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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皮靴碾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响了两声就接了。 “曾易，把峰景小区今晚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正门，后门，单元楼入口。所有时间段的。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走廊。经过赵然家门口的时候，脚步又停了一下。望着门口，那个男人还在里面。赵然也还在里面。他没有再敲门。转身下了楼。 监控室在管理局地下一层。严铮推门进去的时候，曾易已经把屏幕调好了。墙上排着十几块显示屏，峰景小区的监控画面被切成了四个格子放在主屏幕上。正门，后门，单元楼入口，电梯。严铮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手指在操作台上点了两下。“倒回去。从昨晚零点开始。”曾易把进度条往回拖，画面快速倒退，路灯的光影在屏幕上拉成一条条橘黄色的线。忽然，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严铮按下暂停。 正门监控。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一个女人从小区正门走了进来。不是走进来，是飘进来的。脚底离地面有极小的空隙，整个人的移动轨迹平滑得不正常，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从后背牵着往前走。她穿浅灰色衬衫，头发极长，垂到腰际。走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她没有去按门禁，也没有掏钥匙，整个人直接往上浮，从画面里消失了。 “切单元楼背面。”严铮说。曾易把画面切过去。单元楼北侧的外墙，六楼。那个女人的身体平行于地面，悬浮在窗户外面。她在那里悬了多久，监控里看不出来，时间戳显示她从出现到窗户玻璃碎裂，中间隔了至少二十分钟。她悬在那里，脸贴着玻璃，一动不动。然后她开始撞。一下，两下，三下。额头撞在玻璃上，整扇窗户在画面里剧烈震动。 “窗户碎了。”曾易盯着屏幕。她没有马上进去。碎玻璃飞溅出来的时候，她往后退了一点。然后她把手伸进破洞，从内侧开了窗锁，爬了进去。监控画面是俯角，拍不到屋里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到窗户那个洞口里透出来的光。一明一灭，像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房间里跳动。 “这是什么。”曾易指着那团光。严铮盯着那团一明一灭的光，没说话，手指在操作台上慢慢敲着。画面里忽然爆出一声极尖锐的嗡鸣，然后那个月白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闪光灯似的炸开。然后所有的光都灭了。那个月白色没了。窗户里面的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然后那个女人从窗户里退了出来。不是飞出来，是把自己从窗户里硬拽出来的。她的翅膀在窗框上刮破了，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从画面里直接蒸发了。 “她是怎么消失的。”曾易把画面逐帧倒回去看，每一帧都是空的。没有轨迹，没有残影，什么都没有。严铮把画面停在她消失前最后一帧。她的脸正对着监控，那张和南城现场床头柜相框里一模一样的脸，下颌尖，颧骨不高，但眼眶周围长满了一圈暗绿色的甲壳质。她的嘴张着，嘴唇裂开了，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她在笑。不是笑，是疯了。严铮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画面关掉了。 “严组。”曾易转过头看他，“这女的跟昨天南城那个——” “一模一样。” 严铮靠回椅背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打火机拨开盖子，火苗窜起来，他在火光里眯了一下眼。赵然说对了，和昨天照片里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他没有撒谎，至少这一点没有撒谎。那小子站在门口颤巍巍地跟他描述怪物的长相，声音发抖，手指哆嗦，那些害怕是真的。 怪物来了是真的，撞窗户是真的，躲在柜子里也是真的。只是那个男人是不是男朋友？是从那团月白色光芒里出来的？还是另一个未曾发现的物种？那就一概不知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走了。” 曾易疑惑问“不用继续查吗？” 严铮说“不用，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推开监控室的门，走廊里灯光白得发青，照在他脸上。他在想——赵然，你瞒了我什么不重要，那个男人是谁，他会继续查。 但今晚，先让赵然那小子喘口气。他在门后蹲着捂心脏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在说“吓死我了”。那就先让他喘口气。下次再说。
第26章 鲁尔斯特 第二天清晨 躺在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赵然！” 鲁尔斯特从床上弹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堆在腰际，月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空的。冰凉凉的床单，什么都没有。他的瞳孔猛缩，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被他这一嗓子吓醒了。昨晚在床边椅子上守了一宿，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沿上睡着了，胳膊压麻了，嘴角还挂着一点干掉的哈喇子。猛地抬头，后脖子咔一声响。 “粉球？”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他。 他坐在床上，两只手撑着床垫，月白色的头发披了满肩，胸口还在起伏——是被吓的。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张着，像是刚做了一个我被怪兽抓走的噩梦似的。然后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到我身上，扫到我趴在床边的姿势，扫到我压麻了还在甩的那条胳膊，慢慢地，慢慢地缓过来了。我在。没走。就在床边。 “你醒啦！”我咧开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动了动手指——五根，有指甲，浅银灰色的，关节可以弯，可以攥，可以松开。