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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人管。木先生管不了,木家也管不了,青木城的城防军不愿意管,冰雪宫离得太远管不着。所有人都有理由不管,但如果我也不管,那十三个村子的人就真的没人管了。” “我在冰雪宫八年,被人欺负了八年,从来没有人替我管过。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有一天我变强了,遇到跟我一样的人,我一定不会不管。” 这句话说完,听雨楼的二楼安静了很久。窗外的街市喧嚣依旧,但在这方寸之间,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 陆无情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像是惊讶,像是触动,又像是一种“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的慨叹。 “我帮你。”陆无情说。 姬长空怔住了。他看着陆无情认真的表情,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陆无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曼陀罗不仅仅是青木城的事,他们在苍梧山脉东麓经营多年,贩卖人口、走私禁物、雇佣杀人,早就该有人收拾了。天剑宗不管这些世俗事务,但我陆无情可以管。我帮你,不是因为我是天剑宗的弟子,是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白衣在月色下如霜如雪。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那柄无名的佩剑发出一声轻吟,像是在响应主人的意志。 他看着姬长空,嘴角弯起一个少见的、真诚的弧度: “何况,你请我喝了茶,礼尚往来。” 姬长空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带着一点点鼻酸的笑。 他来青木城的时候是孤身一人,木云笙是他的盟友,但木云笙太弱了,需要他保护而不是并肩作战。 陆无情不一样,陆无情是强者,是一个金丹境的剑修,是一个愿意为了“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七个字就拔刀相助的人。 这种人,在这个冷漠的修仙界,比万年青木心还要珍贵一万倍。 “陆无情。”姬长空伸出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陆无情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白皙修长、蕴含无尽生机,一只骨节分明、长年握剑磨出了厚厚的茧。 两只手的力量不在一个量级上,但握在一起的那一刻,却像是两块本来就应该拼在一起的拼图,严丝合缝。 窗外月明星稀,青木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灿若星河。听雨楼的掌柜在楼下催着打烊,两个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 陆无情结了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站在青木城北街的街口,夜风从苍梧山脉的方向吹来,带着雪和松脂的气息。 “曼陀罗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陆无情问。 姬长空已经想好了。曼陀罗在苍梧山脉的分舵主是筑基后期,他和陆无情加在一起勉强能对付。 但曼陀罗不止一个分舵主,他们在青木城还有大量眼线和外围势力,这些都是需要拔除的钉子。 “先去救人。”姬长空说,“曼陀罗的人如果受了重伤,他们会去什么地方疗伤?” 陆无情微微挑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曼陀罗在青木城周围的据点必定设有医治伤员的药房或医馆,如果能找到这些地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据点。 “我听说曼陀罗在青木城东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座隐秘的据点。”陆无情说, “那里不仅有药房,还有关押从各地掳来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的地牢。” “地牢?”姬长空皱了皱眉。 “曼陀罗的灰色生意里最赚钱的不是走私,是贩卖人口。” 陆无情的语气变冷了一些,那道剑意在他周身隐隐流转,连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他们从各地掳掠有修炼资质的孩童和少年,卖给那些需要炉鼎、需要血祭、需要培养死士的势力。每年有上千人被他们经手,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成。” 姬长空没有再问。他知道那些被掳走的人是什么下场,因为他曾经也差一点成为其中之一。 九岁那年他一个人走在去冰雪宫的路上,遇到了曼陀罗的人贩子,是一个路过的老修士救了他。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人贩子看他的眼神——那眼神跟陈三才、跟赵鹤、跟沈墨都不一样,那眼神不是一个修士看另一个修士的眼神,而是一个人看一件货物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九岁的姬长空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他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运往不知名的地方,周围的黑暗里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他,每一双眼睛里都是同一种东西——把人当成可以买卖的货物。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噩梦从脑海里甩出去。 “那座据点,我们今晚就去。”姬长空说。 “不等天亮?”陆无情问。 “夜长梦多。曼陀罗的人动作很快,晚一晚,可能人就转移了。” 陆无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两个人在夜色中并肩而行,穿过青木城北街,穿过城门,走进苍梧山脉东麓的黑松林。 月光从松针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姬长空的天眼全开,方圆五百丈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 陆无情的剑意则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在前方开路,任何隐藏在暗处的危险都被那股锐利的气息震慑得不敢靠近。