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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重重神宫,那里仍是月白清贵的一片。 无尘。 无尘。 这名字如今听来,几乎像一场笑话。 司晏缓缓收紧掌心那片白羽。 白烬没有叛逃。 他一定还在九重天。 甚至可能就在某个神明自以为安全的地方。 可现在,他不能贸然闯任何神殿。 一旦他失控,神庭便会彻底夺走此案审判权。 那时白烬的叛逃之名,将再也没有人能压下。 司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压回冷硬神火之下。 “传令。” “封九重神门。” “所有神宫,明面搜查。” 神将一震。 “所有神宫?” 这意味着,连无尘殿也在其内。 司晏淡声: “所有。” 神将立刻低头: “是!” 命令传出时,含曜正在神寝中。 他听见外殿神侍来报,神色没有半分意外。 “司晏封神门了?” 神侍低声道: “是。不止封神门,还下令搜查诸神宫。” 含曜轻轻一笑。 “他终于开始查神宫了。” 神侍有些紧张: “那无尘殿……” 含曜垂眸,看了一眼内殿深处。 雪帘后,白烬被神链锁着,药性让他暂时动弹不得。 禁声阵、遮息阵、封神阵,三层套在一起。 司晏的神力若来搜外殿,什么都查不出。 可若司晏亲自踏入内殿—— 含曜眼底幽色微动。 还不到时候。 白烬还没真正绝望。 司晏也还没真正恨。 现在不能让他们见面。 含曜抬手,指尖浮出一枚黑白交缠的神符。 那是早已准备好的伪证。 白烬“叛逃”之名,只差最后一笔。 他将神符递给神侍。 “送去神门司。” 神侍接过,低声问: “这是?” 含曜温声道: “白烬离开神庭前留下的神魂残讯。” 神侍一怔。 含曜笑了笑。 “当然,是他‘自己’留下的。” 神侍不敢多问,立刻退下。 含曜转身,重新走入雪帘深处。 白烬靠在玉榻上,药性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仍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恨。 含曜坐在榻边,慢慢道: “司晏开始找你了。” 白烬眼底终于亮起一点。 含曜却接着说: “他封了九重神门,要搜诸神宫。” 白烬挣扎着想坐起。 “他会找到这里。” 含曜看着他,笑意温柔。 “也许会。” “可在那之前,他会先收到你留下的神魂残讯。” 白烬心口骤然一沉。 “你又想做什么?” 含曜低声道: “让你叛逃得更像一点。” 白烬脸色惨白。 含曜抬手,水镜在半空浮起。 镜中,是一枚伪造的白色神讯。 白烬的声音从其中响起。 冷淡,疲惫,像从白塔里一点点磨出来的疏离。 “司晏,不必再找我。” “白塔太冷,神庭太冷。” “我不想再回去了。” 白烬浑身发抖。 “不是我!” 含曜看着他痛苦的神色,眼底却浮出一点病态满足。 “我知道。” “可司晏不知道。” 白烬几乎崩溃: “含曜!” 禁声阵吞掉了他的声音。 含曜俯身,轻轻贴近他耳侧。 “嘘。” “很快,他就会听见。” “而你,只能在这里听着。” 水镜中,那道假讯继续响起。 “若你还念旧情,就不要再查。” “从此以后,净灵神白烬与审判神君司晏,再无相干。” 白烬眼泪瞬间落下。 不。 不是这样。 他没有不要司晏找他。 他就在这里。 离司晏那么近。 近到也许司晏下一刻就会踏进无尘殿外殿。 可他的声音传不出去。 他的神力被封。 他的护符被压。 他的白羽被锁。 他的所有退路,都被司晏当初为了救他亲手关上。 含曜抬手,遮住水镜。 “白烬。” 他低声道: “这就是网。” “不是锁住你的链子。” “是让司晏明明在找你,却越找越远。” 无尘殿外,神庭搜宫令已经落下。 审判神将一座神宫一座神宫查过去。 而最先送到司晏面前的,不是搜宫结果。 是神门司呈上的那枚残讯。 司晏展开神讯。 白烬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司晏,不必再找我。” “白塔太冷,神庭太冷。” “我不想再回去了。” “若你还念旧情,就不要再查。” “从此以后,净灵神白烬与审判神君司晏,再无相干。” 审判殿死寂。 所有神将都跪下,不敢抬头。 司晏握着那枚神讯。 指节冷白到近乎失血。 良久,他轻声道: “假的。” 没有人敢答。 司晏抬眼,金色神火在瞳底燃成冷厉的光。 “查。” 神将低声道: “神君,若再查下去,律神殿那边恐怕会说……” 司晏看向他。 那神将立刻噤声。 司晏一字一句: “本君说,查。” “他就算亲口站在本君面前说再无相干。” “也要查。” 无人敢再劝。 可在司晏看不见的地方,神庭的风已经开始变向。 净灵神白烬破塔叛逃。 离庭前留下断情神讯。 审判神君司晏仍不肯信。 这三句话,很快便会传遍九重天。 而白烬,就被锁在无尘殿最深处。 听不见神庭流言。 也传不出半分真相。
