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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审判殿内,神火冷燃。 司晏坐在高案后,面前摆着三份证物。 第一份,是禁库门上的仿造净灵神息。 第二份,是沉越死前留下的残破审判印。 第三份,是碎裂的同心愿灯。 每一份都不完整。 每一份都不能直接定罪。 可每一份都绕不开白烬。 审判神将立在下方,声音压得很低: “神君,神庭诸司已经知晓神河灯残片之事。神河司、禁库司、东荒司三处皆上了联审折,请求彻查净灵神息来源。” 司晏没有抬眼。 “谁领头?” 神将迟疑片刻。 “律神殿。” 司晏指尖轻轻一顿。 律神殿不掌实权,却掌神庭规制。 他们一旦开口,便不是私下流言,而是神庭公议。 神将继续道: “律神殿称,禁库失钥、沉越神将身死、神河愿灯被污,三案皆有净灵神息出现。即便白烬神君未必有罪,也应暂受问询,以清神庭疑云。” 暂受问询。 说得极轻。 可一旦白烬踏上问询神阶,世人便会觉得他已经半只脚踏入罪案。 司晏眼底冷意沉下。 “证据不足。” 神将低头:“律神殿说,正因证据不足,才更需白烬神君配合彻查。” 殿内安静下来。 十二根刑柱上的神火无声摇动。 司晏看着案上的同心灯残片。 那上面,白烬写下的字迹已经残缺。 只剩模糊的“愿司晏”三字。 其余都被旧怨烧成灰烬。 司晏忽然想起白烬离开审判殿前说的那句话。 “那盏灯上,我写的是愿你岁岁无恙。” 他当时没有回头。 现在那句话却像残灯碎片一样,一点一点扎进他掌心。 殿外传来脚步声。 含曜入殿。 他一身月白神袍,黑发束起,眉目清贵,神色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 “律神殿的联审折,你看过了?” 司晏抬眼。 “嗯。” 含曜走近,看向案上的证物。 “这一次,恐怕压不住了。” 司晏声音冷淡: “我没想压。” 含曜微微叹了一声。 “我知你不屑压。可白烬神君未必受得住。” 司晏没有说话。 含曜继续道: “他性子明亮,心里藏不住事。若让律神殿那些老神来问,只怕三言两语便能把他问得难过。” 司晏眸色微冷。 含曜像是没看见,只温声道: “所以我来,是想同你商量。” 司晏看向他。 含曜道: “与其让律神殿直接问询白烬,不如由你我二人先查。审判殿掌案,封禁神殿验痕。我出面向律神殿担保,三日内给出初查结果。” “这三日内,白烬神君不必上问询阶。” 司晏眸光沉了沉。 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含曜掌封禁,司晏掌审判。 一个查神息来源,一个查案卷因果。 只要三日内找出仿息真证,白烬便能暂时避开神庭公审。 含曜看着司晏,语气温和而坦然: “司晏,我知道你信他。” “我也不愿看白烬神君被流言所伤。” “所以这一次,我帮你。” 司晏静静看了他片刻。 “你要什么?” 含曜轻轻一笑。 “你我多年好友,何必说要?” 司晏没有说话。 含曜又道: “若非要说,我只要一件事。” “说。” “在查清之前,暂时让白烬神君留在净灵宫。” 司晏眸色一顿。 含曜声音仍旧平和: “不是囚他。” “只是保护。” “如今所有证据都在往他身上引,他若再出入审判殿,或试图亲自查案,只会让神庭众神觉得你们二人私下串证。” 司晏的眼神沉了下去。 “白烬不会。” “你信他,我也信。”含曜看着他,“可神庭不会信。” 这句话落下,审判殿里的神火似乎都冷了一层。 司晏知道含曜说得对。 正因为对,才让人厌恶。 含曜又道: “你若亲口同他说,他会听的。” 司晏垂眸,看向案上的残灯。 白烬会听。 白烬总是这样。 他会委屈,会难过,会红着眼问一句为什么。 可只要他说是为了护他,白烬最后还是会点头。 可司晏不喜欢这种“听话”。 不喜欢白烬明明疼了,还要笑着说“我知道”。 司晏沉默许久。 最终,他道: “三日。” 含曜微微颔首。 “三日。” 司晏抬手,将三份证物封入审判卷宗。 “这三日,由审判殿与封禁神殿联查。律神殿不得传白烬问询。” 含曜道:“我去与律神殿交涉。” 司晏冷声道: “不是交涉,是神令。” 含曜看着他,笑了笑。 “好。” “是神令。” 很快,一道审判神令与一道封禁神令同时传遍九重神庭。 禁库、神河、东荒三案合并。 由审判殿与封禁神殿联查。 