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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无涯站在一群人最前面,身后跟着九个血煞宗弟子,个个修为都在筑基境以上,最弱的也是筑基境初期,最强的灵台境初期。 他站在冰雪宫的山门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围观的冰雪宫弟子,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挂在那里。 那种笑容不是骄傲,不是自信,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整个世界的轻蔑。就好像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修为比他高的长老,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古苍松从主峰的方向走来,身后跟着几位内门长老。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姬长空注意到他握着长老令牌的手指微微发白。 血煞宗的人突然造访,事先没有任何照会,没有任何礼节性的通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冰雪宫的山门前。这不是友好访问,这是踢馆。 “血贤侄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 古苍松抱拳,礼数周到,声音平稳。元婴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地释放着,不是攻击,是试探——试探血无涯的深浅,试探他身后的血煞宗宗主给了他多少保命的东西。 血无涯回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但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古长老客气。晚辈奉家师之命,前来冰雪宫交流学习,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交流学习。这四个字从血无涯嘴里说出来,在场的冰雪宫弟子全都变了脸色。血煞宗和冰雪宫“交流学习”的历史,就是一部血泪史。 上一次“交流学习”,血煞宗的弟子在切磋中打伤了冰雪宫三个内门核心弟子,全部重伤,有一个到现在都没能恢复修为。 再上一次,血煞宗的弟子在冰雪宫的藏经阁里偷偷拓印了好几部功法,被抓住后矢口否认,苦于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再再上一次,血煞宗的弟子在交流期间和冰雪宫女弟子发生了冲突,事后那名女弟子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交流学习。说得真好听。 古苍松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血无涯身上移开,扫过他身后那九个血煞宗弟子,最后落在姬长空身上。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种“我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的沉重。 “既如此,请血贤侄和诸位在冰雪宫小住几日,容老夫安排交流事宜。” 古苍松说。 血无涯笑了。那笑容阴冷而危险,带着一种“猎物已经入网”的愉悦。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古苍松,越过那些围观的冰雪宫弟子,越过广场上的青石地面,直直地落在了人群边缘的姬长空身上。 “姬长空。”血无涯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 “久仰。”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血无涯的视线看向了姬长空。他站在人群边缘,素衣白巾,腰悬铁剑和令牌,周身缭绕着淡青色的生命之力。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被白巾遮住半张的脸映得如同白玉雕成。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血无涯,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血无涯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贪婪的笑容。 那笑容让姬长空想起了陈三才,想起了赵鹤,想起了厉天啸,想起了所有觊觎他玉佩、觊觎他体质、觊觎他美貌的人。 但血无涯和他们不一样,他的贪婪更深、更沉、更危险,因为他有实力支撑他的贪婪。 灵台境后期,血煞宗宗主亲传大弟子,血煞宗未来掌门人的有力竞争者。他想要的东西,很少有人能拦得住。 交接仪式结束后,古苍松让人安排血煞宗使团住进了主峰东麓的客院。姬长空正准备回精舍,张问天从人群中走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角那抹苦涩的微笑比平时更苦,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发抖。 “血无涯不是来交流学习的。”张问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姬长空一个人能听到, “他是来杀你的。” “曼陀罗在苍梧山脉的势力被我们连根拔起,噬灵花和噬灵虫的秘密被公之于众,韩仲远等一干内鬼被押入死牢待审,血煞宗在苍梧山脉经营了三十年的利益链彻底断了。”张问天深吸一口气, “血煞宗宗主震怒,下令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血无涯主动请缨,他不仅要在冰雪宫杀了你,而且要杀得光明正大、杀得让冰雪宫无话可说。‘交流学习’,就是他的遮羞布。切磋中失手杀人,最多道个歉赔点灵石,你能奈他何?” 姬长空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张问天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他的弱点是什么?” 张问天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弱点。至少我查到的所有资料里,没有任何弱点。他的血煞功已经修炼到了第六层,战斗力堪比灵台境巅峰的修士。他的身法诡异莫测,能在战斗中化作血雾让人无从捕捉。他的掌法阴毒狠辣,一掌拍出,血煞之力侵入经脉,中者全身血液凝固而死。他唯一的‘弱点’——如果那也算弱点的话——是他太骄傲了。