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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也是白烬能留下的最后一点线索。 司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将所有怒意压下。 “查净灵池外所有封禁残纹。” 含曜点头: “我来验。” 司晏冷冷看向他: “不必。” 含曜微微一顿。 司晏转身对审判神将道: “从现在起,净灵池由审判殿接管。” “封禁神殿不得单独入内。” 含曜眼底极深处终于掠过一点暗色。 但很快,他便恢复温雅神情。 “也好。” “此事确实该避嫌。” 司晏没有再看他。 他抬手,将那片染血白羽封入审判玉匣。 然后声音冷冷落下: “找白烬。” “九重天内,一寸一寸找。” “活要见人。” 他说到这里,喉间像被冷血压了一下。 很久后,才继续道: “谁敢伤他,按弑神罪论。” 审判神将齐齐低头。 “是!” 风雪中,司晏转身往白塔方向走去。 含曜站在净灵池畔,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仍旧冷硬,仍旧像神庭最高的审判神火。 可含曜知道,那神火里已经裂出一道缝。 白烬一失踪,司晏便会乱。 司晏一乱,神庭便会更不信他。 而白烬—— 含曜垂眸,唇边浮出一点极浅的笑。 白烬如今,已经在他的掌心里了。 无尘殿深处,十二重雪帘无声垂落。 白烬醒来时,先闻见的是冷檀香。 很浓。 浓得几乎压住了他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入目是月白色的帐顶,四周纱影层层,冷玉地面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 不是白塔。 不是净灵宫。 也不是审判殿。 白烬心口猛地一紧,挣扎着想坐起来。 下一瞬,腕骨处传来冰冷束缚。 他低头,看见两道月白神链扣在自己手腕上。 链子极细。 像雪丝凝成。 却将他死死锁在玉榻边。 白烬脸色骤白。 他试图调动神力。 眉心审判封印立刻一烫。 神脉空荡。 什么都没有。 司晏封住的神力仍在。 祈愿感应仍断。 白羽也因先前强行破阵而疼得发颤。 他现在,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白烬抬头,声音发哑: “含曜!” 雪帘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不急不缓。 含曜掀开最后一重雪帘走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外袍,黑发垂落,眉眼温和,手里还端着一盏药。 若不是白烬腕上的神链,若不是净灵池畔那一幕仍清晰留在脑中,他看起来仍像那个清贵无尘的神尊。 含曜停在榻前。 “醒了?” 白烬往后退,却被神链扯住,腕骨一疼,脸色更白。 “这是哪里?” 含曜温声道: “我的神寝。” 白烬瞳孔骤缩。 神寝。 无尘殿神寝。 司晏来过无尘殿那么多次。 他以前也来过无尘殿外殿。 可他从没进过含曜神寝。 这里离司晏并不远。 甚至司晏若来找含曜,或许只隔几重雪帘。 白烬呼吸发冷。 “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含曜将药放在一旁,动作从容。 “白塔不适合你。” 白烬红着眼看他。 “所以你就囚我?” 含曜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囚。”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月白神链。 神链随之亮了一瞬。 “是护着你。” 这句话太熟悉。 熟悉到白烬心口骤然抽痛。 保护。 又是保护。 司晏说保护。 神庭说保护。 含曜也说保护。 可每一次保护,都是把他锁起来。 白烬声音发颤: “你别用这个词。” 含曜看着他。 “为什么?” 白烬咬牙: “你不配。” 含曜指尖微顿。 随后,他竟笑了。 不是从前那种清贵温和的笑。 而是眼底慢慢浮出一层阴暗的笑。 “白烬,你对司晏可从不这样说话。” 白烬冷冷看着他: “你和他不一样。” 含曜眸色微深。 “哪里不一样?” 白烬一字一句: “司晏不会害我。” 含曜忽然低笑出声。 “不会害你?” 他抬手,指尖点在白烬眉心封印外。 白烬疼得浑身一颤。 含曜没有真正破坏封印,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可那道审判封印本就压在白烬神脉深处,任何外力触碰都如冷金入骨。 含曜低声道: “这是谁封的?” 白烬咬住唇,不肯出声。 含曜又握住他无力垂落的白羽。 白烬脸色骤白。 “别碰!” 含曜没有松开。 他指尖慢慢抚过羽尖那道被白塔阵纹刮出的血痕。 动作很轻。 