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他杀了苏不楚,可你知道吗,苍梧内设有血光鉴业阵,每任首席在上位之前,都会踏入此阵,照杀业,测本心,确保此人能担得起首席一职。” “苏不楚殒命在老大上位之前,老大踏入血光阵时,阵法显示,他手上不曾沾染半分人命,亦未背负丝毫血债。” “你可知“从未”是何意思?便是此生此世,不曾杀过一个人。” 许诺愣住了,他站在满墙的隔绝符前,手里还攥着一张没贴完的符纸。 “没杀过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飘,“那商吉说的……” “商吉说的那几个死了的首席,没有一个是被水老大杀的。”堂溪靖走到窗边,把帘子拉开,月光涌进来,照在满墙的符纸上。 “血光鉴业阵是苍梧立院时就设下的,谁也骗不过。老大上任那天,在阵里站了足足一炷香,阵法什么反应都没有。” 许诺沉默良久,终是开口道,“倘若那些人并非水千潋亲自动手,而是他借旁人之手所杀呢?” 他将藏在袖中的留影石递给堂溪靖,“这是我自外界所得,里面录有水教习指使柳煜缢杀苏不楚的证据。” 堂溪靖盯着那块留影石看了半晌,摇了摇头,“不用看了,我知道苏不楚的死跟老大有关。” “许师弟,你该清楚,无论是哪座学院,私底下都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堂溪靖望向许诺。 “不是所有首席,继位之路都如祝曦和那般光明磊落,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水老大,是什么样的场景吗?” 世人皆道是他堂溪靖活在水千潋的庇护下,可最初,在堂溪靖眼中,是他保护了水千潋。 那年,他与容与一同拜入苍梧符院,入门不过一月,便撞见一位蓝发金眸的少年,被一众剑修院弟子围堵在符院弟子居所的角落里。 那地界极偏,他和容与是来迟了才住在这一带,可那少年明显不是。 “你就是水千潋?” 水千潋被人堵在弟子舍角落,他刚从藏书阁里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小摞符纸和几本古籍。 为首的是个高瘦的青年,剑修院的院服穿得松松垮垮,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身后跟着三四个人,一个个抱着手臂,堵住了巷子两头。 水千潋眨眨眼,扫视了一圈,这阵仗他熟。 “是我。”他把怀里的东西抱稳了,冲他们温柔一笑,“几位师兄有何贵干?” 那青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水千潋会是这般反应。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接近祝曦和打的是什么主意?”青年随即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轻蔑,“不就是想借他的威信好拿下符院首席之位?你一个鲛人之种也配?” 水千潋闻言,笑容不变,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借他的威信?”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师兄是说,我需要借别人的威信?” 那语气轻飘飘的,却让肖元清心里莫名一突。 水千潋往前走了半步,怀里还抱着那摞符纸古籍,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位师兄怎么称呼?”他问。 “肖……肖元清。” “肖师兄。”水千潋点点头,“你方才说的那些,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肖元清下意识想点头,又觉得不对,梗着脖子道,“你问什么?” “第一个问题。”水千潋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符院上届新生的入院考核,第一名是谁?” 肖元清一噎。 “第二个问题。”水千潋又伸出一根手指,“苍梧学院建院以来,符道天赋测试的最高纪录是多少?” 肖元清的脸开始发白。 “第三个问题。”水千潋伸出第三根手指,弯了弯眼睛,“这个纪录,现在是谁的?” 巷子里一片死寂,肖元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好像是……他……” “什么好像?”水千潋偏过头去看那人,笑眯眯的,“就是。四项测试,三项破纪录,一项平纪录。院长亲自给我发的入院令牌,还说苍梧三百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苗子。” 他把怀里的东西往上托了托,叹了口气。 “所以你看,我想拿下符院首席之位,需要借谁的威信吗?” 肖元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像打翻了染缸。 水千潋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直接把肖元清逼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巷子的墙。 “再退一步说。”水千潋微微俯身,气息压得极低,“就算我身负鲛人血脉,碾你依旧如蝼蚁,你也配来我面前挑衅?” 肖元清被那双森冷的暗金眸子盯着,只觉得后背发凉,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水千潋嘴角轻勾,俯身倾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时却重如千钧。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就因为身后站着几个人,就有胆子敢来找我麻烦了?” 肖元清瞳孔微缩,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水千潋已然退开,眉眼弯弯,方才那抹冷意像是从未存在过。他抱着怀里那摞符纸古籍,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肖元清的手悄悄探向腰间。 他的指尖触到一张符纸,那是出发前那人塞给他的,说是必要时可用。符纸的纹路在掌心微微发烫,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第54章 总会有牺牲品 然而符纸还未抽出,一道怒喝骤然从远处炸开。 “住手!” 那声音清亮刺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 肖元清浑身一僵,慌乱间将符纸塞回腰间,装作若无其事地背过手去。 水千潋脚步微顿,抬眸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符院弟子服的少年正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另一手还拽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少年。 