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天生就是炼丹的料。”姜太虚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笑意,“青木大帝当年也是炼丹大师,他炼的九品神丹‘生生造化丹’能让死人复活。可惜丹方失传了。” 姬长空记下了这个名字——生生造化丹,能让死人复活的九品神丹。 第一批回灵丹卖出后,换回了两千块下品灵石。他留下一千块给青云宗,剩下的全部买了丹方和灵药种子。第二批他试着种二品灵药“养魂草”,这种灵药对灵力消耗极大,人仙境的修士很难催熟,但他的长生青木体不怕,生命之力源源不绝。半个月后,养魂草成熟了。 二品丹药“养魂丹”,能修复受损的魂魄,对修炼神识和抵抗幻术有奇效。他炼制了三炉,成丹十八颗,颗颗圆润,药香浓郁。苏芸娘亲自来取货,尝了一颗后沉默了很久。 “姬公子,灵药阁想跟你合作。”苏芸娘的声音很轻,“你种灵药,灵药阁负责销售。利润五五分。” “七三。我七,你三。” 苏芸娘看着他,看了很久。姬长空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退让。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面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仙界,敢跟灵药阁讨价还价的人不多,敢跟她苏芸娘讨价还价的人一个都没有。今天有了,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人仙后期的、躲在青云宗这个小破门派里种灵药的年轻人。 苏芸娘走了,留下一张契约,上面写着七三开。姬长空把契约收进袖中。他的袖子里又多了一样东西,越来越满了。 天煞宗的金矿是天仙初期的那个中年人又来了。这次他不是来收灵石的,是来杀人的。他的身后跟着五十个黑衣修士,领头的是一个金仙初期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周身缭绕着让人窒息的杀意。 “你就是姬长空?”老者的声音嘶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说你种灵药很厉害,炼丹也很厉害。老夫给你两个选择。一,加入天煞宗,做老夫的炼丹师。二,死。” 姬长空看着老者那双阴鸷的眼睛,看着他周身缭绕的那些杀意,想起了赵鹤、想起了韩仲远、想起了殷无邪、想起了所有想杀他的人。那些人都死了,他还活着。 “我选三。”姬长空说,铁剑出鞘,青色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 老者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被气笑的。人仙后期的蝼蚁也敢对他拔剑?他要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所以他出了掌,金仙初期的全力一击,掌风如同山岳般碾压下来。姬长空的青木领域在掌风中寸寸碎裂,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在金仙的杀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就在他准备受死的那一刻,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上界通道那种撕裂空间的裂缝,是一条通往某人内心深处的裂缝。那道裂缝中走出一个人,灰色衣袍,腰悬铁剑,手腕上缠着一条旧布带。 布带已经很旧了,边缘起毛了,那些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他走到姬长空面前,转过身,面对那个金仙初期的老者,至尊骨的金光在他胸口亮起,像一轮太阳在灰蒙蒙的仙界升起。他的修为——金仙初期。 从下界飞升到金仙初期,姬长空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走到人仙后期,林无涯从飞升到现在才多久,他就已经金仙初期了。至尊骨的力量,青木大帝残魂的力量,还有他自己的执念,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来了,在姬长空最需要他的时候来了。 林无涯站在姬长空身前,面对着那个金仙初期的老者,至尊骨的金光在他胸口亮着,照亮了整座青云宗,照亮了整片荒芜之地。他握紧铁剑,剑柄上的旧布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老者看着林无涯,看着他胸口那道金光,看着他手中那柄铁剑,看着他手腕上那条旧布带,瞳孔微缩。金仙初期,至尊骨,青木大帝残魂。 这个小破青云宗里到底藏了多少怪物?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天杀不了姬长空了。因为那个金仙初期的年轻人会用命护他,那种眼神他见过,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后来没了。 老者收掌,带着黑衣修士们转身走了。山门前恢复了安静,风吹过光秃秃的山脉,发出呜呜的声响。 姬长空站在林无涯身后,看着他灰色衣袍的背影,看着他手腕上那条旧布带,看着他腰间那柄铁剑剑柄上缠着的旧布带。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来了”,想说“你瘦了”,想说“我想你了”。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林无涯转过身来,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抱住了。 他的怀抱很暖,暖到姬长空觉得这辈子的所有寒冷都在这一刻被捂热了。他把脸埋在林无涯肩窝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雪和松脂、海风和泥土、青草和阳光。他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我来了。”林无涯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我说过,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第51章 殷无极 天煞宗退走后的第三天,青云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天清晨,南域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荒芜之地。一艘巨大的楼船从金光中缓缓驶出,船身通体白玉雕成,檐角挂着金色的铃铛,风过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甲板上站着数十名白衣修士,个个修为都在天仙以上,领头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他叫殷无极,天煞宗宗主殷天仇的独子,金仙中期的修为,南域年轻一代中最负盛名的天才。他站在船头,白衣如雪,长发以金冠束起,面容英俊得不像真人。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星辰在流转。