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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会得到妥善安置。” 姬长空点了点头,把孩子交给木家的人照顾,走到陆无情身边。两个人在堡垒的台阶上并肩坐下,看着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一个一个被扶上马车。 夜风吹过黑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从松针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无情。”姬长空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他转过头,看着陆无情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的脸,“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救不了这么多人。” 陆无情没有看他,目光投向前方的黑松林,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淡:“你已经谢过了。” “谢过了?” “你说我帮你的理由是你请我喝了茶。”陆无情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那种微妙的、浅淡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笑, “你请我喝了茶,我帮你,扯平了。” 姬长空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人啊,明明是出手相助的大恩大德,被他轻描淡写地说成“扯平了”,就好像他帮的不是一个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忙,而是帮忙搬了件东西、跑了个腿。 他不是在轻慢,他是不想让姬长空有心理负担。这种人,看起来冷得像个冰疙瘩,心却是热的。 “行,扯平了。”姬长空从袖子里摸出两块干粮,这还是他从冰雪宫带来的,硬得像石头一样。他把一块递给陆无情, “吃吗?就是有点硬。” 陆无情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面不改色地把整块都吃完了。 “确实硬。”他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笑声在黑松林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树梢的寒鸦。这笑声让这片被曼陀罗盘踞了不知多久的黑暗之地,第一次有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曼陀罗据点的覆灭在青木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全城。木云笙在木家大摆宴席,要为姬长空和陆无情庆功,但姬长空婉拒了。 不是他不近人情,是还有太多事要做——那三十多个被救出来的人需要后续的治疗和安置,城外围十三个村子的灵田需要勘察和规划,曼陀罗在青木城的眼线需要一一拔除,这些都是急不得却又拖不得的事。 他把治疗点和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白天去城外的村子勘察灵田,种下青木之种,晚上回城里治疗那些在曼陀罗据点受伤的人,顺便用天眼探查城中的可疑人物。 一天下来累得要死,但看到灵田里冒出第一株嫩芽、看到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看到木云笙眼中的绝望一点一点被希望取代,他就觉得值得。 陆无情没有走。他留下来帮姬长空处理曼陀罗眼线的事,拔钉子这种事情,金丹境剑修出手的效率比姬长空自己动手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三天之内,青木城中曼陀罗的十二个眼线被连根拔起,全部移交给了城防军。木云笙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用再担心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一把刀。 这三天里,姬长空和陆无情几乎形影不离,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在听雨楼碰头,交换情报,商讨对策。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茶,聊着天,从曼陀罗的兵力部署聊到剑道的奥义,从灵田的恢复聊到这个世界的未来。 陆无情说剑道讲究的是“心剑合一”,剑即是心,心即是剑,剑招的威力不在于招式的繁复,而在于心意的纯粹。姬长空听了似懂非懂,但他记得陆无情说这话时的表情——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骄傲,不是自信,而是一种虔诚,一种对剑道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热爱。 这种表情姬长空见过,在另一个人脸上。林无涯说“我要报仇”的时候,眼睛里也有这种光,只不过林无涯的光里多了一点东西——是恨,是六年的冤屈和无助凝成的、烧得滚烫的恨。 这两种光不一样,但它们同样炽烈,同样动人。 第四天的傍晚,姬长空从城外回来的时候,在木府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眉目温和,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略显苦涩的微笑。他站在木府门口,像是在等人,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不时翻看几页。 姬长空的天眼在他身上扫过,金色光晕亮起,又是一个大气运者。 张问天。 冰雪宫药庐门口那个白衣少年,那个提醒姬长空“在冰雪宫这种地方,没有实力之前最好藏起来”的少年。 姬长空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也是冰雪宫的人,气运等级跟林无涯一样是天命级。现在他知道了——他叫张问天,那个在幽冥涧试炼中说“我欠你一个人情”的白衣少年。 “张师兄?”姬长空走上前去。 张问天抬起头,看着他,嘴角那抹苦涩的微笑微微扩大了一点,像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姬长空。”合上竹简,收进袖中,“我找了你好几天了。冰雪宫那边出了点事,跟你有关。”
