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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过去前,白烬听见含曜在他耳边低声说: “睡吧。” “等你醒来,司晏应该已经知道你叛逃了。” “而你就在这里。” “离他很近。” “近到能听见他来找我。” “却永远出不去。” 白烬最后攥紧了手指。 他想扣护符。 想喊司晏。 想告诉他: 我没有走。 我就在含曜这里。 可是神链锁着他的手。 封禁压住了护符。 他的神力,是司晏亲手封的。 于是所有声音都沉进了无尘殿最深的雪帘之后。 同一时刻,净灵池外。 司晏看着那道延伸向九重天外的净灵残息,眼底神火冷得可怕。 神将低声道: “神君,残息……出神庭了。” 司晏没有说话。 风雪落满他的肩。 掌中那片染血白羽在审判玉匣中无声发亮。 许久后,他低声道: “白烬不会叛逃。” 可这句话落在风雪里,太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而九重神庭的神钟,已经一声一声响起。 净灵神白烬,破塔离审。 疑似叛逃。
第39章 无声坠网 无尘殿深处,没有风。 十二重雪帘垂落,将外殿所有声音隔得干干净净。 白烬再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盏冷檀香灯。 灯火极淡,月白色,映在四周玉壁上,像一层没有温度的霜。 他的手腕仍被神链锁着。 脚踝也多了两道细细的月白锁纹。 锁纹没有粗暴地勒进皮肉,却压得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要他稍稍动一下,眉心司晏落下的审判封印便会被牵动,痛意从神脉深处一寸寸漫开。 白烬咬住唇,没有出声。 他不能叫。 叫也没用。 神寝里布着禁声阵。 他方才昏迷前已经试过了,声音落出去不到半寸,便会被月白神纹吞尽。 他抬头,看向层层雪帘外。 那里隐约有外殿的灯影。 近得仿佛只要推开几重帘,便能出去。 可那几重帘之外,是无尘殿。 是含曜的神宫。 也是司晏从前来过无数次的地方。 白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含曜没有把他带到神庭之外。 没有带去魔域,也没有藏进什么无人知晓的禁地。 他把他藏在了自己的寝殿深处。 藏在司晏最不会怀疑的地方。 因为司晏信他。 白烬忽然觉得这比白塔更冷。 白塔至少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被关着。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外殿清贵无尘,神香袅袅,雪帘干净得像九重天最不染尘的地方。 而他被锁在深处。 像一件被神明藏起来的罪证。 白烬低头,想去碰心口的审判护符。 手腕刚动,神链便轻轻一紧。 他疼得脸色发白。 可他仍旧一点点挪过去,指尖终于碰到衣襟内的护符。 护符还在。 只是金光被月白封禁纹压得极弱。 白烬用尽力气,轻轻扣了一下。 护符没有亮。 他又扣第二下。 仍旧没有。 第三下落下时,护符深处像是有一点金光挣扎着亮起,却很快被雪白封禁吞掉。 白烬眼眶骤然红了。 “司晏……” 声音刚出口,便被禁声阵无声吞没。 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他死死攥住护符,指尖发白。 司晏不会知道。 司晏会看见什么? 看见他破白塔。 看见他去了净灵池。 看见他的气息离开神庭。 看见他“叛逃”。 白烬呼吸一颤。 不是这样的。 他没有逃。 他只是想找证据。 他找到了。 百年前净灵池外的月白神纹,确实是含曜。 可水纹散了。 白羽落了。 证据没了。 而他也被关在了这里。 白烬闭上眼,眼泪顺着眼尾滑下。 从白塔到无尘神寝,原来只需要一场被设计好的风雪。 他以为自己终于挣开了一点命运的缝。 可那条缝后面,早已有人张着网等他。 雪帘外,脚步声轻轻响起。 白烬猛地睁眼。 含曜掀开最后一重帘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更柔软的月白寝衣,黑发未束,披落在肩后。没有神尊仪仗,也没有封禁神殿的威严,眉眼却比外头见他时更幽深。 他手里端着药。 白烬看见他,眼底只剩冷意。 “滚。” 这个字仍旧没能传出去。 禁声阵吞掉了大半声音,只留下极轻的气息。 含曜却像听见了。 他笑了一下。 “还这么有精神。” 白烬盯着他,声音被阵法压得破碎: “司晏会找到我。” 含曜走到榻边,将药盏放下。 “他会找。” 