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林顺从地笑着坐起来,他抱着纪惟舟很久,久到纪惟舟的手臂都麻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痛那么难受。 席林忽视掉纪惟舟有点不好看的脸色,抬手捞过茶几上用塑料袋装的切糕,主动转移话题。 “纪惟舟,你吃栗子糕吗?”席林掌下摸到的塑料袋内湿湿的,是热蒸气冷却后留下的水珠,他不动声色地往纪惟舟身上揩了揩。 纪惟舟没搭理他这小动作,只当没看见,绷着脸回了俩字:“不吃。” “我是特意给你带的。”席林强调道,“你肯定没吃过。” 纪惟舟没吃过切糕,却对卖切糕的那些门道很清楚,你要买一斤他一刀切下去给你卖三斤,你不要就劝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吃。 席林这人相处下来总让人觉得没那么聪明,技能点好像多数时候都点在了勾引男人身上。 笨得不行。 这切糕怎么来的、是不是给纪惟舟特意带的,他一下子就能猜得个八九不离十,他说:“是特意带的还是切多了,你觉得我能吃得了这么多?” 席林坦然地说:“我怕你饿,老公你肯定很能吃的。” “我不是说不要这样叫我吗?” 席林习惯了,有点改不了口,身边人——沈志明和文嘉知道他结婚后,对纪惟舟的称呼更是动不动就你老公,给他带得总是脱口而出。 他也懒得去想纪惟舟为什么不让他这么叫,顺从地改口补充喊了一句纪惟舟。 纪惟舟没有很下他面子的一口都不吃,揪了点吃了,很难吃、不好吃,他垂着眼,无声地瞥瞥又在走神的席林。 他就知道,席林把难吃的、不要的扔给他。 纪惟舟把席林撇在他腿上的切糕扔回桌上,冷不丁地说:“少跟那样的人玩。” 再次确认纪惟舟对他来说有奇效的席林忙忙点头,恭维道:“我只跟你玩。” 纪惟舟一言难尽地看着席林,他理解不了席林,他总是能从席林身上感受到股古怪的思维——“老公是天”。 席林迁就他、顺从他、围着他转,被纪惟舟拒绝的时候就一声不吭地低着头,或者笑眯眯的卖乖,下一次依旧会坚持不懈地缠上来。 他好像没脾气,只要围着纪惟舟就好。 纪惟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席林又以为他不信,凑上来说真的呀真的呀。 席林一闹他,纪惟舟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没脾气,用手掌把席林的脑袋推开,淡淡道:“我不是干涉你,只是出于我个人角度提醒你,什么样的人可以多来往、什么样的人不可以。” 席林抿着嘴巴疯狂点头,趁纪惟舟不备又扎进他怀里。 纪惟舟:“……”
第12章 居然真的爱他 过去没多久,席林跟纪惟舟一块搬进了“新房”。 席林开始黏着纪惟舟。 没有结婚前,席林就很喜欢天天给他发信息,现在他不需要用发信息来沟通、不需要去每天定时定点的坐班,无聊的席林把日常很多的时间都放在纪惟舟身上。 纪惟舟去公司,他跟着,纪惟舟去见陆程明,他跟着,纪惟舟去打球,他也跟着。无论纪惟舟去哪里,他都跟着。 习惯独来独往的纪惟舟,背后突然长出了一根名叫席林的小尾巴,可伸手不打笑脸人,纪惟舟对席林一点办法没有,只能让他跟着。 纪真章要求要见他的时候,纪惟舟是没打算带上席林的。 但席林非要跟,又是尾随又是爬车,最后如愿以偿地坐上了纪惟舟的副驾。 “你车里待着,乱跑的话等会就自己回去。”纪惟舟临关门前留下一句,“听到了没?乱跑没人会等你。” 嘱咐完,纪惟舟就到住院部去见纪真章了。 纪真章的病房是单人间,纪惟舟到的时候,纪敏坐在床边说说笑笑给他削苹果。 两人常年带在身边的随行秘书、助理、司机,在病房里并肩站着,排成整齐的两排。 纪惟舟还没进门就率先和宋秘书打了个照面,宋秘书瞧见他时脸色并不好看,敷衍地打了声招呼。病床旁听到动静的两人纷纷抬头望过来,只一眼,撂在病床床头柜旁边的瓷杯猛地朝着纪惟舟砸了过来。 纪惟舟眼睛都没眨,看着杯子从他身侧飞过去,重重砸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彻的破裂声,碎片四处乱飞,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纪真章甩完手边的瓷杯后,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反手又抄起另外一边的,再次径直砸了过去,这次直直砸在纪惟舟脚边的地面上。 纪敏事不关己地削着水果,头也不抬。 纪惟舟躲也不躲,手背被飞溅起的碎渣划出一道痕。 “病得真是不够重,力气没地方使。” 基因是种很奇怪的东西,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纪惟舟和他爸妈长得不像,和隔代的纪真章长得很像,五分相似的骨相,一脉相承的傲慢。 纪真章的眼里火气不减,几乎是要炸出火星子来,大声勒令道:“花瓶也拿给我。” “爸,花瓶砸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纪敏吃惊地撂下刀,听得出纪真章不是真要砸,干脆也没去拿,适当地出声劝慰:“您别动气了,动气伤身体。” 纪真章:“养出这么个东西,活不活死不死的有什么区别。” 纪惟舟闻言将视线落在纪真章的脸上:“那你让我死就是了,你们不是手眼通天吗,想要谁死、谁就能轻而易举地死了,想要我死也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我纪惟舟不服被你们操刀配种,一头撞死了怎么样。” 他说话实在难听,在场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耳朵里塞上驴毛。纪敏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又被纪惟舟瞪了回去。 