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得清谁想救我,谁想毁我。” “分得清司晏伤我,是被局势逼到没有退路。” “而你伤我,是因为你得不到。” 白烬声音微哑: “分得清司晏就算错了,也从未想过让我死。” “而你从一开始,就只想把我从他身边毁掉。” 神寝里的气息骤然冷下来。 含曜猛地抬手。 月白神纹卷向白烬身后的白羽。 白烬身体本能一僵。 可他没有退。 含曜停住了。 那道神纹悬在羽尖之上,冷光几乎贴上白羽,却迟迟没有落下。 含曜看着白烬。 白烬脸色苍白,眼尾红着,手腕上还有旧伤,颈间护符暗沉无光。 可他坐在那里,竟有一种被折到极致仍不肯弯下去的明亮。 含曜忽然觉得刺眼。 太刺眼了。 白烬明明已经在他手里。 被锁着,被封着,被藏在神寝深处,神庭众人都以为他叛逃,司晏也找不到他。 可白烬偏偏还不属于他。 甚至这副狼狈模样,也不属于他。 白烬所有的疼,都还在想着司晏。 含曜缓缓收回手。 白烬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含曜道:“今日不折。” 白烬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含曜的声音太冷。 果然,下一刻,含曜低声说: “你不是不怕吗?” “那我便让你多怕一日。” 白烬指尖轻轻一颤。 含曜转身,抬手将那枚月白神符收起。 “明日,我会让司晏亲耳听见你的选择。” 白烬抬头。 “你又想伪造什么?” 含曜微微一笑: “不是伪造。” “你方才说得很好。” “你说,你宁愿疼,也不会说不等他。” “你说,你怕司晏更疼。” “你说,你爱他。” 白烬心中忽然一冷。 含曜看着他,慢条斯理道: “这些话,我都会留着。” “等需要的时候,剪给司晏听。” 白烬脸色发白。 含曜缓声道: “他会听见你说怕他疼。” “听见你说宁愿自己疼。” “听见你爱他。” “然后呢?” 含曜低低笑了。 “你猜,他会不会更疯?” 白烬死死盯着他。 含曜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恶意。 “白烬,你不肯用自己的声音劝他退。” “那我就用你的爱,把他逼疯。” “反正对我来说,哪一种都好。” 白烬攥紧神链。 “你卑鄙。” “你早该知道。” 含曜转身往外走。 雪帘落下前,他又停了停。 “白烬,今日这一局,你以为你赢了。” 他没有回头。 “可你爱得越深,越会成为他身上的刀。” 雪帘合拢。 神寝再次归于寂静。 白烬坐在玉榻边,许久没有动。 他知道含曜说得对。 自己的爱,自己的疼,自己的坚持,都有可能被含曜剪成伤司晏的刀。 可是如果因为这样,就不敢再爱,不敢再等,不敢再说真话,那才是真的被含曜毁掉。 白烬低下头,轻轻摸了摸白羽。 今日没有折。 可明日呢? 后日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是他最后能守住的东西。 他可以被囚。 可以被污名。 可以被夺走声音,夺走护符,夺走白羽。 可他不能亲口说不等司晏。 审判殿中,司晏仍在查那枚护符。 护符里的碎音被他拆开,一段一段照入审判神火。 他听见白烬喊他的名字。 听见白烬的闷哼。 听见白烬断续地说: “不是他的错。” “我还等。” 司晏手指猛地一顿。 这一段很短。 极短。 短到含曜拼讯时,只将它藏在杂乱碎音之下。 若不是司晏一遍遍拆验,几乎不会察觉。 白烬的声音沙哑,疼得厉害,却清晰地落在神火中。 ——不是他的错。 ——我还等。 司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金色眼瞳里已有血丝般的神火。 “他没有放下。” 神将站在旁边,低声道: “神君?” 司晏握紧护符。 “这不是劝本君停下的神讯。” “这是他被困住时,禁声阵收下的碎音。” 神将震惊抬头。 “禁声阵?” 司晏声音冷到极致: “只有离他很近的人,才能收下这些声音。” “也只有布阵者,能从里面取音。” 神将脸色骤变。 司晏抬眼,看向无尘殿方向。 “传令。” “暗查无尘殿内所有禁声阵。” “不要惊动含曜。” 神将立刻低头: “是。” 司晏垂眸,看着掌心那枚护符。 金色神火小心翼翼裹着里面的碎音。 他终于听见了白烬真正想说的话。 不是放下。 不是别找。 是还等。 司晏低声道: “白烬。” “我听见了。” 无尘殿深处。 白烬忽然觉得心口轻轻一热。 很短。 像一缕极微弱的神火隔着无数阵法,轻轻碰了一下他。 他猛地抬头。 护符仍旧暗着。 神链仍旧在。 雪帘仍旧不动。 可那一瞬,他忽然有种近乎荒唐的直觉。 司晏听见了。 不是含曜剪出来的假话。 而是他真正藏在碎音里的那一点真心。 白烬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抬手,按住心口,声音轻得几乎没有。 “司晏。” “我就知道。” “你会听见。”
