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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那他让你来接我?” 神将沉默一瞬。 “神君让我护送您过去。” 白烬看着他,眼底那点暗下去的光又重新亮了一些。 司晏在。 那就好。 他在,便不会让旁人随意定他的罪。 白烬站起身。 神侍连忙替他取来外袍。 白烬没有选平日最轻快的那件,而是取了一袭净灵神君正式神衣。 雪白神袍层层垂下,衣襟上绣着净世羽纹。白发以银玉冠束起,余下披落肩后,身后白羽微微收拢,柔美明净,却不显软弱。 他站在镜前,看了自己片刻。 镜中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却仍亮。 只是那亮里,第一次带了一点压下去的委屈。 白烬伸手,轻轻按住心口处的审判护符。 “司晏。” 他很小声地说: “我去了。” 护符微微一热。 没有声音。 却像回应。 白烬便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说: “你会在。” 律神殿在神庭中央偏西。 白烬从前很少去那里。 他不喜欢。 审判殿虽然冷,可那是司晏的地方,冷也有司晏的气息。 律神殿不同。 那里所有东西都太规整。 玉阶笔直,神柱笔直,连殿前站着的律神都像被规矩刻出来的影子。 白烬踏上第一层神阶时,满殿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不像司晏。 司晏看人时冷,却干净。 这些目光里,有审视,有猜疑,有冷漠,也有藏得极浅的幸灾乐祸。 白烬背脊微微绷紧。 他听见有人低声道: “他就是白烬?” “净灵神息三次涉案,他竟还能如此镇定。” “听闻审判神君已经护他三日,今日若非律神殿强行传令,只怕还见不到人。” “净灵神君与审判神君私情甚重,此案由审判殿查,原本就不公。” 那些话不高。 却刚好能让白烬听见。 他垂在袖中的指尖轻轻蜷起。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转头笑着反驳一句: “司晏才不会不公。” 可今日,他不能。 今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写进神庭案卷。 都会变成“白烬仗司晏之势,轻慢律神殿”的证据。 白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喜欢司晏,也会成为别人审他的理由。 他抬头,看向律神殿深处。 司晏果然在。 审判神君坐于左侧高位,玄金神袍冷肃,金发束在神冠下,眉目比往日更沉。他没有坐在主审位。 主审位上,是律神殿的长老神君。 而司晏旁边,含曜也在。 月白神袍,黑发垂肩,神情清贵温和,像是特意来旁听此案。 白烬先看见司晏。 也只先看见司晏。 四目相对那一瞬,白烬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司晏看着他,眼底没有怀疑。 仍是那样冷,却沉稳。 白烬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事。 司晏在。 律神长老缓缓开口: “净灵神白烬,上阶。” 问罪神阶在殿中央。 共九级。 每一级都刻着古神律纹。 涉案之神踏上去,所有神息都会被律纹照出,若心虚、说谎、隐瞒,神阶便会生出锁神纹,压制神魂。 白烬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抬步。 第一阶。 第二阶。 第三阶。 他走得不快,却很稳。 白发从肩后垂落,白羽收拢,雪白衣摆掠过冷硬神阶。 等他站到第九阶时,满殿神光同时亮起。 律神长老看着他。 “白烬,禁库第二重门残留净灵神息,你作何解释?” 白烬道: “那不是我的神息。” 律神长老抬手,半空浮出禁库门上那缕白光。 “此息与净灵神力相似九成。” “相似,不是真。” 白烬声音很清。 “真正净灵神息有生机,有怜悯,有触死伤时的悲鸣。这道白光只有形,没有灵,是仿息。” 殿中有人冷笑: “净灵神息奥妙,旁人自然不如你熟悉。你说它没有灵,谁能证明?” 白烬看向说话的神官。 “司晏看过。” 那神官立刻道: “审判神君与你私情甚重,他的话如何作证?” 白烬脸色微白。 司晏眼神骤冷。 整座律神殿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那神官被司晏一眼看得脸色发白,却仍强撑着站在原地。 律神长老皱眉: “审判神君,此处乃律神殿。” 司晏声音冷冷落下: “既知是律神殿,便让他慎言。” 那神官不敢再开口。 白烬站在问罪神阶上,指尖轻轻收紧。 他不想让司晏为他开口。 可司晏一开口,他心里又忍不住发酸。 