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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只想赢,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水千潋踩在脚下。哪怕赢的方式不光彩,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输不起,但他不在乎。 “怎么?”林邪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上水千潋的鼻尖,“不敢?你当年不是挺厉害的吗?连冠两届,符道第一,天才中的天才。怎么,现在当了教习就不敢打了?怕输了丢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嚣张,嘴角挂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笑,“还是说,你怕输给我?怕被所有人看见,你水千潋也不过如此?” 台下安静极了。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所有人都看着水千潋,等着他的回答。 水千潋被林邪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了。 他看着林邪那张被愤怒和耻辱扭曲的脸,唇角漫开一丝笑意,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林邪,你确定要在这里挑战我?” 林邪瞳孔微缩。他听出了水千潋话里的意思。不是不敢,是怕你输得太难看。 可他不信。他闭关五年,日夜苦修,符道造诣早已今非昔比。他不信自己还会输。 “确定。”他一字一句道。 水千潋笑了,他随手捻出一抹鲛绡,蒙上双眼。 “就让我来告诉你,你和我的差距吧。” 水千潋接下了林邪的擂台挑战一事,不过三息,便已传遍了全场。 符道区沸腾了,剑道区、阵道区、丹道区的人纷纷涌过来,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起脚尖往里张望,有人直接踩上了护栏,还有几个剑修院的弟子直接御剑升至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 主持人的声音在群岛间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符道区加赛一场!苍梧学院水千潋,对阵琅邪学院林邪!” 台下炸开了锅。 “水千潋不是没报名吗?” “林邪挑战的!” “他疯了?水千潋二十二岁化神,他拿什么打?” “他闭关了五年,据说符道已经突破桎梏了……” “突破桎梏?水千潋五年前就桎梏了,他突破什么?”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林邪站在擂台上,听着那些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不在乎,他等了五年,就是为了这一刻。闭关苦修,日夜不辍,废了三张符桌,烧了上千张废符,终于画出了那道他以为能超越水千潋的符,他不信自己还会输。 两人相对而立,水千潋站在他对面,素白鲛绡随风轻扬,翩跹如雾。 精灵裁判抬手落下的瞬间,林邪已然握笔,虚空画符,起手便是全力。 林邪确实很强,在符道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惊才绝艳,巅峰之时,三息之内完成一张高阶符箓,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可他的对手,偏偏是水千潋。 水千潋抬手,骨节分明的食指凌空探出,并未触碰到分毫实物,只是隔空虚虚一点。 下一刻,虚空骤然一颤。以他指尖为圆心,无数玄奥繁复的阵纹自虚无中骤然浮现,如银河流转,如惊雷铺展,层层叠叠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更震撼的一幕陡然上演。 演武场上空的云层似被一股无形之力骤然拨开,上百道玄色符纹自阵中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齐齐展开。 每一道符纹都清晰无比,笔走龙蛇,灵光流转,彼此呼应牵引,形成一片磅礴的符纹天幕,将整座岛屿都覆盖在璀璨的金光之下。 风似乎都在此刻停滞,观赛台上的喧闹瞬间消弭,落针可闻。 未及三息,百阵齐发,数百道金光骤然洞穿林邪身躯,鲜血凌空溅落。 台下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惊呼出声,还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数百道金光洞穿林邪身躯的速度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在想,林邪是不是死了。 林邪没有死。他跪在擂台中央,身上没有伤口,那些金光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留下一滴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望向擂台之上缓缓消散的金色光屑,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又涩然,比哭还要难看 “为什么?”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你明明可以杀了我。” 水千潋眉梢轻挑,“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缓步踱至林邪面前,指尖轻抬,捏住他的下颚,笑意漫上眉眼,语气温柔得让人背后发凉。 “还不明白吗?林大首席。你能登上三千州天才大会,不过是有了见我的资格而已。” 一声低到近乎耳语的呢喃在林邪耳畔散开,“下次见到我,绕着走。” 水千潋松开手,转身离去,鲛绡在风中轻轻飘落,像一片从云端坠落的薄雾。 水千潋一点都不爱符道,每画一次符,都像是命运在提醒自己,他是个废物。 明明他偏爱的是剑道才对。 许诺站在人群中,望着水千潋那震撼人心的符阵,连呼吸都忘了。 金光从擂台中央炸开,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昙花,花瓣一层一层向外翻卷,将整座岛屿都笼罩在璀璨的光幕之下。 那些符文彼此呼应,彼此牵引,像无数条被驯服的蛇,在空中游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是符修,可他竟看不懂那些符文的纹路,也看不懂那些阵法的变化。 但他能看懂林邪的表情,那是一个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恨都忘了的表情。 只是……那符纹上的气息,总有股熟悉的感觉,仿佛在何处见过一般。
