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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是蝴蝶怎么办

作者:隔墙有饵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17 00:01:03

  茧的底部轻轻收紧了一下。不是巧合。不是呼吸的起伏。是这个名字被说出口的时候,茧内部的某一部分还没有被完全拆解掉的某一部分——听见了。

  它在里面回应我。

  在被拆成浆液的这个过程里,它还留着一小块意识,留着一个能认出自己名字的本能,等着我回来。我张了张嘴,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不是还有话要说,是说不出来了。鼻子发酸,眼眶发热,睫毛根部蓄了一层薄薄的水。眼前的茧从清晰的月白色变成模糊的、晃动的、被泪水折射成无数颗碎光的光团。我没有哭。

  我只是站着,站在一个巨大的、被我自己养大的茧前面,手在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发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它在里面。它没有等我,但它还在里面。


第20章 “我找到你了”

  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毯子从肩膀滑下去一半,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凉凉地贴着锁骨。意识还泡在半睡半醒的浑水里,脑子里晃着一些碎片——茧的起伏、樟树叶上的粘液、那个女人站在槐树底下的背影。然后有什么东西扫过我的脸。

  极轻的,像被风吹起来的发丝掠过皮肤。我抬手挥了一下,指尖碰到什么。不是发丝,更硬的,更脆的,像干透了的草叶尖端,被指甲刮到的时候发出极细极轻的“咔”。我睁开眼。

  窗户外面趴着一个人。

  我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后背撞上靠垫,靠垫滑下去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一瞬间脑子里所有的困意全被炸飞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六楼,这是六楼,窗户外面不可能有人。但她就在那里。不是站在窗台上,不是挂在窗框上。

  是趴在玻璃上,整张脸贴着玻璃,五官被压得变了形,像一只被按在透明玻璃板上的飞蛾标本,翅膀还在挣扎,但身体已经钉死了。她的头发垂下来,极长的,深灰色的,从窗顶一直拖到窗底,被夜风吹起来,在玻璃外面一丝一丝地飘。

  那些头发末梢扫过玻璃的时候发出极细极轻的沙沙声,和我刚才在梦里感觉到的扫过脸的东西一模一样。有几缕头发被窗户的铝合金边框挂住了,扯着,绷成几根极细的弧线,末端在风里颤。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

  不是人的眼睛在瞪大,是眼眶本身就撑到了极限——眼睑退到了眼球边缘,像一层多余的皮褶,已经失去了眨动的功能。整只眼球完整地、赤裸地暴露在空气里,表面没有水光,是干的,干得像两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玻璃弹珠。

  瞳孔是灰绿色的,是粘液干透之后边缘翘起透明薄膜时透出来的那种灰绿。瞳孔正中央有一个极小的黑点,不是圆的,是裂开的,像被针尖从内部刺破的卵壳。

  没有睫毛。眼眶周围是一圈暗绿色的甲壳质,从眉骨开始,绕过太阳穴,绕过颧骨,在下颌收拢,把整张脸的正面圈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像某种昆虫的面板,硬邦邦地嵌在人类皮肤中间。那些甲壳质在月光里泛着极淡的荧光,每一条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光滑的,是布满极细极密的刻点,和李建国胸前甲壳上的刻点一模一样。

  好像是出任务那个相框里的女人!

  她的嘴在动。

  嘴唇本身已经裂开了几道口子。不是干燥裂开的,是嘴唇被从内部撑破了,裂口往脸颊方向延伸,露出下面一层更深的、发暗的绿色组织。那些裂口边缘有极细的纤维状结构在蠕动,像无数根极小的触角从口腔内壁探出来,卷住空气里的什么,然后缩回去,再探出来。

  她的嘴一张一合,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隔着玻璃听不见声音,但我读出了她的口型。不是完整的一句话,是几个字,被她翻来覆去地嚼,像牛反刍草料那样,从喉咙深处翻上来,嚼碎了,咽回去,又翻上来。

  “我找到你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不是形容,是从头顶开始,像有一桶冰水顺着头皮往下浇,经过后颈,顺着脊柱一路浇到尾椎。

  手指攥紧了沙发垫边缘,指甲嵌进布料里,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膝盖上的毯子滑下去堆在脚踝边,赤着的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蜷起来,脚心全是冷汗。找到了。她在窗户外面的半空中,用那双没有睫毛的灰绿色眼睛盯着我,嘴里反反复复嚼着三个字:找到了。她找到了什么?这扇窗?这间屋子?卧室里那个正在化蛹的茧?还是我?

  她在空中。不是站在什么东西上,不是吊着钢丝,不是踩着窗沿。是悬浮的。整个身体平行于地面,和玻璃保持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像重力对她来说不存在。

  她的手指摁在玻璃上,指甲被掀掉了,指尖露出暗绿色的甲壳质,和李建国前足末端那种向内弯的镰刀形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细,像五根极小的镰刀嵌在指尖上。那些指尖在玻璃上慢慢画着圈,发出一声一声极细极尖的、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滋滋。滋滋。

  声音钻进耳朵里,牙根发酸,后脑勺的头发根根竖起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和照片里那截被撕剩的袖口一模一样。下摆从腰间散出来,被夜风吹起来,和头发一起在身后飘。

  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领口第一颗也扣着,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能看到同样的暗绿色甲壳质斑块,从手腕内侧往肘弯蔓延,像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往外顶,顶出了一片一片的硬壳。

