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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简上出现了新的预言。” 姬长空和林无涯同时站起来,走到张问天面前,低头看着竹简上那些发光的字。预言是这样写的——“上古战场,诸神陨落之地,虚无核心裂缝所在。得之,可破虚无。失之,万物归虚。” 张问天的声音很平静。上古战场在天元大陆的最西端。那是诸神与虚无决战的最后战场,也是诸神陨落的地方。那里的时间和空间都被虚无之力扭曲了,进去的人很难活着出来。 “我去。”姬长空说。 “我陪你。”林无涯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谁也没有看谁,但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 张问天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他收好竹简,拄着拐杖走出精舍院子。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让姬长空心头一紧的话——“活着回来。” 上古战场在天元大陆的最西端,从冰雪宫骑马过去要走上整整一年。他们没有一年,只有不到三个月。姜太虚从药庐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纸。传送符,仙界的东西,能瞬间将人传送到万里之外。只有一张,只能送两个人,正好。 姬长空接过符纸,小心地收进袖中。他看着姜太虚那张苍老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很久,然后说:“等我回来。”姜太虚看了看他手腕上那两条旧布带,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像摸一个孩子,说了一个字。“好。” 传送符在姬长空掌心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将两个人笼罩其中,空间在他眼前撕裂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旋转着、呼啸着,将两个人吸入其中。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然后他的脚踩到了实地。 上古战场比他想象的更加荒凉。天空是红色的,大地是黑色的。远处是光秃秃的山,近处是龟裂的地。有风在吹,但不是风——是虚无之力在空气中流动,像一条条看不见的蛇,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姬长空撑开青木领域将两个人笼罩其中。那些虚无之力在接触到青木领域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林无涯走在前面半步,诸神战甲已经浮现,虚空刃在腰间,诸神王冠的金色竖痕在眉心发光。大罗金仙巅峰的威压在红色天空下撑开一片小小的安全区。 两个人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走了一天一夜。天永远是红的,地永远是黑的。没有昼夜交替,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姬长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他的脚已经磨出了水泡,但他的青木领域一直撑着,没有一刻放松。 上古战场的中央有一座宫殿的废墟。诸神大殿,诸神当年商讨如何应对虚无的地方。大殿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几根残破的石柱还矗立在那里。地面上铺满了碎石和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林无涯蹲在一个角落里,扒开碎石和灰尘,露出下面的东西。一块石板,很大,比他还高,比他还宽。石板上刻满了字——诸神的文字。 虚无的核心在它的心脏位置。当年诸神与虚无决战时,曾有一位诸神拼尽全力在虚无的心脏上留下了一道裂缝。那道裂缝是虚无唯一的弱点,也是它至今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只要找到那道裂缝,用诸神血脉的力量将其撕裂,虚无就会失去力量来源。 石板的最下方刻着一个图案——虚无的心脏,以及心脏上那道裂缝的位置。 姬长空伸出手指在那道裂缝的位置上轻轻摩挲。他的手指很凉,但他的血是热的。他在想一个问题——诸神当年拼尽全力才在虚无的心脏上留下一道裂缝。他和林无涯两个人,能将它彻底撕裂吗?不知道,但他必须试试。 林无涯从他身后把手按在他肩上,那只手很暖,暖到他的血更热了。 “走吧。该回去了。” 两个人从废墟中走出来,走进那片红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大地。青色的生命之力从姬长空体内涌出,化作一片光幕将两个人笼罩其中。林无涯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虚空刃的鞘口反射着红色的光。 上古战场的边缘,一道裂缝在红与黑的交界处裂开着。那是回去的路。他们走到裂缝前的时候姬长空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这片死寂的大地,看着红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土地,看着那些残破的石柱和坍塌的宫殿。诸神在这里陨落,诸神的血脉在这里流淌。林无涯体内有诸神的血,他的体内有长生青木体。他们继承了诸神的遗志和希望。 他转过头,走进了那道裂缝。
第69章 准备 裂缝在身后合拢,红与黑的世界被隔绝在另一侧。姬长空站在苍梧山北麓的夜色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冷的空气。上古战场的气息还残留在他的肺里——腐朽的、沉闷的、让人窒息的气息。 林无涯站在他身边,诸神战甲的甲片上一道道焦黑的痕迹,那是虚无之力留下的印记。他没有去擦,因为擦不掉。有些印记会永远留在那里,像伤疤,像勋章,像一个人曾经走过那些路的证明。 冰雪宫的钟声响了。不是告急的钟声,是迎接的钟声。古苍松站在山门前,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但他的嘴角在笑。姜太虚拄着竹杖站在他身边,苍老的脸上那朵晒干了的菊花又绽开了。 苏小小抱着灵狐从药庐门口跑过来,跑到姬长空面前又停下了。她看着他脸上那些青色的纹路,看着他手腕上那两条并排的布带,看着他衣袍上那些被虚无之力腐蚀出的破洞。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话:“粥在锅里。” 姬长空笑了。他一笑,脸上那些青色的纹路就皱在一起,但他笑得很好看。 张问天拄着拐杖从精舍院子里走出来,竹简捧在手中。他走到姬长空面前将竹简翻开,翻到最新一页。