净灵神白烬暂留净灵宫,三日内不得擅离,不受律神殿问询。 神令落下时,白烬正在净灵宫窗边。 金色神纹从天而降,悬在净灵宫上空。 白烬抬头,看见司晏的审判神印。 他心里先是一暖。 可下一刻,神令内容落入耳中。 暂留净灵宫,三日内不得擅离。 白烬脸上的神色慢慢停住。 神侍站在旁边,低声安慰: “神君,这是审判神君护您。” 白烬点头。 “我知道。” 又是这三个字。 他说完,自己也怔了一下。 最近他说得太多了。 我知道。 我知道他信我。 我知道他护我。 我知道他有苦衷。 我知道他是审判神君。 我知道他不能偏我。 可知道得越多,心里那点酸涩便越没有地方放。 白烬抬手,指尖轻轻碰上那道神令。 金色神纹很暖。 像司晏的神息。 可它落在净灵宫上方,也像一道温柔却不可违逆的锁。 白烬低声问: “司晏会来吗?” 神侍不知该如何答。 白烬便自己笑了一下。 “他会很忙。” 三日。 三日查案。 三日禁足。 三日不被问询。 这确实是保护。 可是白烬忽然很想见司晏。 不是通过护符,不是隔着神令,不是听旁人说他在护自己。 他想亲眼看见司晏。 想问他一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最好别出现在你身边? 可他最后没有问。 只伸手,把那道审判神令轻轻收进净灵宫阵中。 “好。” 白烬说。 “我等他三日。” 无尘殿里,含曜从律神殿回来。 殿中冷檀香静静燃着,十二重雪帘无风轻动。 神侍低声禀报: “神尊,白烬神君已经接下神令。” 含曜垂眸。 “他自然会接。” 白烬总是这样。 只要司晏给他一个理由,他便会替司晏补足一百个苦衷。 他信司晏。 信到连被困住,也先觉得是保护。 含曜走入内殿。 内殿中,那道隐藏的囚神阵纹又清晰了一分。 玉阶洁白,神榻无尘,雪帘如旧。 这里仍然干净。 干净得像还未沾过半点血。 含曜站在内殿中央,抬手,一点净灵仿息从他掌心浮起。 白色光芒映在他黑色眼瞳里,像雪落入深夜。 他轻声道: “司晏,你亲手把他留在净灵宫。” “下一次。” “你就能亲手把他锁进白塔。” 雪帘轻轻晃动。 外头神庭风起。 而真正的局,终于开始收拢。 【第二卷:神庭问罪】
第21章 问罪神阶 三日很长。 长到白烬把净灵宫积下的祈愿册又看完了两摞。 也很短。 短到他还没等来司晏亲口告诉他“查清了”,律神殿的神钟便先响了。 第一声钟响落下时,白烬正坐在窗边。 他指尖停在一卷下界祈愿册上,净灵光还未落下,便被那声钟震得轻轻一颤。 净灵宫的风铃同时静了。 神侍脸色微变。 “神君……” 白烬抬头,看向九重神庭中央。 那里,律神殿方向升起一道灰白色神光。 不是审判殿的金色。 也不是净灵池的白色。 而是一种古老、冷硬、不带温度的光。 白烬忽然有些不喜欢那道光。 他轻声问:“是律神殿?” 神侍低头,声音艰涩: “是。” 第二声钟响紧接着落下。 这一次,钟声里带着神令。 净灵神白烬,涉禁库失钥、东荒残阵、神河愿灯三案,着即刻入律神殿问罪神阶,陈明神息来源。 问罪神阶。 不是问询。 是问罪。 白烬指尖的净灵光彻底散了。 殿中神侍纷纷跪下,无人敢言。 白烬坐在原处,很久没有动。 三日前,司晏与含曜共同下令,说三日内不得传他问询。 三日刚过。 律神殿便换了一个更重的名义。 问罪。 白烬低头看着腕上的审判护纹。 那道护纹还在。 金色细纹绕着他的腕骨,安静,温热,像司晏从未离开。 可这一次,它没有拦下律神殿的神令。 也拦不住。 白烬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他们倒是等得很准。” 神侍眼眶一红。 “神君,审判神君一定不会让他们……” 白烬抬手,止住他的话。 “司晏知道吗?” 神侍怔住。 白烬又问了一遍: “律神殿传我问罪,司晏知道吗?” 宫外很快有审判殿神将赶来。 那人神色沉重,立在净灵宫门外,低声道: “白烬神君,审判神君已在律神殿。” 白烬微微一顿。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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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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