他跑得太急,院服的下摆都被风吹得鼓起来,腰间系着的铃铛腰链随动作轻晃,一路叮铃作响。 “不许欺负人!”那少年冲到近前,一把将水千潋和肖元清隔开,张开双臂挡在水千潋面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你们剑修院的,凭什么欺负我们符院的人!” 他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一双眼睛却瞪得溜圆,气势汹汹地瞪着肖元清几人。 身后那个被拽来的少年脸色煞白,拼命扯他的袖子,连声音都在抖,“堂、堂溪靖,你疯了?那是剑修院的肖师兄……” “肖师兄怎么了?肖师兄就能欺负人了?”叫堂溪靖的少年梗着脖子,毫不示弱,“我看见了!你们几个人堵他一个!要不要脸!” 肖元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被水千潋吓得还没缓过劲来,这会儿又冒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简直是火上浇油。 “你谁啊你?”他恼羞成怒,往前踏了一步,“滚开,没你的事!” “我叫堂溪靖!符院今年破格录取的新生!”堂溪靖挺了挺胸,明明个子比肖元清矮了半头,气势却半点不输,“这事我管定了!你们要欺负他就先欺负我!” 水千潋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这只小母鸡的后脑勺。 堂溪靖后脑勺上有一撮不听话的头发翘着,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 水千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来苍梧半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替他出头。 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少年。 “堂溪靖是吧?”水千潋慢悠悠地开口,话中带笑,“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欺负了?” 堂溪靖头也不回,理直气壮,“我路过看见了!他们几个人堵你,你不是被欺负是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符院的?” “你抱着的符纸是我们院的!”堂溪靖答得飞快,“我们院的古籍封皮是青色的,剑修院的是黑色,丹修院的是红色,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水千潋挑了挑眉,这孩子眼力倒是不错。 肖元清站在对面,脸色已经黑到没法看了。他身后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肖、肖师兄,还堵不堵了?” 堵什么堵! 他倒是想堵,可这愣头青嗓门大得像敲锣,再闹下去,要是把巡院长老招来了,谁都讨不了好。 “行,你们行。”肖元清咬着牙,恨恨地扫了堂溪靖一眼,“今天算你们走运,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人灰溜溜地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狠狠地瞪了堂溪靖一眼。 堂溪靖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还冲他挥了挥拳头。 等那几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肩膀塌下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小声嘟囔,“那可是剑修院的人,万一真打起来……” “打起来怎么了?”水千潋在他身后问,“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 堂溪靖回过头,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漂亮眼眸,脸腾地红了。 “我、我那是……”他嗫嚅着,“我是看不过去嘛……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 “可你刚才差点被他们打了。” “那、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堂溪靖梗着脖子,虽然脸还红着,语气却倔得很,“我们符院的人怎么能让剑院的欺负?这是……这是尊严问题!” 水千潋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孩,有点意思。 “你说你叫堂溪靖,帝城堂溪氏的?”他问。 “嗯!”堂溪靖用力点头,将与他随行的另一位少年扯了过来,“这位是我发小,他叫容与。” 那少年猝不及防被拽到水千潋面前,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 他生得比堂溪靖还白几分,眉眼清秀,睫毛又长又密,此刻垂着眼睛不敢看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 “在下容与。”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见过师兄……” 水千潋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堂溪靖见他笑得这么开心,结结巴巴道,“你、你笑什么?我们可是救了你!” “嗯,你们救了我。”水千潋抱着那摞古籍,歪着头看他,“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们?” 堂溪靖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那撮呆毛被他挠得更翘了,“报答就不用了,你以后别一个人走那条巷子就是了。剑修院那些人,看你没靠山,专门挑软柿子捏。”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往水千潋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得罪过他们?” 水千潋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是混血,又恰好挡了他们的路吧。” 堂溪靖眨了眨眼,“混血怎么了?” “混血就是……”水千潋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他们觉得我不该来苍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