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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羲和吃了许久的元宵，一颗一颗慢慢嚼着。水千潋就坐在对面看着他，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殿中安静得只剩下瓷勺碰到碗沿的轻响。 可那种安静一点也不让人难受，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静默中悄无声息地生长，根须缠绕，枝叶交叠，直到分不清你我。
第119章 （番外）仙君不要哭 以前羲和总听闻，有些权力过大的天神，会利用职权之便，做一些贪污腐败的事。 他对此是厌恶的，可他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利用与月老的关系之好，偷偷请求月老，将自己与水千潋之间，束上一道红线。 “天神不归老夫管。”月老对此摆摆手，“就算束上了，天地法则也是不会认可的。” “没关系。”羲和只是笑着，“走个形式就好，我不奢求。” “要红线最粗的那根。” 月老叹了口气，指间红线轻轻一弹，那线便飘飘悠悠地飞了出去，缠上了羲和的小指，另一端穿过层层云雾，不知所踪。 “另一端我不帮你系。”月老说，“你自己拿着，想清楚了再说。” 羲和低头看着小指上那圈红线，红得刺目，像是心头滴下的一滴血。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微微发烫。 “多谢。” 羲和本以为那根红线会一直安安静静地藏在他袖中，像他藏了许久的那些心思一样，不为人知，不见天日。 可水千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之后两人相处时，水千潋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羲和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也越来越深。 有时羲和正说着话，一抬头便撞进那双金瞳里，被那里面的炽热烫得心跳失序，话到一半便忘了下半句。 “仙君最近总是走神。”水千潋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吗？”羲和端起茶盏挡住半张脸，“大约是……天太热了。” 天庭四季如春，没有一天是热的。 水千潋没有拆穿他，只是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握着茶盏的手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袖口若隐若现的那一抹红线上。 又过了几日，羲和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站在万水殿外，手里攥着那根红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红线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像是他此刻的心绪，乱成一团。 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羲和的心尖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门开了，水千潋站在门内，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蓝发散在身后，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 “仙君？” 羲和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桑落教他的那些说辞——“仙君你就直接问嘛，‘水上神，你觉得我怎么样？’多简单的事！” 简单个鬼。 羲和的目光从水千潋脸上移开，落在别处，又移回来，反反复复，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蝴蝶。 水千潋也不催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像是有无限的耐心。 终于，羲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那个……水上神，你觉得我怎么样？” 说完他就后悔了。 万水殿外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羲和不敢睁眼，怕看见水千潋的表情。 是困惑？是冷淡？还是会像对待那些试图结交他的仙君一样，客客气气地拒绝？ 等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千万年，他终于听见水千潋轻轻地笑了一声。 “谢谢。” 谢谢是什么意思？羲和不敢深思。 自那以后，他与水千潋的交集越来越少，直到百年后水千潋妄图谋权篡位，登临天神之主时，羲和终于懂了那句谢谢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才要拒绝我啊。 是怕将我拉入局，还是终于动了悲怜之心，决定远离我了？ 羲和赶在水千潋诛杀天帝之前，先一步到了。 水千潋的神情还是那样郁郁寡欢，浑身上下无不透着死气，长刀就这样架在天帝的脖子上，毫不费力。 “水千潋，别这样。”羲和近乎哀求地说。 水千潋眼神微动，随即微微歪头，好奇地打量着座下的羲和，“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可这个世界就是很无聊啊，我不过是想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这也有错吗？” “你没错。”