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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系衣带一边说:“穿朕的,等会让尚衣局给你做新的。” 孟清涯低头看了看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袍,鼻尖全是容归身上的气息,清冽好闻。他偷偷把脸埋进衣领里深吸了一口,猫耳满意地抖了抖。 容归没有漏掉他这个动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过身从案头取来一卷空白的圣旨。 ——--- “站好。”容归道。 孟清涯乖乖站好,只见容归执笔蘸墨,笔走龙蛇,明黄色的绢帛上落下一个个铁画银钩的字。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冷厉、锋利,不带半分圆融,孟清涯觉得这些字好看极了。 容归搁下笔,将圣旨拿起来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转过身看着孟清涯。 “水水,过来。”容归朝他伸出手。 孟清涯立刻凑过去,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塞进容归怀里,仰起头望着他。容归将圣旨展开在他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念了出来。 “朕惟治世以德,齐家以礼。咨尔孟氏清涯,毓秀钟灵,温惠纯良,承天眷而降世,应朕心以归朝。今册封尔为贵妃,钦哉。” 孟清涯听着,猫耳慢慢地往下压了压。 他是个没读过书的小猫,他听不懂这些话…… 什么“朕惟治世以德”,什么“毓秀钟灵”,什么“承天眷而降世”,这些词对一个刚化形不到一天的小猫妖来说实在太难了。他努力听了半天,只抓住了“孟清涯”三个字和“贵妃”两个字。 “陛下,”孟清涯揪了揪容归的袖子,表情有些苦恼,“你念的东西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容归说,“这道圣旨颁下去,从今以后整个大炎王朝都知道你是朕的人了,孟清涯就是朕的妻子。” 孟清涯听懂了这几句话。他的猫耳“嗖”地竖了起来,眼睛格外明亮。他从容归手里抢过圣旨捧到眼前又看了一遍,虽然那些字他还是认不全,但他觉得这些字比刚才更好看了。 “这个可以挂起来吗?”孟清涯捧着圣旨左看右看,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挂在你召见那些大臣的大殿里,让那些大臣上朝的时候都能看见,气死他们。” 容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用挂,尚宫局会将旨意抄送各司,明日一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 孟清涯把圣旨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靠在容归胸口。 容归揉了揉他的脑袋,眸色暗了暗。 他没有封孟清涯为皇后是因为他还想给孟清涯留点退路。在大炎王朝,帝王和皇后要结下无法背叛的同心契,若真的签了这道契约,孟清涯就真的跑不了了只能永远地待在他身边,一旦自己出事,孟清涯也会死。 方才容归是真的动了这个念头,想把孟清涯永远地绑在自己身边,可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水水这个笨蛋小猫妖哪能明白什么是永远,他不过是看自己救了他对自己有些依赖罢了。等到孟清涯长大明白这背后的含义后,自然会离开他,毕竟没有人想一辈子留在这样一个暴君身边。 到时候的容归自然会放手让小猫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也算成全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他一定会放手的。 可能会放手的吧。 会放手的吧……? 容归低下头在孟清涯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 第二日早朝,圣旨颁下。 议政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炸了锅。 “贵妃?!”一位老臣从队列中踉跄着走出来,须发都在发抖,“陛下,后宫选秀尚可商榷,您怎可绕过选秀直接册封贵妃?况且此人来历不明,陛下若是看上了什么美人随便封个低阶位分待在身边养养就够了,这一上来就位列四妃之首,这、这成何体统!” 另一个中年官员也跟着出列,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陛下,后宫事关国本,贵妃一位更是牵动朝堂。敢问孟氏是哪家世族之女?修为几何?祖上可有功勋?族中子弟可在朝中任职?若无根无基,何以服众?” 容归坐在龙椅上单手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听着下面的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也不知水水现在起了没,这个点那只小懒猫应该还在睡着。今日来上朝之前孟清涯在龙榻上睡得四仰八叉,尾巴缠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他花了好些功夫才把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从手上解下来。 “陛下!”又是一声痛心疾首的呼喊把他拉回现实。 还是方才那个老臣,这次他直接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老臣斗胆,敢问孟妃是何出身?陛下后宫空悬多年,如今突然册封一位毫无根底的贵妃,朝野震动,天下哗然,老臣冒死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身份?没什么身份。”容归漫不经心地点了点额头,“就是我昨日从丞相府回来时在路上看到的一个小美人而已,哦对了,他是个男子。” ------- 作者有话说:给下本老婆要写的小郁小苏还有上本师兄的小季小沈都上了角色卡,每天都被小情侣包围着,今天看这对小情侣亲亲,明天看那对小情侣贴贴,此人已经幸福得要昏过去了