空白页。“写吧。”他从袖中取出笔和墨,递给姬长空。 姬长空接过笔蘸了蘸墨,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上古战场已归,虚无核心裂缝位置已得。心脏,偏左三寸。诸神当年留下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我们要做的就是撕裂它。” 他合上竹简还给张问天,走到林无涯身边,两个人并肩走进山门。身后是苍梧山北麓的夜色和满天星斗,身前是冰雪宫灰白色的石殿。 最后一次演练是在第二天清晨。林无涯站在精舍院子里,虚空刃在手中银白色的剑芒流转。至尊骨的金光从他胸口亮起,诸神王冠的金色竖痕在眉心发光,诸神战甲的甲片覆盖全身,诸神之盾在他身前缓缓旋转。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 姬长空站在他对面,铁剑在手。青色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从体内涌出,化作一片青色的光幕笼罩整座精舍院子。他的修为是大罗金仙初期,比林无涯低两个小境界,但他的生命之力能克制虚无之力。两种力量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两个人同时出剑,一道青色的剑光和一道银白色的剑芒在院子中央交缠在一起。青金交织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冰雪宫。 缺口在虚无核心的左侧。林无涯先出手,诸神之盾挡住虚无的反击,虚空刃撕裂它的外壳。姬长空紧随其后,铁剑刺入那道裂缝,将生命之力注入虚无核心,让它从内部崩解。两个人需要神念同步到极致,才能在攻击中无缝衔接。 林无涯收了剑。姬长空也收了剑。 “再来。” 距离封印破碎还有不到两个月,他们要在两个月内将配合练到极致。没有退路,因为退一步就是深渊。 陆无情和血玲珑在演练结束后找上了门。陆无情站在精舍门口,白衣如雪,斩尘剑在腰间。他看了姬长空一眼,又看了林无涯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天剑宗已经准备好了。” 血玲珑站在他身后,月白色长裙在风中飘飘。血煞宗也准备好了。她顿了顿,看了陆无情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她和他,也准备好了。 姬长空看着两个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拿出那卷空白竹简,提笔写了一行字:“今日,陆无情与血玲珑定情。天元大比,他们一个第二,一个第四。现在,他们在一起了。” 张问天拄着拐杖站在药庐门口,看着姬长空在竹简上写字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封印破碎倒计时三十天。苍梧山深处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渗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巡山弟子已经不敢深入苍梧山腹地,只能在边缘巡逻。冰雪宫的防御阵法全天候开启,古苍松和几位长老轮流值守,没人敢合眼。 姬长空每天都在精舍院子里练习。从清晨到深夜,从深夜到清晨。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准,越来越狠。铁剑在他手中发出欢快的剑鸣,剑身上的青色剑光越来越亮,亮得像一轮太阳。 林无涯站在他对面,虚空刃的银白色剑芒与姬长空的青色剑光交缠在一起。两条布带,一旧一新,在他们挥剑时在风中飘动。有时候它们会缠在一起,像舍不得分开。 倒计时十五天。精舍院子里的那棵树开花了。今年的花开得比往年早。林无涯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花。风吹过,花瓣飘飘落落,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衣袍上。他没有抖落那些花瓣,就站在那里,让花落满全身。 姬长空从精舍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看着那棵树,谁也没有说话。林无涯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这棵树,是你种的。” 姬长空说,是我们种的。 林无涯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光,比至尊骨的金光还亮,比诸神王冠的金色竖痕还亮。他看着姬长空看了很久,然后说:“等打完这一仗,我给你种一棵更大的。” 姬长空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看着他头上那些白色的花瓣。他笑了,笑着说好。 倒计时第三天。苍梧山深处的封印裂开了一道数丈长的口子。黑色的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虚无爪牙从雾气中爬出来数以千计、数以万计。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是虚无的全面进攻,是它在破封前最后的疯狂。 冰雪宫的钟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告急,告急,告急。 姬长空从精舍里冲出来,铁剑在手。林无涯跟在他身后,诸神战甲覆盖全身,虚空刃出鞘。两个人并肩站在山门前,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 他们身后是冰雪宫几百名弟子,是天剑宗赶来的援军,是血煞宗赶来的援军,是他们的朋友、同门、师长。姜太虚也站在人群中,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在黑暗中亮起。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姬长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他没有说“保重”,没有说“等我回来”,只说了一个字——“杀。” 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青色的剑光和银白色的剑芒照亮了整片苍梧山北麓,冲入那片黑色的潮水中。姬长空的剑快到了极致,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虚无爪牙的要害处。林无涯的虚空刃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每一次挥剑都带走数十头虚无爪牙的性命。两个人的配合已经默契到了极致,不需要眼神,不需要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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