他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 “他现在应该已经封了净灵池,查你的残息,查白塔破阵,查你出神庭的痕迹。” “他会查很多地方。” “唯独不会立刻来这里。” 白烬手指一点点收紧。 含曜俯身,看着他苍白的脸。 “因为我是他的好友。” “也是这些日子里,一直替他稳住神庭的人。” “他怀疑谁,都不能先怀疑我。” 白烬眼眶通红。 “他已经怀疑你了。” 含曜眸色微微一顿。 随即低低笑了。 “是啊。” “司晏那么聪明,怎么会一点都不疑?” 他伸手,轻轻拨开白烬脸侧凌乱的白发。 白烬偏头躲开。 神链却让他躲不了太远。 含曜的指尖最终仍触到了他的发尾。 白烬厌恶得浑身发抖。 含曜却像在欣赏他这份厌恶。 “可怀疑不是证据。” 他说。 “司晏自己最懂这一点。” 白烬心口猛地一疼。 怀疑不是证据。 这句话,他听司晏说过。 从前他觉得这句话很稳。 如今却成了含曜困住他的网。 司晏太相信证据。 所以只要含曜把所有证据擦干净,司晏便不能立刻杀进无尘殿。 含曜低声道: “白烬,你看。” “你爱上的那个人,最锋利的地方,也会变成救不了你的地方。” 白烬咬牙,眼中泪意未干,恨意却清亮。 “不是他救不了我。” “是你太卑鄙。” 含曜笑意淡了淡。 片刻后,他拿起药盏。 “喝了。” 白烬没有动。 含曜道: “你羽脉伤了,神力又被封,若不喝药,会疼很久。” 白烬冷冷看着他: “我不喝你的东西。” 含曜垂眸。 “你在白塔喝过。” 白烬脸色一白。 那几日,含曜送来的清魂灯、安魂药、封禁查验,他都接受过。 因为他以为含曜是司晏的好友。 因为他以为含曜在帮司晏。 因为他以为,所有人里,至少含曜没有理由害他。 含曜低声道: “那时候你不是也很信我吗?” 白烬闭了闭眼。 他不想再听。 含曜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颌。 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白烬猛地睁眼,眼底满是怒意。 含曜端起药,声音仍旧温和: “白烬,我不喜欢强迫你。” “可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白烬奋力挣扎。 神链骤然亮起。 眉心审判封印被牵动,他疼得眼前一黑,身体顿时失了力。 含曜趁着这一瞬,将药一点点灌进他口中。 药味极苦,带着冷檀香。 白烬被迫咽下,眼角泛红,气息破碎,却仍旧死死盯着含曜。 含曜松开手,指腹轻轻抹去他唇边一点药痕。 “别这样看我。” 他低声道。 “我会以为,你终于肯把眼睛从司晏身上挪开了。” 白烬声音发哑: “你做梦。” 含曜眼底那点温柔终于慢慢变了味。 他看着白烬,像看一件越挣扎越漂亮的神物。 “那就继续恨我。” 他说。 “恨也是记得。” 白烬心底发寒。 他终于明白,含曜所谓占有,不是爱。 是得不到就毁掉的执念。 他要的不是白烬回应。 不是白烬喜欢。 甚至不是白烬温顺。 他只要白烬被困在这里。 只能看见他。 只能听见他。 只能在司晏找不到的地方,一点点被他磨碎。 无尘殿外,风雪渐停。 司晏站在净灵池旧阵前,已经许久没有离开。 神将们将整片池畔搜了三遍。 除了那片染血白羽,再无更多线索。 池底旧水纹被彻底抹去。 净灵侧门的残息显示,白烬确实从这里通过。 而含曜伪造的那道净灵残息,从池畔一路延伸至九重天外,最后消失在神庭边界。 一切都像白烬亲自离开。 干净,连贯,完整。 完整得像假的。 司晏立在阵前,金发被风雪吹得微乱,眉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边界神门谁守?” 神将低声答: “昨夜轮值的是西境神门两名副将。” “传。” “是。” 司晏又问: “净灵残息出界时,神门可有开启?” 神将迟疑。 “记录显示……有。” 司晏抬眼。 神将立刻跪下。 “可神门守将说,并未见白烬神君本人,只见一道净灵白光掠出。他们以为是白烬神君被召去下界应祈,未敢拦。” 司晏冷笑了一声。 那笑没有半分温度。 “神力被封,还能应祈?” 神将冷汗直落。 “属下这就去审。” 司晏道: “不是审,是查谁给他们看的调令。” 神将猛地抬头。 司晏眸色深冷。 “没有调令,神门守将不会放净灵神息出界。” 神将瞬间明白。 “是!” 司晏转身,看向无尘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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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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