第40章 “男子”两个字落下去, 议政殿众人像是被人施了禁言术。 方才还吵得沸沸扬扬的朝堂骤然安静下来,跪在地上的老臣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身后的队列中, 几个方才附和得最起劲的官员脸色青白交错, 嘴唇翕动发不出半个音节。 昏君!暴君! 容归靠在龙椅上, 看着满殿文武这副模样,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怎么,方才不是都挺能说的?” 察觉到容归似乎是真的动怒了, 周尚书扑通一声跪了回去,额头上刚磕出来的红印还没消, 此刻又添了一层冷汗。 “臣、臣不敢——” “不敢?”容归微微倾身,手肘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看你们敢得很。朕告诉你们,即便朕立的贵妃是男子,即便他无父无母没有人撑腰,朕的后宫也只会有他一人, 朕就是他最大的靠山。谁有异议, 现在站出来说。” 谁知, 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有人不怕死。队列最前方,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缓缓走了出来。 —---- 众臣看清他的面容后纷纷侧目——付太傅, 大炎王朝如今明面上的修为最高者。 付太傅的声音苍老而沉稳:“陛下,老臣并非质疑陛下的决断, 陛下立谁为妃、后宫几人皆是陛下家事, 老臣只想问一句——子嗣怎么办?”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问题的答案。 付太傅抬起头:“陛下,大炎王朝不是寻常仙门,上清宗碧落宗那些宗门的人可以孑然一身, 不问血脉传承;宁家、云家那些大家族有无数个子弟可供选择;可皇家不行,大炎王朝的帝王只有正统血脉可当,陛下没有子嗣,皇位便没有后继之人。” “老臣说这话不是为了把谁家女儿塞进后宫,老臣只是想知道陛下仙逝之后,这大炎王朝交给谁?” 容归没有立刻回答,他对付太傅还是有几分耐心的,愿意好心敷衍他两句。 此时殿门外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满殿文武没有人注意到,可容归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头顶落在议政殿那扇沉重的朱红殿门上,门缝底下一小截白色的尾巴尖正在飞快地缩回去。 他的猫来了。 容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将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压回去,重新换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 “太傅的话朕记下了,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 殿门外,一只小白猫正蹲在廊柱后面,琥珀色的猫眼里盛满了严肃的思索。 孟清涯醒了以后发现容归不在,虽然容归说过不许它乱跑,可它已经是贵妃了,贵妃是容归的妻子,妻子找夫君天经地义。 于是孟清涯理直气壮地溜出了寝殿跑到议政殿门口想找容归,不过听见他们在议事,孟清涯就悄悄躲在门缝底下竖起耳朵一字一句地听着。 孟清涯来的晚,就听到了几句话。 子嗣怎么办?皇位没有后继之人?陛下需要一个孩子。 孟清涯的尾巴僵了一下。它努力把这些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拼凑,终于大概弄明白了——容归需要有一个孩子。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扭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晃来晃去的尾巴,自己能生吗? 孟清涯歪了歪脑袋,以前在巷子里流浪的时候见过猫生小猫,它自己大概也是那么被生出来的。可现在它已经化成人了,人的小孩是从哪里来的?也是从肚子里出来的吗?男人的肚子能不能怀小孩? 小猫咪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肚皮,猫脸茫然。自己应该可以给容归生小孩的吧,他都已经能变成人了,说不定再努力努力就能给陛下生个小猫了呢? 不对,不能生小猫。要是生出一窝小猫崽以后容归是抱小猫崽还是抱它?不行不行,不能生小猫,要生就得生个小小的容归,这样自己还能抱小小的容归。 孟清涯满意地甩了甩尾巴,非常高兴这个问题可以解决。陛下缺一个孩子,小猫咪给陛下生一个,这样那些大臣就再也没有理由逼容归了。 ----- 孟清涯回到寝殿从衣柜里拽出一件容归的中衣套上,虽然他系衣带的时候手指还有些笨拙,但总算把自己裹严实了。 然后他坐在龙榻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晃着开始等容归回来。 容归推开殿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他的小猫裹着他的中衣坐在龙榻正中央,眼神清澈又认真,像是在等他回来说什么顶顶要紧的事。 “水水?”容归解下披风随手搭在屏风上,走过去在孟清涯面前站定,“怎么坐在这里?饿了?” 孟清涯摇了摇头,表情依旧郑重。 “陛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容归微微挑眉,他养了几个月猫还是头一回见孟清涯用这种语气说话。以往孟清涯不是撒娇就是耍赖,再不然就是理直气壮地宣布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可此刻的孟清涯却像是在宣布一件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容归在他旁边坐下来:“说。” 孟清涯深吸一口气:“陛下,我要给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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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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