青云宗的山门在他面前矮小得像个玩具,姜太虚拄着竹杖站在山门内,苍老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殷无极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姬长空。他从灵药阁的苏芸娘那里听说了姬长空的事。一个能催生灵植、能炼出高品质丹药、身怀长生青木体的人仙后期修士。这种人放在南域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宝贝,更何况他还听说这个人长得很漂亮。殷无极想看看到底有多漂亮,于是他来了。 姬长空从后山的灵田边赶过来。衣袍上还沾着泥土,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还有一道没来得及擦的泥痕。他站在山门内,看着殷无极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天眼剧烈地颤动。这个人的气运是深紫色的,比帝命级还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他在这个人身上感知到了贪婪——不是金元宝那种对灵石的贪婪,是更阴鸷的、带着占有欲的、让人汗毛倒竖的贪婪。 殷无极的目光在姬长空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姜太虚忍不住握紧了竹杖,久到林无涯的右手按上了剑柄。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很满意的样子,像在集市上看中了一件心仪的货物。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登上楼船走了。金色的光芒消散,灰蒙蒙的天空恢复了原样,但那张脸、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那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林无涯站在姬长空身边,右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但姬长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太弱了,金仙初期对金仙中期只差一个小境界,但他感觉得到殷无极的实力远不止金仙中期。殷无极身上有一种让他极度不安的气息,他说不上来是什么,至尊骨在他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警告他。 坏人做事不需要理由,但殷无极需要一个借口。借口在第七天来了——青云宗后山的灵田被人毁了。一夜之间,那些长势正好的灵药全部枯萎,连土壤都变成了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 姜太虚蹲在灵田边抓起一把黑土凑近闻了闻,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是天煞宗的独门毒术“蚀灵散”,专门侵蚀灵力和生命力,能让一片灵田在短时间内变成死地。下毒的人修为不低,至少在金仙以上,青云宗里没有金仙,天煞宗的金仙为什么要对一块小小的灵田下毒?答案不言自明。 殷无极的楼船再次出现在青云宗上空。他站在船头,白衣如雪,嘴角挂着那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他说天煞宗在追查蚀灵散的来源,怀疑是青云宗内部有人监守自盗,想借机勒索天煞宗。他要带姬长空回天煞宗协助调查,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姜太虚拄着竹杖想拦,被殷无极一掌拍飞。苍老的身体撞在山门上,石门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凹痕,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林无涯拔剑出鞘,至尊骨的金光在他胸口亮起,金仙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殷无极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弧度扩大了一分,然后他抬了抬手,一道紫光从袖中射出,化作一条紫色的锁链,将林无涯缠了个严严实实。 锁链是殷无极的本命法宝“缚仙索”,太乙金仙级别的妖兽筋骨炼制而成,一旦被缠住,仙力会被封锁、经脉会被压制、身体会失去力气。林无涯跪在地上,至尊骨的金光在缚仙索的压制下黯淡下去,铁剑从手中滑落,剑柄上的旧布带被风吹起。他抬起头看着殷无极,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不是杀意,是比杀意更深沉的东西。殷无极移开目光,走到姬长空面前,伸出手想摸他的脸。姬长空退了一步。殷无极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笑了,笑得很好看。 姬长空的天眼告诉他,这个人在笑的时候心跳没有加速,血液没有沸腾。 没有感情的生物,最可怕。 天煞宗的总舵在南域的中心,一座悬浮在万丈高空的城池。城名“天煞”,楼宇林立,宫殿重重。殷无极把姬长空关在后山深处的一座宫殿里。殿名“幽篁”,殿前种着一片紫色的竹林,风吹过竹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殿内陈设很精致,紫檀木的桌椅、锦缎的被褥、白玉的茶具,桌上还放着一束刚摘的花。姬长空叫不出花的名字,紫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殷无极每天都会来。有时清晨,有时傍晚,有时深夜。他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姬长空,偶尔说几句话。他说这幽篁殿是他特意为姬长空准备的,竹林是从南域最南端的海外仙岛移栽过来的,花了三年时间才让它们在这里存活。 他问姬长空喜不喜欢,不喜欢可以换。姬长空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他继续说,说自己从来不缺什么,灵药、法宝、功法,要什么有什么,连太乙金仙级别的妖兽都猎杀过,缚仙索就是用其中一头妖兽的筋骨炼制的。但他缺一样东西,缺一个能配得上他的人。 姬长空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看着瞳孔中那些永远不会停歇的星辰,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他拥有全世界,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林无涯被关在天煞宗的地牢里,缚仙索还没有解开,仙力被封锁,经脉被压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他没有放弃,他从九岁起就没有放弃过。至尊骨在他胸口亮着微弱的光,青木大帝的残魂在他体内轻轻震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