第40章 叛逃之名 白烬的“断情神讯”传遍神庭时,九重天落了一场很大的雪。 雪从神门一路落到审判殿。 神庭诸殿的玉阶被覆得冷白一片,像天地都在替某个名字盖棺。 净灵神白烬,破塔离审,疑似叛逃。 短短几个字,从神门司传出,又经律神殿定卷,很快便压成一道神庭公议。 到了午后,已经不再是“疑似”。 律神殿正式请令。 净灵神白烬,擅破白塔,毁待审封阵,私入净灵池,后越神门而去。其行迹已构成叛逃之实。 这道神令送到审判殿时,司晏正站在神河司送来的残讯前。 残讯里,白烬的声音一遍遍响着。 “司晏,不必再找我。” “白塔太冷,神庭太冷。” “我不想再回去了。” “从此以后,净灵神白烬与审判神君司晏,再无相干。” 那声音太像白烬。 却又不像。 像的是音色。 不像的是心。 白烬从前再难过,也不会这样把他们之间斩得干干净净。 他会哭。 会问。 会红着眼说自己疼。 也会在最后低声问一句:“司晏,你还信我吗?” 可这道神讯太冷。 冷得像有人学着白烬这段日子被磨出来的安静,把他的委屈裁成一把刀,再递到司晏手里。 司晏抬手,将那枚神讯按灭。 神火无声压下。 殿中众神噤若寒蝉。 律神长老站在殿中央,沉声道: “审判神君,白烬叛逃之证已明。” 司晏抬眼。 “明在哪里?” 律神长老一挥袖,三道证影浮在殿中。 第一道,是白塔破阵之影。 白烬用清魂灯牵动封禁纹,又以染血白羽强行撑开阵隙,跌出白塔。 第二道,是净灵池畔残痕。 池水中落着他的血羽,外阵被他以本命白羽开启,净灵旧纹被触动。 第三道,是神门残影。 一道白色净灵光从神庭边界掠出,带着白烬血羽上的本源气息,消失在九重天外。 律神长老冷冷道: “破塔,私入净灵池,越神门。” “再加上他亲口留下断情神讯。” “审判神君还要说,他不是叛逃?” 司晏看着那三道证影。 每一道都是真的。 至少看起来是真的。 白塔确实破了。 净灵池确实留了白烬的血羽。 神门确实有白烬的气息出界。 可正因为太真,才更像一场局。 白烬若真要逃,为什么去净灵池? 若真要断情,又为什么不亲自来见他一面? 若真要离开神庭,又为什么留下那片血羽,像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狼狈? 司晏声音冷得像铁: “神门残影未见白烬本人。” 律神长老道: “净灵本源可代神息行走。” “他神力被封。” “他既能破白塔,便说明封印已有缺漏。若他早有预谋,以本源白羽暂代神息越界,也并非不可能。” 司晏眸中神火微沉。 “你在替他补叛逃过程?” 律神长老脸色一僵。 司晏一步走下高阶,玄金神袍掠过冷玉地面,金发被神火照得凛冽。 “证据未明,便急着定叛逃。” “律神殿是怕查不到真相。” “还是怕查到真相?” 殿中死寂。 律神长老怒道: “司晏!你执迷至此,已经不适合再审白烬之案!” 司晏抬眸。 那一眼冷得让律神长老所有怒意都像被钉在原地。 “白烬之名,一日未定,本君一日不会交案。” 律神长老冷笑: “他已经逃了。” 司晏声音极低: “他没有。” 这三个字落下,审判殿神火骤然升高。 那不是辩解。 更像一道无人能撼动的审判。 可殿外,神庭钟声已经响起。 一声又一声,传遍九重天。 那是律神殿请开的公议钟。 白烬叛逃之名,已不再只由审判殿压着。 含曜就是在钟声中来的。 他一身月白神袍,黑发束起,眉目清贵,走进审判殿时,先看了一眼司晏,又看向半空中的三道证影。 他的神色很沉。 像是终于也被这场变故拖入不得不面对的结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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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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