第53章 第一片羽 含曜最后没有等到白烬低头。 那枚月白神符悬在神寝半空,静静等着白烬亲口说出“不等司晏”。 可白烬只是坐在玉榻边。 白发垂落,白羽低收,手腕被神链锁着,脸色仍旧苍白,可眼神很安静。 不是认命。 是拒绝。 含曜看了他很久,终于轻轻笑了一声。 “好。” 神符在他指尖碎成月白流光。 白烬眼睫轻轻一颤。 含曜道:“既然你不肯说,那便不说。” 他语气甚至温和。 像是终于放过了他。 可下一瞬,白烬身后的白羽忽然被一道封禁神纹缠住。 那神纹极细,像雪丝,却在触及羽根的一刻狠狠收紧。 白烬背脊骤然绷直。 疼意从羽骨深处炸开,沿着神脉一路往上,像有人把冰冷的钩子扎进了骨缝。 他死死咬住唇,没有叫出声。 含曜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那对白羽。 “净灵神羽。” 他声音很轻。 “司晏喜欢看它,对吗?” 白烬指尖攥紧神链,冷汗一点点从额角渗出。 “他不是喜欢看羽。” 含曜低声问:“那他喜欢看什么?” 白烬喉间疼得厉害,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他看的是我。” 神寝里安静了一瞬。 含曜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 “是吗?” 月白神纹再次收紧。 白烬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微微向前倾去,白发散落在脸侧,脸色惨白。 含曜慢慢走到他身侧,抬手按住白羽最外层的一片长羽。 那片羽曾经很漂亮。 柔白,净透,羽尖泛着淡淡的银光。 如今神力被封,它失了光,却仍旧干净得刺眼。 含曜用指腹轻轻抚过羽脉。 “那我便看看。” “少了一片羽,他还认不认得出你。” 白烬瞳孔一缩。 “含曜。”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终于压不住的颤。 “你若折它,我会记一辈子。” 含曜垂眸看他。 “那就记。” 下一刻,他指尖用力。 白烬身后的白羽猛地一颤。 不是普通拔羽。 那是神羽。 连着羽脉,连着净灵本源,连着白烬作为神明的神体灵性。 第一片神羽被硬生生撕离羽根时,白烬眼前几乎骤然一黑。 剧痛从背后贯穿到心口,像有什么从他身体里活生生剜走。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压碎的痛音。 “唔……” 禁声神阵吞掉了那声痛呼。 可含曜听得见。 也只有含曜听得见。 他看着白烬疼到指节发白,看着他的白羽在阵纹里发颤,看着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被痛意逼出水光。 第一片神羽,终于落在他掌中。 雪白的羽根处,凝着一点净灵神血。 那血不艳,反而透着一种极淡的白金色,像被碾碎的晨光。 白烬缓缓垂下头,额前白发遮住眼睛。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肩膀很轻地颤了一下。 含曜低声道: “疼吗?” 白烬没有回答。 含曜走到他面前,捏着那片白羽,慢慢抬起他的下颌。 白烬被迫抬头。 眼尾红得厉害,唇色却白。 含曜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件终于被自己留下裂痕的神物。 “还等他吗?” 白烬看着他。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 “等。” 含曜的指尖一顿。 白烬声音很轻,却清楚得像雪地里的一点火。 “你折一片,我等。” “折十片,我也等。” “你若把它们全折了,我便拖着没有羽的身体等。” 含曜脸色一点点冷下。 白烬眼中有泪,却没有退: “只要我还活着。” “我就等他。” 这一刻,含曜忽然明白,他折下的不是白烬的低头。 是白烬更深的执念。 他越疼,越把司晏记得清楚。 越被毁,越分得清毁他的人是谁。 含曜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落在神寝里,却冷得像碎冰。 “好。” “那便拿你的羽,替我做一座更牢的阵。” 他松开白烬,转身走向神寝中央。 那里早已布好一座月白阵台。 阵台不大,却刻满了极细的封禁神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