九点以后，不准进卧室——为什么？”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 “你说为什么？” 沈眠耳根一热，立刻明白了。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晏无咎打断他，把纸从他手里抽回来，折好，收进怀里。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43章 大结局 三年后，深秋。 梧桐叶落得满地都是，一片金黄。沈眠推开工作室的窗，凉风带着秋意吹进来，冲散了屋里木头和颜料的味道。 “师父！” 清脆的少年音从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 小寂抱着一大捧金黄的野菊花跑进来，暗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看！我摘的花！” 沈眠转过身。少年已经长到他肩膀高了，只是依然清瘦，穿着他改的暗红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活脱脱一个俊俏小道童。 沈眠接过花闻了闻：“挺香。哪儿摘的？” “后山。”小寂擦了擦额头的汗，“晏叔叔说，后山的野菊开得正好，让我摘点回来给师父插瓶。” 沈眠动作一顿：“晏无咎让你去的？” “嗯。”小寂点头，暗红的眼睛眨了眨，“他说师父最近心情不太好，让我摘点花哄你高兴。” 沈眠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出的温柔。 三年了，晏无咎还是这样。嘴硬，心软，脸上冷冰冰的，背地里却什么都记得。 “他人呢？” “在厨房。”小寂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在做桂花糕。我闻到香味了，特别香。” 沈眠眉梢一挑：“桂花糕？” “对。”小寂用力点头，“昨天我去买米，路过糕点铺时多看了两眼桂花糕。没想到他今天就……” 话音未落，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紧接着是晏无咎压抑的低吼：“……该死。” 沈眠和小寂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一片狼藉。 面粉撒得到处都是，蒸笼倒扣在灶台上，几个碗碟碎在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焦糊味。 晏无咎站在灶台前，光着上身，只穿了条黑色长裤，腰间系着那条深蓝色绣小黄鸭的围裙——沈眠买的，和他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手里攥着锅铲，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锅里那团焦黑的不明物体，额角青筋直跳，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晏无咎？”沈眠叫了他一声。 晏无咎猛地转过头，暗红的瞳孔落在他身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恼羞成怒取代。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沈眠没动，只是看着他，又看了看锅里那团焦黑，嘴角忍不住上扬：“你在做桂花糕？” 晏无咎脸色更难看：“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沈眠点点头，走上前拿过他手里的锅铲，戳了戳那团焦黑，“我就是好奇，桂花糕……原来是这个颜色的？” 晏无咎额角青筋跳了跳：“沈眠，你找死？” “不敢。”沈眠笑了，放下锅铲，转头对小寂说，“小寂，去拿扫帚收拾一下。” “哦！”小寂应声跑出去，很快拿着扫帚回来，认认真真开始扫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2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