他把手翻过来看手心，又翻回去看手背，捏了捏自己的指节，又摸了摸自己的掌心，像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手”这种东西。 “赵然！”他的声音发着抖，但那个抖跟昨晚倒在地上叫不醒时完全不一样了——是兴奋的，是雀跃的，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我……我有手……手啦！” “手”字说得还不利索，舌头在嘴里绕了好几下才找准位置。他的嘴唇是人类嘴唇的形状，薄薄的，颜色极淡，和那张脸配在一起好看得不像话。 他看着我，又看着自己张开的十根手指，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然后他忽然整个人扑过来，一把把我抱住了。 力气大得差点把我勒死。他两条手臂箍着我的后背，脸埋在我肩窝里，月白色的头发糊了我一脸。我能感觉到他的胸口贴着我锁骨，心跳咚咚咚的，跳得比正常人快得多，像刚从茧里挣脱出来的心脏还没适应人类胸腔的大小，还在用幼虫的节奏跳着。 “我……变成人了。”他的声音闷在我肩膀后面，有点含混，有点发颤，尾音往上飘，不敢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这句话，“我真的变成人了。” “变成人了。”我应他，手环上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忽然把我松开，两只手还抓着我肩膀。银灰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我，睫毛还在轻轻颤着，嘴角慢慢咧开，越咧越大，笑出了声音。“我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可以……”他急得嘴唇张了两下都没说利索，手指捏着我肩膀的布料揉了揉，像粉球以前用触角勾我手指往一个方向拽时那样。 “可以什么？”我看着他憋红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可以上床了！”他说出来了。理直气壮的，像宣布一件悬了很久的大事终于能办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是那个弯的弧度。我愣了一拍。 然后他一把把我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两条手臂又收得紧紧的，跟捡到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声音从我头发上面轰隆隆传下来：“床。你的床。我要睡你的床。” 你现在已经在床上了 我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行吧。”我拍了拍他后背，“但你别一大早上这么用力，骨头快勒断了。”他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 鲁尔斯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松开手郑重的说“赵然，我记起来了，我真正名字叫鲁尔斯特，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粉球，这仅允许你叫我”
第27章 学习 “鲁尔…斯特？” 我歪着脑袋，这两个字从嘴里念出来的时候舌头还是有点打结。昨晚那个虫族女人就是这么叫他的。他坐在床边，月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了满肩，银灰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嗯嗯嗯。”他猛点头，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突然抓住我的手，整个人兴奋得往我这边倾过来，“赵然，我带你一起回去吧，去亚太！那里有——” 话断了。他的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住了，一点一点收回去。抓着我的手也松了，从攥着变成搭着，从搭着变成只留指尖轻轻碰着我的手背。那双刚刚还在发光的眼睛暗了下去。 “不行，我不能带你回去。” 我迷糊了。亚太那里有什么，为什么他说了一半就吞回去了。刚刚还兴奋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转眼就严肃得像个换了个人似的。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怀疑他是不是昨晚晕倒后留下来的什么后遗症。毕竟他提前从茧里出来的，说不定哪根神经还没接上。 “行了，先吃点东西吧，吃完饭再说也不迟。”我拍拍他的手背，站起来，膝盖咔一声响，趴着有点久。缓过来了，转身往厨房走，“你现在是人了，得吃点有营养的。你想吃啥？鸡肉，牛排还是……”声音越来越远，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已经变成自言自语了。 “” 我拉开冰箱门，弯着腰往里面翻。 额(¯―¯٥)…… 冰箱里只剩下可乐，鸡蛋，半根蔫了的葱，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火腿片。 哪有啥鸡肉，牛排。 我盯着冰箱里的冷气发了会儿呆，从里面摸出三个鸡蛋，又翻出一小把青菜。蛋炒饭吧也挺有营养的。简单，管饱。鸡蛋磕进碗里，筷子搅蛋液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像以前腹足蹭过地板时那种沙沙沙的响。我回头——他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歪着脑袋往里看。身上穿的是我那件睡衣。粉色的，背后还竖着两只兔子耳朵。这件睡衣是我之前在直播间蹲点抢到的福袋盲盒，随机发货，拿到手拆开一看，又大又粉，背后还有一对兔耳朵的帽子。当时想着先收着吧，等以后有女朋友了给她当睡裙穿。没想到先穿在了一个一米九的白发男人身上。袖口短了一大截，手腕露在外面，裤腿也只到小腿中间，脚踝和半截小腿都露着。 他自己好像完全不在意，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碗，又歪了歪头。 “想帮忙？”我把蛋液搅好了放一边。他点头。 “别，你先进屋学着怎么拿筷子。”昨天后半夜在沙发上守着他的时候没睡，顺手下了启蒙教程的视频，本来是想着等他醒了慢慢教，现在派上用场了，“茶几上有平板，自己先去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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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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