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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的也买了,你上次说买一排。” “那你记得喝草莓的。” “你喝黄桃。” “分工合作。” “谁也不许抢。” 苏易渊把茶几上的水彩笔一根根捡起来,按颜色放回笔筒。突然发现林漾最喜欢的那支粉红色笔帽上被咬出了几个牙印。“这笔帽是你咬的。” “拔不开。手上有水彩,太滑了。反正笔还能用,笔帽咬两下又不影响。”林漾伸手想拿回来,被他轻轻躲开。 “下次拔不开叫我。你这样咬了快一整盒了。” “那是因为你的笔都是新买的——新的当然紧。” 苏易渊把笔筒放回原处,在沙发上坐下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林漾从玄关走过来,跨上去坐在他腿上,双手搭着他的肩膀。 “苏医生,你今天是不是累了。” “不累。今天病人少,下午补了冰箱上的温度表格。”苏易渊重新戴上眼镜,拍拍他的腿,“你刚才说每天煎蛋——以后每天早上都煎蛋。” “蛋黄流心的,面包切对角线。冻干不用买太多,黄桃酸奶快过期了记得喝。” “这些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你以前交代我吃益生菌也交代了好几遍。” “那不一样。益生菌是医嘱。” “这个也是医嘱。家庭的——以后每天早上都煎蛋,以后每天晚上都说晚安,以后每年冬天都把加湿器放在猫窝旁边,以后每年春天都去植物园看鹈鹕,以后每年秋天都去超市买土豆。” 苏易渊伸手把林漾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顺着耳廓滑到耳后。“鹈鹕池今年在翻修,明年春天才开放。到时候买年卡。你之前买学生票没打折——工作人员说你不是学生,你在检票口跟他理论了好久。” “那是因为他说我像高中生。我才不像高中生。后来你走过来,他看了一眼你就给我打折了。” “他以为你是我带的学生。” “这个便宜我不占。”林漾哼了一声,“明年买个年卡,然后每次进门都主动把卡举起来,让他看清楚是年卡不是学生票。” “好。明年办年卡,春天去植物园,秋天在墙根下排新的纸土豆。夏天去游乐园——过山车你还没坐成。上次排队排到一半你说腿酸。” “那是因为那天穿的鞋底太薄。” “那就换双厚底的。” “你买。” “我买。” 林漾满意了,把苏易渊的手从自己耳后拿下来握在手心里。窗外路灯光还是暖黄色的,灰喜鹊早就睡了,冰箱上的画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茶几上马克杯的杯把对着沙发左边,冻干碟子里还剩半袋存货,加湿器的水雾轻轻飘到猫窝旁边。 他往前凑了凑,在苏易渊嘴角落下一个小小的吻。“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早餐你煎蛋——火别开太大。上周你煎糊的那个蛋还在冰箱速冻层,我没扔。” “那是留作证据。让你以后不敢抢我铲子。” “那个蛋是双黄的。” “……双黄的更要留着。双黄蛋煎糊了是你指挥失误。” “是你火开太大。” “你站在旁边说‘翻面’的时候语气太急了,我一急就忘了调火。” “所以明天我打蛋,你煎——但翻面的时候我不说话。” “那你怎么提醒我翻面。” 苏易渊伸手把林漾的耳尖轻轻捏了一下。林漾捂着耳朵从他腿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好,赤着一只脚踩在木地板上,拿着抱枕指着他。 “你不能每次都用这招。捏耳朵不算——下次我们在厨房装个计时器,翻面倒计时,谁也别催谁。” “计时器在左边抽屉,电池还有电。” 林漾把抱枕扔回沙发上,去厨房拉开抽屉拿出计时器,拧了两圈放在料理台上。倒计时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苏易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他的拖鞋从茶几底下勾出来弯腰放在他脚边。 “明天计时器定了时间,你不用急。” “那你站远一点。翻面的时候靠太近我会分心。” “多远。” “冰箱那么远。” “冰箱离灶台一米八三。” “那就一米八三。你跟冰箱站一起。” 苏易渊靠在冰箱上,冰箱侧面贴满了林漾画的画——歪耳朵猫、双黄蛋、牵手的手、鹈鹕、摩天轮、火锅,还有今天新贴上去的那颗纸土豆。林漾走过去,在冰箱侧面最右下角的空白处画了颗很小的星星,然后把笔帽扣上。 “今天晚上的事还没画上去。” “什么事。” “明天早餐分工——你监督翻面,我煎蛋,计时器倒计时。新的家庭规则。”他在星星旁边画了一只很小的蛋,蛋黄用金黄色多涂了好几层,然后放下笔,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好了。可以睡觉了。” 苏易渊把冰箱上的画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把笔筒放回茶几下层,关了客厅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窗外灰喜鹊早就睡了,加湿器安静地往猫窝方向吹着细细的水雾。林漾窝进被子里,把苏易渊的手臂拉过来枕在脖子下面,脚往他腿上蹭了蹭。苏易渊低头在他发顶碰了一下。 “明天见。” “明天见。以后每天早上都煎蛋,以后每天晚上都说晚安。”林漾闭着眼说。 “以后每年春天都去植物园。以后每年秋天都去买土豆。以后计时器要是坏了——” “坏了就喊你。你帮我看火。” “好。” 床头柜上青玉引子微微发亮,两条手绳上的珠子轻轻碰在一起。茶几上计时器还在走最后一小截,滴答声和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混在一起。明天还会煎蛋,后天也会。墙上的空白够用一辈子,冰箱上还有位置画新的猫。明天见。