羲和深吸了口气，“我们都没有错。我知道你不是自愿飞升的，这无休止的寿命是对你的折磨，可是……” “倘若我说，我希望你活着呢。” 水千潋，在凡间时曾为瑶族族长之子，生来便是异瞳，为众人所惧。 三岁那年，全族被屠，因一双异瞳被卖作奴隶。五岁，进入军权世家，为下一代将领所培养。 被棍子抽到浑身是血，与身形大于他数倍之人所抢食，已是常态。 可偏偏他要为了不属于他的国家，不属于他的族群所战斗杀敌。 十八年那年，亲手杀掉自己的屠族仇人，被万人围剿巧遇飞升时，你又在想什么呢？ 弑君失败后，你无休止的寿命终于可以结束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吧。 可我的私心，却是想让你活着。 水千潋弃刀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浅浅一笑，“无趣。” 原来这般无趣的天庭，竟也会出现愿意了解他的人啊。 水千潋觉得羲和可能不懂凡人之间所谓的情爱，但他很懂他。 因为但凡说错一句，天帝的头可就要掉了。 事后，水千潋被判关押万年。 于他而言，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可羲和却总觉得自己又生病了，这次不是脸难受，而是心难受。 水千潋被关了万年，羲和便等了万年。 重见天日时，水千潋依旧是那副消瘦的模样，只是脸上却罕见地多了些笑意。 “好久不见。” “那个……”羲和纠结了一会，别扭地转过头去，“水上神，你觉得我怎么样？” 水千潋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很好。” “我很喜欢。”
第120章 【后记’】 这本书写完挺感慨的，原定是要写三十万字左右，中途有好几次差点断更，能写到结局非常感谢大家的催更吧哈哈。 写这本书的初衷是刷到了一个视频，说修无情道的主角大多结局都是毁道了，于是我就想写一个无情道的优秀毕业生。 写祝曦和这个角色时，我一直觉得，水千潋会喜欢上祝曦和是很正常的。像他那样的处境，遇到一个对他始终赤诚如一，心思澄澈的人，不心动才会很奇怪吧。 中间也有看见有人说，觉得祝曦和不适合当主角。 在小说里，尤其是在虚构的剧情中，大多数人喜欢看一些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可我觉得细水长流，温润无声也是一种爱。 祝曦和本质是一个很温和很细心的人，他不会过多干预水千潋的生活，纵使再嫉妒再难过，也会觉得，他本该是自由的，而水千潋正是因为这份自由，才会对祝曦和另眼相待。 很多细节我都是一笔带过，其实深扒一下，在那种时代，两个男人在一起是很难的吧，尤其是祝曦和所处的家境中，他向长老会直言自己要与水千潋结成道侣，甚至是嫁他为妻时，他又是独自面对了多少目光，跪了多久的祖祠。 也曾看见有人说敬佩水千潋的绝情，有个细节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过，水千潋是在遇见祝曦和之后才修的无情道，而不是之前。 为什么呢，大概是知道祝曦和一定会成为自己登神路上的最大阻碍吧，所以从他决定修无情道时，就已经是承认爱过祝曦和了。 人总会被自己缺失的那一半所吸引，水千潋缺失的是善意和忠诚，而祝曦和恰恰拥有的就是那一部分。 为什么柳煜不是主角，因为他是柳煜。 前十来章水千潋就有表明过对柳煜的看法。 是刀，最顺手的一把刀。 他需要一把刀，而柳煜恰好需要一个能够永远追随下去的领袖，就是这样简单。 主线中有些暗示特别隐晦，柳煜看见水千潋时，最先看见的是他眼底的野心。 柳煜真正能看清的人，是野心最旺盛的人。 如果水千潋先遇到的不是焚天，而是柳煜，那他的野心恐怕不会这么强烈，柳煜也不会选择追随他。 就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在水千潋眼中，柳煜只能是一把刀吧。 水千潋为什么会选择复活柳煜，因为除了是手下外，他们也是互相陪伴了数十年的同类，是超越友人，胜似家人的存在。 我觉得无情道不应该只为爱情所动容，所以当水千潋因柳煜的死而动摇时，我觉得那才是正确的。 友情、亲情，也是情。 可能有人会奇怪，为什么水千潋会因为友情动摇，而不为爱情动摇。 动摇了的，水千潋飞升时，无情道已经碎了，他不是因为无情道圆满而飞升，而是因为功德圆满而飞升。 在前文也有提到，当一个人功德足够高时，是具备飞升的条件的。 所以水千潋为什么要在清楚这样的条件下，还要选择无情道。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惧怕失败的人啊。 还有一个特别小的细节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在第二十五章 ，水千潋说许是因为有祝曦和接住他的那一下，自己就有了万年想他的理由。 因为飞升成功，所以才有了万年的思念。 祝曦和不会后悔与水千潋命格互换。 反过来想，这又何尝不是祝曦和为水千潋设下的一场局。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才会相信你能够反败为胜。 爱可大可小，你活着，便是爱着。 是恨海情天，也是圣人私心。 其实写到结局，修无情道的水千潋好像也不是优秀的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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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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