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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千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在他膝盖上的伤口处停留了一瞬。 “哦。”他说,语气平平,“真惨。” 许诺:“……” 水千潋收回手,也不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符院的?” 许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水千潋从袖中摸出一瓶丹药抛给他,“吃了,送我回家。” 许诺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只瓷瓶,低头一看,瓶身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个潦草的“水”字。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疗伤的?还是毒药? 他抬头看向水千潋,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会怎么选。 许诺一咬牙,倒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反正今晚已经够乱了,再乱一点也无所谓。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膝盖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后背的剧痛渐渐消散,就连额角那道糊住眼睛的血口,也在一阵酥麻中结了痂。 许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腿脚,满脸震惊。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现在许诺信了。 虽然他现在疑似在跟一个与焚天站在同一阵营的反派角色同行。 “愣着干什么?走了。” 许诺抬眼望去,水千潋已漫不经心地转身,缓步朝巷外走去。 他略一咬牙,终是迈步跟了上去。
第11章 您到底站在哪边 此刻,许诺正纠结地走在水千潋身侧。 路途沉默得近乎沉重,好半晌,他才艰涩地开口,“堂溪靖他……” “他和柳煜打起来了,我知道。”水千潋眼皮都没抬,目视前方,不慌不忙地向前走着。 许诺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绊倒。他猛地扭头看向水千潋,眼睛瞪得溜圆,“您、您知道?!” “嗯。”水千潋随口应道,“我让他来的。” 许诺脑子里“嗡”的一声。 柳煜是水千潋派来的,这个他知道,毕竟外人都说柳煜只听水千潋的。 可柳煜和堂溪靖打起来了,水千潋也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去阻止? “您……”许诺声音发紧,带着几分惶急,“您不去看看吗?万一柳煜把堂溪靖打伤了……” “打伤了就养着。”水千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又不会死。” 许诺:“……” 他忽然有些懂了为何传说里的水千潋,总叫人又敬又畏。 敬是真敬,畏也是真畏。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许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抬头偷瞄水千潋的侧脸。 月光洒落在他侧颜上,照出惊心动魄的轮廓,暗金色的眼眸里映出满天的星光,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心里的疑问像煮沸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 水千潋指使柳煜去夺魔脏,可他现在为什么不直接来抢,反而还叫他藏好? 水千潋不是焚天的人吗?为什么不杀他反而还出手救他? 水千潋和焚天到底是什么关系?焚天为什么说要向水千潋求婚? 他想起方才水千潋踩在自己耳畔的那只靴底,想起那双盛满野望的眸子,想起他漫不经心说出“这天下可就要易主了”时的表情。 这个人,真的是传说中那个叛出师门的水千潋吗? 他真的是焚天那边的人吗? “想问什么就问。”水千潋忽然开口,“憋着不难受吗?” 许诺被噎了一下。 他确实憋了一路,从膝盖上的伤到脑子里的疑问,全都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都快把自己憋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您……到底站在哪边?”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水千潋侧眸看着他,嘴角轻勾,暗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玩味,“最近总听到类似的问题呢。” 许诺怔愣一瞬,水千潋又说,“我当然是站在自己这边啊。” 许诺彻底愣住了,这算什么回答? 站在自己这边,这世上谁不是站在自己这边?可他想问的不是这个啊!他想问的是水千潋到底是敌是友,是站在焚天那边还是站在苍梧那边,是好人还是坏人。 可水千潋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已经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往前走去,根本不理会身后那个目瞪口呆的小师弟。 许诺愣愣地跟上去,脑子里的问号更多了。他憋了一会,实在憋不住,又开口道。 “那……您和祝首席。”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他等了你三年,你们会重新在一起吗?” 作为堂溪靖最忠实的狐朋狗友,苍梧内最优秀的混子生,许诺实在是憋不住自己的八卦心。 水千潋脚步不停,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稀奇,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品。 “人类的观念里只有爱情这一个东西吗?”他问。 许诺被问住了。 水千潋轻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他说,“总会分开的。” 许诺心里一沉,“可是……” 水千潋忽然顿住脚步,侧首望来,“不过……”他拖长了声音,漂亮的狐狸眼弯了弯。 “祝曦和这个人啊,”他的语气软了几分,眼底漾着浅淡笑意,“挺可爱的。” 许诺愣住了。 