第59章 濯清涟而不妖 “无媒介瞬发符咒,太厉害了吧。” “我连他什么时候开始画符都没看清……” “我也是,我就看见他抬了一下手,然后那些符就自己飞出去了。” “他刚才是不是连符笔都没用?” “何止符笔,他连符纸都没用!直接虚空画符,一笔成阵!”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刚才那一下特别像指尖符?” “指尖符?那不是上古符修的技法吗?不是说已经失传了几千年?” 水千潋径直地穿过嘈杂的人群,对旁人的艳羡恍若未闻。 他人的夸奖,世人的追捧,他这些年听的已经够多了。 如果他修的是剑,应当也会得到这般夸奖吧? 走出演武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他抬眸,与站在树下阴暗处的微生莲对上视线。 少年眉眼清淡,亦如当年。 “明日是血月。” “我知道。”水千潋戏谑道,“家主这是在担心我?” 微生莲淡淡掀了掀眼睫,语气平淡无波,“家弟,何时还我?” 水千潋想了想,“明日。” 微生莲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番,“你要为……那个老东西重塑魔躯?” “老东西?”水千潋忍不住笑了。 相较于微生莲的十七岁,焚天确实算得上是老东西。 “我答应过他的,不是吗?”水千潋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濯涟剑上,“你这剑……让我摸摸?” 微生莲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濯涟剑,又抬头看了一眼水千潋那双漂亮的眼眸。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站在那,任由水千潋的手伸过来。 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水千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濯涟剑是微生家的祖传之物,历代只有家主才能佩戴。微生莲十七岁接任家主之位时,这把剑便从祠堂的供案上取下,交予他手中。 剑鞘上刻着微生家的家徽,一朵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锋利如刃。 “你摸够了没有?”微生莲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种清清冷冷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水千潋没有收手,反而将剑从微生莲腰间解了下来,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濯涟剑比他想象的要轻,剑身比寻常的剑窄了三分,剑柄上缠着银色的丝线,已经被磨得发亮,是被人握了太多次的痕迹。 “这把剑杀过人吗?”他问。 微生莲扫了他一眼,“嗯。” “几个?” “记不清了。” 微生莲总觉得自己的出生不是为了家族,而是为了父亲的懒惰。 父亲不喜理事,不喜应酬,不喜那些繁琐的家族事务。 他喜欢钓鱼,喜欢喝茶,喜欢在微生府后山的凉亭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看云卷云舒,看花开花落。 族中长老来请示事务,他说“去找莲儿”。其他世家递来拜帖,他说“交给莲儿”。连母亲去世时,他都在后山钓鱼。 下人来回禀,说夫人去了,他握着鱼竿的手顿了一下,说“知道了”,然后继续钓鱼。 微生莲那时才七岁,他站在祠堂里,看着母亲的灵位,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吊唁的人,看着那些真假难辨的眼泪。 他自始至终没有落泪,只静静立在原地,如一株栽在祠堂里的枯树,不会动,也不会说话。 有人小声议论: “这孩子怎么不哭?” “是不是心太硬了?” “修无情道的料。” 他听见了,没有反驳。 后来他修了无情道。不是自己选的,是被人推上去的。 族中的长老说,微生家的继承人必须修无情道。父亲说,你修吧,修了就不用管那些烦心事了。 微生莲看着父亲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看着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父亲,您修的是什么道?” 父亲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温柔,“我啊,修的是无为道。” 微生莲那时候不懂,后来他懂了。无为道,就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在乎。 家族的事,交给儿子。族中长老的唠叨,左耳进右耳出。其他世家的挑衅,能避就避。 他父亲用了一辈子的时间,修了一条“什么都不用做”的道。而他,从七岁开始,就被推上了那条“什么都要做”的路。 “微生莲。” 身前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水千潋立在面前,手中握着他的濯涟剑,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你又在想什么?眉头皱起来了。” 微生莲抿了抿唇,“无事。” “真的吗?”水千潋俯身凑近了他,近到能看清微生莲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冷香。 微生莲没有躲,甚至主动抬起了头,“不然?” 水千潋觉得微生莲这人十分有趣,明明正当少年意气的年纪,心性却沉稳得仿佛苍老了数岁。与他那清绝出尘的如玉容貌,格格不入。 “啊~”水千潋笑得眉眼弯弯,“家主大人,我说你……” 话音还未落下,一只手猛地从身后伸来,将水千潋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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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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