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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飞快地和后视镜里的自己对了一眼,把自己的伤心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还是没压住嘴角那点失控的抽动。 后座上,余年把头转了回去,目视前方。 “不想再挨一巴掌,就闭嘴。” …… 车开进别墅区的时候,余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独栋,私人花园,关起门来就是另一个世界。 谢闻屿下车时还在哼着调子,听着心情很好。 余年跟在他后面进了门。 客厅开阔,落地窗外面连着泳池。 余年正打算找地方坐下,就见谢闻屿径直走向某个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泳裤。 黑色的,三角的。 几年后余年再想起这个下午,大概会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他以为一个刚出院的胃穿孔患者,回家的第一件事怎么也该是先歇一歇。 但不到三分钟,谢闻屿就从一楼的洗手间出来了。 泳裤,墨镜,腹肌。 他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背后整个打过来。、 然后他开始了。 第一个姿势,双手叉腰,正面对着余年,下巴微抬,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弧度。 第二个姿势,侧身,单手撑在落地窗的窗框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 第三个姿势,背对余年,回头,肱三头肌和背阔肌在光线下纹理分明。 他甚至还自己报幕。 “这张叫猛虎出山。” 余年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刚刚自己接的水,面无表情地看着落地窗前的男人又换了个姿势。 那人还没完。 一条腿踩上旁边的矮凳,手臂搭在膝盖上,墨镜推到头顶,冲他挑眉。 “这张叫狮子回头。” “你胃不疼了?” 余年喝了一口水。 “不疼了。看到你就不疼了。” 谢闻屿露出一口白牙。 余年把杯子搁上茶几,“可我觉得你还是疼着比较好。” 谢闻屿刚要再换姿势,就见余年站起身来,“那既然你不疼了,我就走了。” 谢闻屿的造型当场碎了一地。 墨镜从头顶滑下来砸在鼻梁上,他慌忙去扶,刚才那副猛虎出山的架势垮得干干净净。 “等、等一下——” 余年已经起身往门口走了。 谢闻屿一个箭步冲过去,脸上的从容和墨镜一起不知丢到了哪里。 “我疼。”他捂着胃部弯下去,眉头拧成一团,“好疼,特别疼。你一走它就疼,肯定是后遗症!” 余年低头看他,表情纹丝不动,“可你刚才说不疼了。” “刚才你在。现在你要走了,它就疼了!”谢闻屿理直气壮地撇嘴,“这是应激性胃疼!” “没有这种病。” “现在有了。刚发现的,以我命名。” 余年看着他,足足五秒。 然后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重新坐进沙发里。“不走了。” 谢闻屿眼睛一亮,直起腰就要凑过去。 “但你去把衣服穿上,别再闹腾了。” 谢闻屿重新呲出一口白牙,可他走到一半就顿住了。 这回是真疼了。 刚才凹造型凹得腹肌一直绷着,胃酸翻上来了。 他弓着背扶住沙发扶手,墨镜从鼻梁上滑下去掉在地毯上,脸上的表情从赖皮过渡成了痛苦。 余年的眉微微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一只手扶住谢闻屿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上他的胃部,隔着皮肤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在不自主地抽搐。 “药呢?” “行李箱……左边那个夹层。” 余年把他安置在沙发上,去翻行李箱。 夹层里果然有医院开的胃药。 他倒了杯温水走回来,把药片递到谢闻屿嘴边,“张嘴。” 谢闻屿张嘴吞了药,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 然后顺势往余年身上倒过去,脑袋精准地卡进余年的颈窝里。 “……呜,我疼。” “活该。” “你凶我!” “没有。” “你刚才说活该,就是凶我!我都疼成这样了你还凶我,你好过分!” 余年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在这几天里被透支到了从未想过的地步。 但他最后只是说:“把衣服穿上,别着凉。” 谢闻屿哼哼唧唧地套了件T恤。 穿是穿了,但穿完之后整个人就像长在了余年身上。 余年在厨房切菜,他从后面抱着,下巴搁在余年肩头,胳膊松松圈着他的腰。 菜刀在案板上一声一声地响,谢闻屿的脸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 “你好香。” 还附带言语骚扰。 余年面无表情地切完最后一根葱,把菜刀搁在案板上。 “再蹭一下,今晚你做的东西一口都别想吃上。” 谢闻屿立刻不动了。 忽然间,电话响了,是谢闻屿的特助打来的。 他接起来的时候还挂在余年身上,一只手圈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语气非常不耐烦。 “歪?谁啊。” “老板,您什么时候来上班?” 特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了被骂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的悲壮。 “您收购祁氏之后一次正式会议都没参加过,董事会那边已经催了三回了,有份并购文件已经在我桌上压了四天了,还有——”