  她停在玻璃前面的样子,像一只被光吸引撞上玻璃窗的蛾子。

  但她不是撞上来的。是找到这里来的。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从南城那间卧室的窗台出发,穿过巷子,穿过没有摄像头的窄街,穿过这座城市的夜色,找到了这扇窗。六楼的窗。她的身体在月光里微微晃动着,不是被风吹的,是更主动的——她的后背有什么东西在一张一合。

  是翅膀。不是膜翅,不是李建国那种半透明的褐色膜翅。是更薄的,更透明的,几乎和空气融为一体的淡绿色翅膜,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出来,边缘带着极细极细的脉纹,像蜻蜓翅膀被放大了很多倍,但比蜻蜓翅膀更软,在夜风里轻轻颤着。

  那对翅膀的振动频率极高极细,发出一种人耳几乎听不到的低频嗡鸣,像蚊子,但比蚊子更低更沉。她就是靠这个悬在六楼的窗户外面的。不是飞,是悬。像一只被线吊着的死蛾子,但那根线不在上面,在她自己身体里。

  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卧室门缝。茧的光还在,一明一灭,节奏没有变。它还在呼吸。没有被打扰。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移过来,落在茧的顶端,月白色的丝膜被光照透了,能看到里面那些珍珠色的光点跟着起伏的节奏次第亮着。它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窗户外面悬着一个东西,不知道那个东西正在像念咒一样反反复复嚼着三个字。

  它在丝膜里面,在那一层一层的丝膜和粘液里面,正在把自己拆掉重组。我转过头,重新看着窗外。她还悬在那里,灰绿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卧室那扇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映在她的眼球上,在瞳孔深处凝成两个极小的、月白色的光点。她的嘴又动了。

  找到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了,找到你了。

  我的手指摸到沙发旁边的茶几。茶几上放着手机,屏幕朝下扣着,边缘被之前残留的粘液沾湿了一点,摸上去滑腻腻的。指尖刚碰到屏幕,她停了下来。不是慢慢停的,是忽然停了,整个身体像被按了暂停键,那对淡绿色的透明翅膀也停止了振动。没有嗡鸣了。空气忽然死了一样安静。然后她的头慢慢转过来。不是人转头的方式——先动脖子,再动肩膀。

  她是整个头在甲壳质的底座上旋转,像昆虫的头部在胸节上转动那样,平稳地、没有角度限制地,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灰绿色的瞳孔正对着我的眼睛。隔着玻璃,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她的嘴又张开了。这次没有翻来覆去地嚼那几个字,而是停住了,就那样张着,裂口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纤维状结构,一根一根的,在月光里泛着湿漉漉的暗绿色荧光。然后她把两只手从玻璃上松开。

  指尖的镰刀形爪尖从玻璃表面划过,留下五道极细极浅的刮痕。她的身体保持着那个平行的姿势,开始往后退。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时候小腿撞上了茶几角,疼得我龇了一下牙,但顾不上。窗玻璃正在我眼前一寸一寸地裂开。不是碎,是裂。从她额头撞上去的那个点开始,一条极细极细的裂纹像蛇一样往四周蔓延,分叉,再分叉,发出极细极脆的滋滋声。每撞一下,裂纹就往外扩一圈。每撞一下,我的肩膀就跟着抖一下。

  她额头上那层暗绿色的甲壳质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像骨头敲在硬木上的声响。砰。砰。砰。一下接一下,不快,但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她的头发在夜风里甩着,像无数条深灰色的触手在空气里乱舞。她的嘴还在一张一合。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声音从玻璃裂缝里挤进来,闷闷的,含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手在抖,脚在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抖。厨房。刀架上有把厨刀,切菜用的,刀刃不算太长,但够利。

  我一把抓起来,刀柄攥在掌心里,凉意顺着骨头往上爬。手指头不听使唤,攥了两次才攥紧。然后我冲向卧室。不是要躲进去——是要把那扇门关上。茧在呼吸。

  月白色的丝膜一明一灭,起伏的节奏和之前一样慢,一样稳。它还什么都不知道。“没事的。”我对着门缝说了这句,嗓子是劈的,声音在抖,但话说出来之后手反而没那么抖了。“没事的。”我把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门拉上。咔嗒。锁扣扣进锁孔里的声音很轻。然后我转过身,背对着卧室门,握紧刀,面对着窗户。

  玻璃碎了。不是整扇炸开,是她额头撞下去的那一个点终于撑不住了,碎成无数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哗啦一声从窗框上剥落,掉在窗台上,掉在屋里的地板上。

  有几片溅到我脚边,在月光里反着极亮的光。然后她的手伸进来了。两只手,从玻璃洞里同时探进来,十根手指的指尖全是暗绿色的甲壳质,指甲被掀掉了,露出下面那层镰刀形的硬壳。

  手指抓在窗框上,硬壳刮过铝合金,发出尖锐的、像金属和金属互相撕咬的声音。她用那双手攀住窗框,身体开始往里挤。头先钻进来。那张被甲壳质围住的脸从玻璃洞里探进来的时候,月光正好照在她的眼晴上。灰绿色的瞳孔在屋里扫了一圈,掠过沙发,掠过茶几,掠过墙上那些银绿色的粘液痕迹,最后停在卧室门上。她的嘴又张开了。找到了。

  我冲上去之前,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是勇敢,不是冷静,是什么都没了,空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碰到那扇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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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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