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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更不该让他为难了。” 含曜道:“你想怎么做?” 白烬很久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他轻声说:“我想给他传一道神讯。” 含曜眸色微动。 “白塔神讯皆会入案。” “我知道。” 白烬慢慢抬头,眼睛很红,却很安静。 “我不说案子。” “我只想告诉他……”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想告诉司晏什么? 告诉他,他不怪他? 这句话说过太多次了。 告诉他,他会活着? 也说过了。 告诉他,他很疼,很难过,很想他? 这些话不能说。 会入案。 会成为司晏偏私的证据。 最后白烬只是轻声说: “我想告诉他,如果我让他太为难,可以不用来看我。” 含曜静静看着他。 白烬低下眼。 “等查清真相之后,再来接我就好。” “这段时间,我会听话。” “不会再叫他名字。” “不会再让别人拿我攻击他。” 含曜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收紧。 真懂事啊。 懂事得让人想把他最后一点光也揉碎。 面上,含曜只是轻声道:“你确定要这样说?” 白烬点头。 “嗯。” 含曜温声提醒:“司晏看见,或许会难过。” 白烬眼睛一颤。 “那就别让他难过。” 他想了想,声音更低: “说得平静一点。” “像我很好。” “像我没有哭。” 含曜看了他许久,终于点头。 “好。” 白烬用不了神力,便由含曜取出一枚封禁神笺。 神笺悬在白烬面前,月白光芒流动。 含曜道:“你说,我替你录。” 白烬沉默片刻,慢慢开口: “审判神君。” 第一个称呼落下时,他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继续。 “白塔诸事安稳,封印无碍,锁羽阵也无碍。” “你不必时时来看。” “我知你近日因我受神庭非议,今后问案传讯,按规制即可。” “在真相查清之前,我会留在白塔,不会擅动神力,也不会再让你为难。” 他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含曜问:“还有吗?” 白烬垂眸。 还有很多。 司晏,我其实很疼。 司晏,我听不见祈愿了。 司晏,我想叫你的名字。 司晏,你能不能别真的把我当案犯。 司晏,我有点害怕。 司晏,你可不可以早点接我出去。 可是这些都不能写。 白烬最后只是轻声道: “愿审判神君……一切无恙。” 他没有再写司晏。 含曜看着神笺上的字,眸底慢慢浮起一点幽深的笑。 这封神讯若送到司晏手里,字字懂事,字字疏离。 白烬以为这是不给司晏添麻烦。 可司晏看到的,只会是白烬不再叫他名字。 白烬不再盼他来。 白烬开始用“审判神君”把他们之间隔开。 含曜收起神笺。 “我会替你送去审判殿。” 白烬轻轻点头。 “多谢神尊。” 含曜离开时,白烬坐在白塔里,没有起身相送。 他太累了。 含曜走出塔门,月白神袍被风雪吹起。 神侍低声道:“神尊,这封神讯要原样送去吗?” 含曜垂眸看着掌中神笺。 白烬的声音还留在里面。 平静,懂事,压着哭意。 他轻轻笑了一下。 “自然要送。” 神侍有些意外。 含曜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落在神笺最末。 那句—— 愿审判神君一切无恙。 被他轻轻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句同样冷静、同样像白烬会说的话。 愿审判神君秉公审我。 含曜看着改好的神笺,唇边笑意温雅。 “只改一点。” “一点就够了。” 白塔内,白烬靠在寒玉榻边,望着司晏留下的暖灯。 他不知道自己的神讯会被改成什么样。 他只是很轻地摸了摸心口的护符,没有扣响。 这一次,他不想再打扰司晏。 而审判殿中,司晏在一个时辰后收到了那封神讯。 神笺展开,白烬的声音冷静而疏离地响起: “审判神君。” “白塔诸事安稳,封印无碍,锁羽阵也无碍。” “你不必时时来看。” “我知你近日因我受神庭非议,今后问案传讯,按规制即可。” “在真相查清之前,我会留在白塔,不会擅动神力,也不会再让你为难。” “愿审判神君秉公审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审判殿中冷寂无声。 司晏握着神笺,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听见白烬不叫他司晏。 听见白烬说,不必时时来看。 听见白烬说,按规制即可。 听见白烬说—— 秉公审我。 那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已经不再期待他去白塔。 司晏垂眸,看着案上尚未熄灭的净灵果香。 许久,他低声道: “白烬。” 无人回应。 白塔太远。 神讯太冷。 而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连名字都要唤得明亮的小神君,第一次在神讯里,将他称作了审判神君。