却让白烬一阵战栗。 “这白羽是谁锁的?” 白烬眼尾泛红,死死盯着他。 含曜看着他,声音温柔得残忍: “你现在没有神力,不能传讯,不能听祈愿,不能逃离。” “这一切,是我做的吗?” 白烬呼吸发颤。 含曜低下头,靠近他耳侧。 “不是。” “是司晏。” 白烬猛地抬眼。 “住口!” 含曜却没有停。 “他为了救你,亲手拔掉了你所有能自救的东西。” “白烬,你现在落在我手里。” “不是因为你弱。” “是因为你太信他。” 这句话像毒针,扎进白烬心口最深处。 白烬眼眶骤红,声音却仍旧倔强: “他会找到我。” 含曜看着他,笑意更深。 “会吗?” 他抬手,神寝内层层雪帘无声垂下。 帘外冷檀香更浓。 月白禁神阵从地面一点点亮起,将白烬身上的净灵残息、审判护符气息、白羽血迹,全数压下。 白烬脸色惨白。 他忽然感觉不到心口护符了。 那枚护符还在。 可像被隔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做了什么?” 含曜温声道: “只是让司晏暂时找不到你。” 白烬声音发颤: “你想把我藏在这里?” 含曜垂眸看他。 “是。” 白烬几乎不敢置信。 “这里是你的神寝。” “司晏会来找你。” “他会发现的。” 含曜笑了。 “白烬。” “司晏来过我无尘殿多少次?” “他什么时候查过我的神寝?” 白烬僵住。 含曜道: “他信我。” “就像你信他。” 白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含曜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散乱的白发。 这一次,白烬被神链锁着,躲不开。 他浑身都在发抖。 含曜看着他眼中的厌恶和惊惧,眸底竟浮出一点病态的满足。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说。 “我等你很久了。” 白烬睫毛轻颤。 “等我?” “嗯。” 含曜声音很轻。 “从你在神河边笑着问司晏信不信你开始。” “从你在无尘殿说你爱他开始。” “从你拒绝我的护魂玉,说司晏已经给过你同心印开始。” 他一字一句,声音温柔,却像把那些旧日画面都剥开。 “我一直在等。” “等他亲手封住你。” “等他亲手把你送进白塔。” “等你终于疼到想自己找证据。” “等你离开白塔。” “等你落到我手里。” 白烬眼中终于浮出真正的寒意。 “这一切都是你设的?” 含曜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着白烬,眼神温柔而阴暗。 “你现在才明白,有点晚。” 白烬猛地挣动神链。 “我要告诉司晏!” 神链骤然收紧。 白烬疼得闷哼,白羽无力垂落。 含曜扶住他的肩,像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告诉不了他。” “外面很快就会知道,净灵神白烬破白塔,入净灵池,随后叛逃。” 白烬眼睛红得几乎滴血。 “我没有叛逃!” “我知道。” 含曜温声道: “可他们不知道。” 他抬手,空中浮出一道水镜。 水镜里,净灵池畔风雪漫天。 一条伪造的净灵残息从池边延伸出去,绕过神庭外门,消失在九重天边界。 白烬看见那条残息,脸色彻底白了。 那是他的气息。 很像。 不,几乎就是从他白羽血中抽出来的。 含曜用他的血,伪造了他离开神庭的痕迹。 白烬声音发抖: “司晏不会信。” 含曜笑意微淡。 “他未必会信。” “但他会看见。” “他会看见你离开白塔,看见你去了净灵池,看见你的血羽,看见你的气息出神庭。” “他会找你。” “他会查。” “他会不信。” “可神庭会逼他信。” 白烬忽然想起司晏这些日子的沉默。 想起他一次次被逼着装冷。 想起他说“称本君为审判神君”。 想起他亲手收走披风、玉符、暖灯。 每一次,他都不是不信。 可每一次,神庭都逼着他往不信的方向走。 白烬胸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含曜低声道: “你猜。” “这一次,司晏还能护你多久?” 白烬闭了闭眼,眼泪从眼尾滑下。 不是软弱。 是恨。 他睁开眼,死死看着含曜。 “含曜。” “嗯。” 白烬一字一句: “你会遭报应。” 含曜静静看了他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 “若报应是你。” “我等。” 他抬手,月白神光落下,白烬眼前一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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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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