律神长老继续道: “东荒旧界门残阵中,沉越神将身死,其神甲上亦有净灵残息。你可认?” 白烬低声道: “我不认。” “你说不认,便可不认?” 白烬抬头。 “我没有去过东荒旧界门。” “可你有净灵神息。” “九重天上能仿神息的,也不止我一人。” 这句话一出,殿中顿时一静。 律神长老眯起眼。 “你怀疑谁?” 白烬忽然停住。 他想说,他不知道。 可他说“不止我一人”,便像是把怀疑推向其他神明。 若他说含曜掌封禁,能接触案卷,便更会牵连司晏。 因为含曜是司晏最信任的好友。 白烬抬眼,下意识看向含曜。 含曜也在看他。 黑发神尊神色温和,甚至对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像是在提醒他:不要乱说。 白烬收回目光。 “我不知道。” 律神长老冷声道: “不知道,便是空口推诿。” 白烬脸色更白。 司晏忽然开口: “仿息已入审判卷宗,封禁神殿亦有复核结论。律神殿若要问,便问案卷,不要逼他凭空指人。” 含曜也在此时温声道: “确有仿息可能。白烬神君所言,并非毫无依据。” 律神长老看向含曜。 含曜垂眸: “封禁神殿已查到净灵池旧誓缺痕,此事尚未定论,暂不可凭残息定罪。” 白烬看着含曜,轻轻松了口气。 含曜果然是在帮他。 至少现在是。 律神长老面色不太好看,却没有继续在此处逼问,转而抬手。 神河残灯浮于半空。 白烬看见那盏碎灯时,眼底还是疼了一下。 律神长老道: “此灯是你亲手所制?” 白烬点头。 “是。” “灯上净灵神息,是你亲手留下?” “是。” “此灯被人借愿力送入旧怨,牵引东荒残钥气息入禁库。若非持灯者,谁能动此灯?” 白烬答不出来。 因为那盏灯确实是他做的。 也确实是他亲手放进神河。 甚至那上面还有他写给司晏的愿望。 白烬沉默片刻,轻声道: “灯入神河之后,便不再只归我掌控。神河之中愿灯千万,若有人熟悉神河暗流,也可以截取。” 律神长老问: “谁能截取?” 白烬又沉默了。 司晏指节轻轻压在座侧扶手上。 白烬太干净。 干净到此刻站在问罪阶上,也不愿随意攀扯别人。 律神长老冷冷道: “净灵神白烬,三案皆有你的神息,证物皆与你有关。禁库旧誓取自净灵池,沉越残息指向净灵,神河愿灯更是你亲手所放。” “你若说自己无罪,便给出能证清白之物。” 白烬抬眼。 满殿神明都在看他。 要他证清白。 可他要如何证明自己没有做过? 他能证明那道神息没有悲鸣。 能证明仿息存在。 能证明自己没有去过东荒旧界门。 可每一条证据,都有另一种解释。 他忽然觉得问罪神阶很冷。 冷到脚下律纹像一寸寸透进骨里。 白烬下意识看向司晏。 司晏坐在那里。 金发冷耀,眉目沉静。 白烬看见他眼底压着的冷意,也看见他袖下微微收紧的手。 司晏不是不管他。 司晏在忍。 在等律神殿把所有问题问完,再一条条拆掉。 白烬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他慢慢站直。 “我没有做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律神殿。 “禁库失钥,不是我。” “沉越神将之死,不是我。” “神河愿灯被污,也不是我。” “我没有背叛神庭,没有害司晏旧部,更没有拿我和司晏的灯去做局。”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微微发颤。 可眼睛仍亮。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律神长老正要开口,司晏已经站起身。 审判神君一动,满殿神火骤然升起。 他金发被神火映得冷而尊贵,一步一步走到问罪神阶下。 律神长老皱眉: “审判神君,你要做什么?” 司晏抬眼,声音冷得像神罚落地: “问罪已毕。” “证据不足。” “白烬暂不定罪。” 律神长老沉声道: “审判神君,此案仍有诸多疑点。” 司晏道: “疑点不是罪。” 这五个字落下,满殿寂静。 白烬站在第九级神阶上,怔怔看着司晏。 他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司晏还站在他面前。 他没有让他一个人被压在问罪神阶上。 律神长老脸色沉沉。 “可三案皆未查清,白烬神君仍不可自由出入诸殿。” 司晏道: “他回净灵宫。” 白烬心口一紧。 又是净灵宫。 司晏没有回头看他,继续道: “由审判殿设护阵,封禁神殿复核。非传召,不得擅离。” 白烬的手指轻轻蜷起。 他知道。 这还是保护。 还是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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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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