他从不屑于用阴谋诡计,不屑于偷袭暗算,不屑于借助外力。他要用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把你踩在脚下。” 姬长空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转身朝精舍走去。 他走到精舍门口的时候,推门进去,看到林无涯蹲在灶台前煮粥。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将他冷硬的轮廓柔化了许多。他没有抬头,但他的声音从灶台的方向传来: “我听到消息了。血煞宗的人来了,血无涯指名要和你切磋。” “嗯。” “他的修为是灵台境后期,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 “嗯。” “他的血煞功专门克制木系生命之力,你的长生青木体在他面前至少要打对折。” “嗯。” “你还是要打。” 姬长空走到灶台边,蹲下来,和林无涯并肩蹲着。灶膛里的火光跳动着,将两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信我吗?”姬长空问。 林无涯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像两颗黑色的宝石里嵌入了两颗红色的星星。 “信。”林无涯说。只有一个字,但比一万句话都有分量。 第三天,血煞宗和冰雪宫的“交流学习”在论剑台正式举行。冰雪宫方面派出了五位内门核心弟子,血煞宗方面派出了包括血无涯在内的五位弟子,一对一切磋,五局三胜。 第一场,冰雪宫胜。第二场,血煞宗胜。第三场,冰雪宫胜。第四场,血煞宗胜。前四场双方战成二比二平,第五场成了决胜局。 血无涯纵身跃上论剑台,血红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灵台境后期的灵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他站在论剑台中央,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姬长空身上。 “姬长空,上来。” 血无涯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论剑台上的每一个角落。 古苍松的脸色很难看。黄药师的脸色也很难看。所有知道姬长空和血无涯之间差距的人,脸色都很难看。
第27章 血无涯 他筑基境巅峰,血无涯灵台境后期,相差一个大境界还多。这不是切磋,是处刑。 “姬长空!”古苍松的声音从主位传来,苍老而威严, “这是宗门的安排,你可以拒绝。” 姬长空看着论剑台上那个血红色的身影,看着他那双狭长的、写满了轻蔑的丹凤眼,看着他那抹似笑非笑的、让人想一拳打烂的弧度。 天眼在意识中疯狂地示警——血红色气运,灵台境后期,血煞功第六层,战斗力堪比灵台境巅峰,弱点:无。 但天眼也告诉了他另一件事——在血无涯那团浓烈的血红色气运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青色光芒。 那是青木大帝残魂的气息。林沧溟说青木大帝的残魂在林家血脉中沉睡了一万年,在林无涯体内苏醒了,在林沧溟体内苏醒了,在林沧海体内也苏醒了。 林沧海把至尊骨移植到自己儿子体内之后,青木大帝的残魂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转移到那颗至尊骨上。 它还在林无涯体内,也因为至尊骨的被挖而受到了重创,变得微弱、黯淡、快要熄灭。 但还活着,还亮着。它在林无涯体内燃烧了六年,支撑着他从那个雨夜活到现在,支撑着他在冰雪宫外门苟延残喘却不放弃,支撑着他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挡在姬长空面前。 此刻,在林无涯体内青木大帝残魂的微弱光芒和血无涯体内那点几乎要熄灭的青色光芒之间,有共鸣。 不是血无涯和青木大帝残魂的共鸣,是那点青色光芒本身在共鸣。它不属于血无涯,它属于别人。 属于那个被林沧海移植了至尊骨的人,属于林沧海的亲生儿子,属于那个夺取了林无涯至尊骨、夺走了他六年人生的罪魁祸首。 姬长空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走上论剑台。 “姬长空!”古苍松的声音更大了,带上了严厉的警告。 林无涯站在论剑台下的第一排石阶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台上那个素衣白巾的身影。他的右手握着铁剑的剑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说“不要去”,想说“你打不过他的”,想说“你死了我怎么办”。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答应过。在精舍的灶台边,在跳动的火光中,他对姬长空说过“信”。信他,信他的判断,信他的能力,信他走出那一步之后会有路、会有光、会有希望。 所以他不拦。哪怕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哪怕手抖得快要握不住剑柄,哪怕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说“他会死的”,他不拦。因为信。 姬长空站在论剑台上,和血无涯相距十丈。他解下了腰间的铁剑,插在论剑台的边缘。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一战,他不用剑。不用林无涯给他的铁剑。他要用的东西,在丹田里,在血液里,在骨髓里,在那枚青色的玉佩里,在那株三尺高的青木神树上,在苍梧山深处那座碎裂的穹顶下的青木大帝骨灰里。 血无涯看着他解下铁剑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笑。 “你不用剑?”血无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 “你一个筑基境巅峰,对上我灵台境后期,你连剑都不用?你是看不起我,还是想找死?” “都不是。”姬长空平静地说, “因为我的剑,不是用来杀你的。” 血无涯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的剑,是用来保护一个人的。” 姬长空的目光越过血无涯,越过论剑台,越过冰雪宫灰白色的石殿和苍梧山青翠的松林,落在林无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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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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