第14章 青木长生决 张问天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心。 冰雪宫出事了。不是外门那些鸡毛蒜皮的争斗,是内门长老会直接下达的一纸调令 ——因姬长空在青木城期间与曼陀罗发生正面冲突,涉嫌将宗门卷入外部势力纠纷,即日起暂停其外门弟子一切权益,限期一月内返回宗门接受审查,逾期未归者,按叛逃处理。 姬长空拿着那纸调令,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暂停权益、限期返回、接受审查、按叛逃处理—— 每一个词都冷冰冰的,像是冰雪宫那些千年不化的石头,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规矩。 木云笙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最终只说出一句: “曼陀罗的手伸得够长的。” 冰雪宫的内门长老会里有曼陀罗的人,或者至少是有被曼陀罗收买的人。这是唯一的解释。 赵鹤倒台后,他身后那条利益链断了一环,但链条还在,那些靠这条链条吸血的人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动不了姬长空——他在青木城,有陆无情在旁边,还有木家做后盾 ——但他们可以动他在冰雪宫的身份和权益。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在冰雪宫不算什么,但失去了这个身份,姬长空在修仙界就是一个没有根的人,一个没有宗门庇护的散修,曼陀罗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期限是一个月。” 张问天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到有些不近人情, “从调令发出之日起算。你已经用了四天,还剩二十六天。” 姬长空把调令折好,收进袖中,抬起头看着张问天那张清瘦的脸。 “张师兄,你专程从冰雪宫跑到青木城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张问天沉默了片刻,嘴角那抹苦涩的微笑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他从袖中取出那卷竹简,递给姬长空。 竹简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内容——是一篇功法残篇,名唤《青木长生诀》。 “这是我在藏经阁最深处找到的。”张问天的声音压得很低, “冰雪宫的藏经阁分九层,外门弟子只能进第一层,内门弟子能进到第三层,长老能进到第五层。第六层以上,建宫千年来,能进去的人不超过十个。这篇《青木长生诀》存放在第七层,是我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看到的。” 姬长空看着手中那卷竹简,心跳漏了一拍。《青木长生诀》——这个名字跟他的长生青木体太契合了,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功法。 他翻开竹简,粗略地扫了一遍,发现这不仅仅是一篇功法残篇,更是一篇关于长生青木体的详细记载。 从体质的成因、特征、修炼方法,到体质的进阶路线、潜在风险、突破契机,事无巨细,一一详述。 “为什么帮我?” 姬长空合上竹简,看着张问天的眼睛。 张问天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木府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望着不远处的街市出神。 青木城傍晚的街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小贩的吆喝声、孩子的笑声、马车的轱辘声混杂在一起,人间烟火气十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冰雪宫的来历吗?” 姬长空摇了摇头。 “冰雪宫的创派祖师是一位女修,道号冰云。她原本是天剑宗的外门弟子,因根骨太差被逐出师门,流落到苍梧山北麓。她在山中的一个冰洞里发现了一位上古大能的遗蜕和遗物,其中就有那枚玉佩——就是你胸前那枚。” 张问天的目光落在姬长空的胸口,那枚玉佩在衣领下面微微发光, “冰云祖师凭借玉佩中的传承,一路修炼到渡劫期,开创了冰雪宫一脉。她临终前留下遗训,说玉佩有灵,会自己选择主人。后世弟子不得强求,不得争夺,一切随缘。” 他顿了顿,目光从玉佩移开,重新看向街市。 “你的玉佩亮了,长生青木体觉醒了,这说明你就是冰云祖师预言中的那个人——那个能让冰雪宫重回巅峰的人。我来找你,不是因为我想帮你,是因为我必须帮你。这是我欠冰雪宫的。” 姬长空看着张问天的侧脸,第一次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东西。之前他觉得张问天像一阵山间的风,来过又走不留痕迹。 现在他发现这个人不是风,他是一座山,沉默的、坚韧的、承载着某种使命的山。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故事,一个他还没有准备好讲出来的故事。 “张师兄,你有话直说吧。” 姬长空在他旁边坐下, “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问天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苦涩在这一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要你在一月之内突破筑基境。” 姬长空愣住。 筑基境,通脉境之上、灵台境之下,是修炼路上的第一个分水岭。从凝气到通脉,是从“感知灵气”到“运用灵气”的转变。 而从通脉到筑基,是从“运用灵气”到“构建根基”的转变,筑基之后修士的根基才算真正打下,此后的修炼路是宽是窄、是平坦是崎岖,都取决于筑基这个“地基”打得有多牢。 正常修士从通脉到筑基,慢的十年八年,快的一两年,一个月从通脉初期冲到筑基境,那就不是天才是疯子。 “你在开玩笑。”姬长空说。 “我从不开玩笑。”张问天说。 他从袖中取出第二件东西,一枚淡青色的玉简,玉质通透,内里有光华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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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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