第67章 报答恩情的老大篇 去找祁绍辰,问清楚当年的事 “我我生病了啊!”谢闻屿对着手机吼,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生病的人,“胃穿孔!吐血!住院!你是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特助沉默了两秒,显然在斟酌“我老板听起来怎么比我还精神”这句话当不当讲。 最后他选择了不讲,而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下周的董事会您看——” “下周?我他妈现在站都站不稳,你跟我提董事会?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在会议室里?啊?你是股东派来的卧底吧?!” 特助的声音更加小心了:“不是,老板,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 余年听不下去了。 他放下菜刀,伸手从谢闻屿手里把手机抽走。 谢闻屿手里一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余年。 “你好,我是谢闻屿的朋友。”余年对着电话说道:“他胃穿孔刚出院,确实还需要休养,至少再等三天。这期间有紧急事务可以线上处理,或者把文件送到他住处签字。” 电话那头的特助安静了一秒。 然后声音里带上了某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好的好的,谢谢您,请问您是——” “我姓余。” “余先生,太感谢您了。那这三天的文件我让司机送过去,谢总不方便接电话的话我直接联系您可以吗?” “可以。” 余年说完,挂了电话。 谢闻屿接过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整个人重新粘上来。 这次不是从后面抱,是从正面。 他两条胳膊环住余年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锁骨窝里,蹭了好几下才抬起头来。 眼睛也亮晶晶的,嘴角弯得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年年,你好厉害啊,安排起工作来井井有条。” 余年没搭理他,转过身继续切菜。 谁知谢闻屿这次不光下巴搁在肩膀上,两条手臂也收紧了。 像一件超大号的被子裹在余年身上。 “要不你养我吧。我不上班了。我为了你可以变成小娇妻的,我可以在家洗手作羹汤。” 余年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 因为他的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米九二的男人穿着女仆装站在玄关,粗了一圈的胳膊从蕾丝泡泡袖里挤出来,冲他鞠躬,声音夹得细细的:“欢迎回来,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厨房的灯光在他头顶嗡嗡响了两声。 在这之前,他刚来找祁绍辰的时候,觉得恩情报完就可以。 后来觉得这人间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他也不需要什么人喜欢他。 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已经被切成碎末的葱,很快,把它拨到一边,开始切下一根。 …… 三天期限到了。 谢闻屿不能在家里蹲了,得去上班了。 一大早,特助的车就停在别墅门口。 谢闻屿穿着一身西装三件套站在玄关,领带规整,头发也打理过。 和前几天那个穿泳裤戴墨镜在家凹造型的嘤嘤怪判若两人。 余年在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听见谢闻屿走过来说了一句:“年年,你跟我一起去呗。” 余年掀起眸子,“怎么,你也让我跑腿?” “你放心,让你去不是给我干活。”谢闻屿说着,低头凑近他,“是让他们知道谁是老板娘。” 余年没说话。 这人大病初愈,面色还有点白,但西装一上身那股二世祖混合着狠人的气场就又回来了。 他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站在玄关的光影里有种天生的压迫感。 然后他把手往余年肩膀上一搭,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就坐我办公室里喝茶,什么活都不用干。” 余年沉默了片刻,拒绝道:“你自己去,我有事。” 谢闻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一秒,然后又被他硬生生拽回来,“啊,什么事?” “我要去找祁绍辰。” 谢闻屿站在玄关,一声不吭。 就在几秒前,他脑子里转的还是怎么对付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现在却空白得像被人按了删除键。 “……去找祁绍辰?” “嗯。”余年把茶几上最后一个杯子归位,“问清楚当年的事。” 谢闻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他当然可以拦,现在也可以把真相摊开——是我,救你的人是我。 可他没动。 因为他要的是余年喜欢自己,而不是因为那枚戒指留下。 他分不清,也怕余年分不清。 “这个……”他再开口时,底气不已经泄了个干净,“真的很重要吗?” 余年看他。 谢闻屿眼眶红了。 一米九二的人站在晨光里,西装撑得笔挺,但眼睛里那些东西像被人砸了一下,碎掉了。 余年想,这个人三分钟前还在嬉皮笑脸,现在却因为他的一句话丢了魂一样。 呵,让你瞒着我。 所以我也逗逗你。 他把外套从衣架上抽下来,搭在小臂上,“走吧,去公司。” 谢闻屿一愣,“啊?你,不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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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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