可爱? 祝曦和?那个一剑能劈开北境妖山的剑修院首席?那个冷得像尊玉像、撂下狠话再见面要杀了水千潋的祝曦和? 可爱?! “怎么,你不信?”水千潋戏谑道。 许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祝首席他……可爱?” “嗯。”水千潋点点头,语气笃定,“下次你见到他,可以对他说情话。” 许诺:“……什么?” “随便说什么。”水千潋抬手轻拢被风拂乱的发丝,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狡黠,语气轻缓,“比如‘祝首席,我心悦你’之类的。” 许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水千潋看着他这副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他一定会先愣住,”水千潋说,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然后从耳朵尖开始红,一直红到脖子根,再然后——” 他顿了顿,学着记忆里祝曦和的模样,眼神慌乱躲闪,又羞又臊地低喝,“不知廉耻!” 许诺:“……” 水千潋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神情,冲许诺眨了眨眼,“最后恼羞成怒地拔剑,追着你砍三条街。” 许诺:“……” “不可爱吗?”水千潋问,语气真诚得真像在请教一个问题。 许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爱? 被追着砍三条街叫可爱? 他看着水千潋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对“可爱”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可水千潋的表情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觉得那样的祝曦和很可爱。 许诺沉默了一瞬,干巴巴地附和道,“嗯……可爱。” 从此刻开始,许诺对水千潋那份强大果决,说一不二的领袖滤镜彻底碎了。 这人分明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美人。
第12章 心疼你的钱包吧 说是送他回家,可水千潋走着走着就带许诺逛到了夜市。 许诺木着脸站在夜市中央,左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拎着一包桂花糕,怀里还揣着那颗焚天的心脏,像是个移动货架。 而那位传说中叛出师门、消失三年、下落不明的前符院首席,正站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兴致勃勃地往脸上比划着一个狐狸面具。 “这个怎么样?”水千潋回过头来,狐狸眼弯弯的,面具半遮着脸,露出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像不像我?” 许诺:“……您本来就长那样。” 水千潋把面具往他脸上一扣,“那这个送你。” 许诺手忙脚乱地接住面具,差点把手里的糖葫芦甩出去。 水千潋已经转向下一个摊子了。 “这个!糖人!”他指着摊子上栩栩如生的糖人,眼睛亮亮的,“老板,给我捏一个这个师弟的样子。” 许诺:“……???” 老板看了看许诺那张还带着血迹的脸,又看了看水千潋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手里的勺子抖了抖。 “这位公子,”他小心翼翼道,“您确定要捏这位小公子的……现在这副样子?” 水千潋认真打量了许诺一番。 额角的血已经干了,糊在脸上,衣服上全是土,膝盖上的破洞里还能看见刚结痂的伤口。 “嗯,”他点点头,“就这样,很可爱。” 许诺:“……” 糖人师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一炷香后,许诺手里又多了一个惟妙惟肖的、满脸是血的小糖人。 他低头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糖人,又抬头看了看水千潋那张笑得开心的脸,忽然有点怀疑人生。 这位真的是那个让整个苍梧闻风丧胆的符院前首席吗? 那个凭一己之力将符院抬到与剑院分庭抗礼地位的水千潋?那个反手捅了祝曦和一剑、救走焚天老魔的水千潋? 再抬头一看,水千潋已经蹲在了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指着旁边的兔子灯说“那个我也想要”。 许诺深吸一口气,决定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归结为他在做梦。 一定是被魔物打晕了,现在正在昏迷中。 对,一定是这样。 “喂。”水千潋的声音把他从自我催眠中拽了回来。 许诺抬头,发现水千潋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一盏兔子灯,歪着头看他。 “发什么呆?”他问,“走啊,那边还有卖烤鱼的。” 许诺:“……还吃?” 水千潋挑眉:“怎么?你不饿?” 许诺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和血,又看了看那条热闹的夜市街,艰难地开口,“水首席,您不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干点正事吗?” “正事?”水千潋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是正事?” “比如……”许诺斟酌着措辞,“比如焚天的事?比如金万两的事?比如您为什么出现在这的事?” 水千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都是别人的事,与我何干?只要你守好了那颗魔脏,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他伸出手,拍了拍许诺的肩膀,“玄阴体,生来克制一切魔物,只要你不主动去找死,焚天就不会发现你。” 许诺愣愣地看着落在自己肩上的手,纠结片刻道,“可是容师兄他……” “容与?” 许诺点点头,喉咙发紧,“他为了让我带着魔脏逃走,一个人拦着金万两,我不知道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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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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