第31章 神讯错改 审判殿中,神火燃了一夜。 司晏没有去白塔。 那封神讯被他压在案上,月白封禁光一点点散尽,只剩白烬的声音还像冷雪一样留在殿中。 ——审判神君。 ——你不必时时来看。 ——按规制即可。 ——愿审判神君秉公审我。 每一句都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白烬。 司晏看着那枚神笺,许久没有动。 他记得白烬从前传讯是什么样。 有时只是净灵宫新开了一枝花,他也要传一道神讯来,尾音里都藏着笑。 “司晏,净雪花开了,你来看吗?” 有时是下界祈愿太多,他看得头疼,就委委屈屈地传讯: “司晏,我今日看了三十七卷神册,你能不能夸我一句?” 还有一次,白烬偷偷催熟了一篮净灵果,结果神息耗多了,被司晏训了一顿。 当夜他传来一道神讯,声音软得不像话: “我下次不乱耗神力了……可是果子真的很甜,你真的不吃吗?” 那些声音明亮,热烈,藏不住心事。 可如今这封神讯,字字端正,句句合规。 没有司晏。 只有审判神君。 司晏指尖落在神笺上,金色审判神息一点点探入。 神笺是真的。 上面有白烬的残息。 语气也是白烬这几日会说出来的那种“懂事”。 可越是真的,越让人心口发沉。 他想去白塔。 可天还未亮,律神殿便送来三道催审神折。 第一道,问云翳审讯结果。 第二道,问白塔封印是否稳定。 第三道,问审判殿为何迟迟不提交净灵本源入案后的处置细则。 每一道都在提醒他—— 白塔不是只关着白烬。 还关着神庭所有眼睛。 司晏将神折一一压下,声音冷淡: “传含曜。” 不多时,含曜入殿。 他仍是一身月白神袍,黑发束起,清贵温雅,像昨夜那封被篡改过的神讯,从未经过他的手。 “司晏。” 含曜看了眼案上的神笺,轻声道: “白烬神君给你传讯了?” 司晏抬眸。 “你送来的?” 含曜点头。 “白塔神讯须经封禁神殿转录,这是规制。” 司晏冷声道: “原讯。” 含曜似乎早料到他会问,抬手取出另一枚封禁匣。 “在这里。” 司晏接过,神火掠过封禁匣。 原讯浮出。 字句与案上那封一模一样。 封印无损,气息无错。 “审判神君……你不必时时来看……按规制即可……愿审判神君秉公审我。” 没有破绽。 含曜站在案前,温声道: “他大约是不想继续拖累你。” 司晏眸色一沉。 含曜轻叹: “白烬神君性子虽明亮,却并不愚钝。他听见外头流言,又知道你因他被诸殿逼审,自然会想退开些。” 司晏没有说话。 含曜道: “他是心疼你。” 这句话太轻,也太准。 司晏眼底冷意更深。 白烬心疼他。 所以白烬把自己往更远的地方推。 所以白烬不再叫他的名字。 所以白烬明明在白塔里,神力被封,白羽被锁,祈愿听不见,却还要说—— 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含曜看着司晏的神情,又低声道: “司晏,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真相。” “你若此刻去白塔,他会觉得自己这封神讯白传了。” “也会更觉得,是他让你为难。” 司晏抬眼。 “你倒是懂他。” 含曜神色不变。 “我只是旁观者清。” 殿中安静了一瞬。 司晏收回目光,将神笺封入案卷。 “云翳继续审。” “白塔那边,撤去非必要录言神纹。” 含曜温声道: “我会去办。” 司晏冷冷道: “不必你去。” 含曜一顿。 司晏道: “审判殿自己去。” 含曜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也好。” 他转身离开审判殿时,唇边仍带着温雅笑意。 白烬那封神讯没有彻底伤到司晏。 司晏还在怀疑。 可没关系。 一封不够,就再来一封。 裂痕原本就不是一刀劈开的。 是一次又一次,在彼此最疼的地方,落下最像真心的话。 白塔里,白烬等了一整日。 司晏没有来。 这其实并不意外。 他昨夜才传了那封神讯,说不必时时来看,说按规制即可。 所以司晏不来,是听了他的。 白烬低头看着寒玉榻边的暖灯,轻声对自己说: “这样很好。” 司晏不用冒着被律神殿抓住把柄的风险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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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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