纪真章:“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和一个男人结婚?我在乎的是你丢人现眼。你明明知道席林曾经和封晋有过——” “有过什么?”纪惟舟迅速接话,“如果今天你们把我叫来也只是聊这些,我认为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如果你们是觉得我抢了封晋的东西,那你们让他自己从棺材里爬起来找我要。” “要是爬不起来,就说明有些东西就不是他的。” 纪敏听了这话明显有些坐不住,她捋了捋鬓边的头发,清嗓摆出副十足的长辈派头,沉声说:“惟舟,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说话。我们都心知肚明,你不喜欢席林,和席林结婚也许是为了报复我们,也许是在跟我们怄气。” “再怎么样你都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我以为你会很珍视自己的婚姻和未来,而不是现在这样闹得这么难看草率。自从小晋走了以后,你该砸的也砸了该报复的也报复了,再怎么胡来胡闹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真的到此为止吧。” “你们是表兄弟,我已经失去过小晋,我不可能再看着你继续跳这个坑。你们和同一个男人结婚,这种事情传出去到底像什么样子,你好好说,你有想过我们、想过小晋吗?” 纪惟舟对她的长篇大论回馈了一声嗤笑,慢悠悠地笑道:“我当然想过,说来我是要感谢表哥,如果表哥不办葬礼,我哪里能见得到席林?” 纪敏认为纪惟舟的思维已经荒谬到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脸上写满了听见这话的不可置信:“你这也叫想过?” “我不是说谢谢他了吗?” 病房再度安静下来,不姓纪的都不敢吭声,闷着低头、不说话,试图隐藏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纪敏算是发现了,她的嘴上功夫这辈子都够不着纪惟舟的边儿,永远都想象不到纪惟舟的下限有多低、道德底线有多低、说话有多难听。 无论她是好言相劝还是恶语相向,她这张嘴永远落下风。 从前纪惟舟的嘴巴还没有这么毒、这么刻薄,那时候还没有那么难拿捏,眼下封晋死了,纪惟舟身边失去了唯一一个“竞品”,做事是越来越乖张。 纪真章压抑着怒气,面色维持着基本的平静:“我听你的意思,你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没有,您要是不来管我的闲事、我当然也不会让您不痛快。从我回国到现在,您给我安排的每次相亲我都不缺席,您要什么我给您什么,让我跪我就跪,要打我也敞开了让您打。我有哪里和您对着干?” 纪惟舟面色平静,望着纪真章时笑意不达眼底:“你想让我结婚,没说我只能和你挑的人结婚,也没说我不能和席林结婚。”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您要打我我也等您来,祝您身体健康、早日痊愈。” 临走前,纪惟舟忽然发现房间里的人少了两个,他没有多想。 纪惟舟坐着电梯下楼,一路走到车前,隔着车窗就看见了空荡荡的副驾驶。 席林爱背的小包也不在,说明是自己跑了。 纪惟舟刚经历过一场有点糟心的对话,甚至大有点儿为了席林对抗全世界的意思,见席林不听他的话、自己默不作声地就溜了,他心里顿时被不悦塞得满满当当。 他给席林打电话,席林没接,他又发送了一条信息通知席林自己回去,说他不会等他。 席林被架到医院病房里的时候,纪惟舟刚走没多久,地上残留着混乱的陶瓷碎片,踩上去吱吱作响。 纪敏见到他时眼里还有藏不住的怨愤,席林被人架着,略显无辜地看着他们俩,最后把视线落到了纪真章身上。 说来这不是席林和纪真章的第一次见面,上次他和封晋要结婚的时候就见过。 上次纪真章还没有现在这么苍老,短短的几个月,他的头发比之前白了很多,仿佛整个人都在加速衰老。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注意到,但席林能够感觉得到,他身上的阳气在慢慢衰弱,也许生命很快就要走到尽头。 纪真章头也不抬,淡定接过旁人递过来的水,润了润喉咙:“我倒是没想过,这种事情居然还能有第二次。” 纪真章也不跟人绕弯子,开口问:“你连着盯上封晋、纪惟舟,一次说是喜欢,两次就是纠缠,说到底不就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我可以给你,不要再来纠缠。” 席林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节总是发生在他身上,他结了四次婚、总有人来找他,说自己可以给他想要的,让他和对方离婚,这次更过分,甚至是二进宫。 老态龙钟的、没几天可活的老头,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什么价码可开。 他想要的不是金银细软,虽然席林也很想爱财,可他很难再找到像纪惟舟这么有用的人了。 席林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什么要的,我就是看上了纪惟舟。” 纪敏没有忍住嗤他一声,幽幽道:“你眼光真够差的,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说你就是看上了小晋,可你还不是等他一死就急着攀上纪惟舟了吗?你看上的究竟是他、还是纪家,你自己心里清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