第42章 番外二 大黄有话说 我叫大黄,橘的。 没品种,没芯片,绝育了。 耳朵上缺的那个口子就是证据——不是打架打的,是当年被人逮去咔嚓的时候剪的。 这事谁提我跟谁急。 我认识林漾是在菜市场后门。一只白猫翻垃圾桶,助跑,起跳,肚皮着地。五次。 “谁家的小废物。” 他回头瞪我,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叫谁废物。” “连垃圾桶都翻不上去,不是废物是什么。以前住几楼?有没有电梯?” “你话好多。” “这一片我管。以后跟我混,有鱼头我先吃,有冻干你吃。” “你那是不爱吃吗,你是抢不过隔壁玳瑁。”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聊天。” 他说他不是猫,是一缕天地灵气。我说你是什么气?他蹲在月光底下运气,爪尖冒了点光。“灵力能吃不。”“不能。”“那有个屁用。” 但他每天晚上都练。有一回把花生推了半厘米,高兴得尾巴拍纸箱。“这是质的突破。”“就这?”他不理我了。后来那颗花生被我一巴掌拍碎了,他气得好几天没跟我说话。 桥洞底下最冷那晚,他把纸箱让给我,自己缩在外面旧衣服堆里。“你那点灵力暖气今晚归我。”“轮流。单日你,双日我。”“今天星期几。”他说不知道。后来我们都睡着了。早上我的尾巴搭在他背上,他卷成一个圆,耳后缺块毛。“昨晚你自己滚进来的。”“不可能。”“你睡觉从来不动?骗谁呢。” 蓝马甲来的时候他蹲在原地发呆。我喊了好几声,他不动。被拎起来才哈气,哈完又蔫了。我追那辆车追了好几条街,没追上。回来把他蹭过的旧T恤叼进纸箱,趴上面睡了好几天。不是因为想他——那T恤有灵力暖气的余温。真的。 后来我在桥洞等了很久。有一天闻到他的气味从宠物医院那边飘过来,我顺着空调外机爬上二楼,从窗户往里看。他蹲在诊台上,苏医生正拿手指挠他下巴。他眯着眼,脖子伸老长,咕噜咕噜响。 “你是被人挠下巴还是被人抽了骨头。” “你不懂。苏医生的手是猫薄荷做的。” “放屁。猫薄荷我见过,你这种叫没出息。” 再后来他变成了人。我跳进他家阳台,绕着他闻了好几圈。气味还是原来那气味,包装换了。他蹲下来系鞋带,我闻他手背。“你胖了。”“你才胖。你全家都胖。”苏医生在旁边喝水,嘴角弯着。 他给我画了幅画。冰箱侧面,橘猫趴在白猫背上,旁边写“桥洞”。我盯了半天。“我耳朵上缺的那块呢。”“画不下了。”“那是绝育的时候剪的,又不是打架打的。你倒是给我画全了。”“……你是被骗去绝育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苏医生第一次请我吃冻干是在那之后。他端着碗蹲下来。“在城西见过一只白猫吗。”“喵。”“给你冻干。”“喵喵。”他又加两颗。这人很上道。 后来我常去。林漾发烧缩在沙发上,苏医生用手背贴他额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我心想这白猫走了什么运,被人扔垃圾桶还能被捡回去。 “你那医生,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他只对毛茸茸的这样。” “你现在没有毛。” “……我有头发。” 林漾消散那阵子,苏医生每天早上还是煎两个蛋,另一个放餐桌对面摆双筷子。蛋凉了也不收。我蹲茶几底下看那盘子,觉得人类真没救。但我也没走。吃完冻干趴沙发上,尾巴搁他保温杯旁边。他摸我我就让他摸——他手在抖。 “你摸够没。” “还没。” “……再摸要给冻干。” 他用另一只手拆了包新的。 林漾回来那晚我从阳台进的。窗户开着缝,苏医生故意没关严。他窝在沙发上,苏医生梳他头发。“喵。”“大黄来了。”“喵喵。”他把新拆的鸡肉冻干推过来。还行,记得老大爱吃什么。 “你这一阵子是不是又去翻垃圾桶了。毛上沾了馊饭味。” “那是你鼻子出问题了。我最近都在周阿姨家吃的饭。” “周阿姨说你挑食。” “她家猫粮太便宜。” 周阿姨家三只猫最近常来蹲点。大毛问我林漾去哪了,我说出门了。二毛问多久回来,我说快了。三毛没问,直接趴在脚垫上不走。“你倒是比我还上心。”“他上次给我开了个罐头。”“一个罐头就把你收买了?”“是鸡肉味的。” 昨晚我又去了。他在沙发上睡着,腿搭苏医生腿上。茶几两杯酸奶,草莓旁边放两颗冻干,一看就给我留的。苏医生指指冻干,又指沙发扶手。懂了,怕我踩醒他。我跳上去把冻干吃了,趴扶手上洗脸。 “他什么时候醒。” “快了。” “那我把冻干先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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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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