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默契却像是配合了十年的搭档。姬长空负责感知和治疗,陆无情负责攻击和防御,分工明确,互补长短。 姬长空在冰雪宫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和一个人并肩作战,不需要说太多话,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就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林无涯和他之间是守护与被守护的关系,他站在前面保护林无涯,林无涯站在他身后替他挡冷箭。而陆无情和他之间是平等的、互相支撑的、谁也不用替谁挡箭的关系。 两种关系,两种羁绊,在他的生命里同时扎根,长出了不同的枝叶。 一个时辰后,他们在黑松林深处找到了曼陀罗的那座据点。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头堡垒,高约三丈,占地约半亩,外墙用黑石垒成,布满了防御阵法。 堡垒的四周有明暗哨各三处,里面至少有二十多个修士驻守,修为最高的那个在堡垒最深处,灵压达到了筑基中期的水平。 姬长空蹲在一棵松树后面,用天眼将据点内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二十三人,其中凝气境二十人,通脉境两人,筑基境一人。 地牢在堡垒的地下,里面关着至少三十个人,凡人和低阶修士都有,大部分的气息都很微弱,有几个已经濒死。 “三十多个被关押的人,大部分受了重伤。”姬长空压低声音对陆无情说, “我需要先保证他们的安全才能动手,不然打起来曼陀罗的人可能会拿他们当人质。” 陆无情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温度。 “好。”他说,“堡垒里的防御阵法我来破,明暗哨交给我,你先进地牢救人。一炷香的时间,够不够?” “够了。” 陆无情拔剑出鞘。那柄无名的佩剑在月光下亮起一道清冷的剑光,剑锋上流转着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周围的空气都被那股锐利的气息切割成了无数细碎的片段。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剑挥出。 一道剑气从剑锋上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夜空。剑气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痕迹,像是一条细细的丝线。 那丝线穿过了堡垒外墙的三层防御阵法,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松得不可思议。 堡垒内的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响起,陆无情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姬长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月光下有一道白色的影子快速掠过,三处明哨、三处暗哨在一个呼吸间全部倒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金丹境剑修,恐怖如斯。 姬长空没有时间感慨,因为他已经冲了出去。天眼锁定了地牢的入口,在堡垒的侧面,一扇铁门紧锁。 他没有找钥匙,直接一掌拍在铁门上,通脉境的灵力倾泻而出,铁门连同门框一起飞了出去,砸在地牢的走廊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地牢里弥漫着一股腐烂和血腥的气味,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摇曳,将那些关押在铁笼里的人影映得扭曲变形。 姬长空的天眼在黑暗中不受任何影响,他快步走过走廊,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铁笼,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如潮水般涌出,覆盖了地牢里的每一个角落。 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蜷缩在铁笼的角落里,浑身是伤,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姬长空一个一个地治疗,中级治疗术在全速运转之下依然不够用,三十多个人的伤势累积起来需要巨量的治疗能量,但长生青木体在这方面得天独厚 ——它的生命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消耗多少就能从天地间汲取多少,只要不是在极短时间内消耗过度,就能持续不断地输出。 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所有人的伤势稳定下来。治疗点在这半个时辰里暴涨了一万多,加上之前的积蓄,余额已经接近四万。 治疗术的经验也增长了将近两千,离中级治疗术的满级又近了一步。 “叮。累计治疗人数突破五十人,解锁成就:初出茅庐。奖励:治疗点×1000,生命精华×100,根骨提升券×1。” “根骨提升券:使用后可永久提升根骨资质一个小品级。” 姬长空没有急着使用根骨提升券,他的根骨刚到地级中品,先稳一稳再升。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地牢里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身上,他们正用感激的、难以置信的、像是做梦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那个五六岁的孩子从铁笼里爬出来,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他衣角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 姬长空蹲下身,用干净的那只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说: “没事了,安全了。”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地牢外面,陆无情已经处理掉了所有的曼陀罗成员——没有杀人,只是制服,用剑意封住了他们的灵力和行动能力。 他站在堡垒的院子里,白衣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一尊白玉雕像。 看到姬长空带着地牢里的人走出来,他的目光在那个哭泣的孩子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我联系了青木城的城防军,他们半个时辰后会到。”陆无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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