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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烬抬头看去,脸色微变。 这阵他认得一半。 不是普通藏息阵。 而是一座以净灵本源为引、反向遮蔽净灵气息的禁神阵。 含曜要用他的羽,炼成遮住他的牢。 白烬撑着榻沿想站起来。 神链猛地一紧,将他重新拖回原处。 羽根处的伤被牵动,他疼得呼吸一乱,眼前几乎发白。 含曜将那片神羽放入阵台中央。 “你以白羽给司晏留痕。” “那我便用白羽把这些痕迹封死。” 月白火焰从阵台下升起。 没有灼热。 只有冷。 极致的冷。 那片白羽在火中轻轻颤动,羽脉里的净灵神血被一点点抽出,化作细微白光,融入阵纹。 白烬看着那一幕,心口像被一道道细针穿过。 那不是单纯的羽。 是他的本命神羽。 每一缕被炼化的白光,都像从他神魂里抽走一分。 他脸色越来越白,却仍死死盯着那片羽。 含曜背对着他,声音平静: “从今日起,旧镜阵会更稳。” “你的护符再亮,也传不出去。” “你的白羽再留痕,也会先被此阵吞掉。” “司晏若再来,他只会看见更干净的无尘殿。” 白烬指尖一点点嵌进掌心。 含曜回头看他。 “你看,这才是代价。” “你每往他那里走一步,我便让你离他更远一步。” 白烬嗓音沙哑: “你困不住真相。” “真相?” 含曜笑了笑。 “真相若有用,你现在为何还在这里?” 白烬没有答。 含曜重新看向阵台。 那片白羽终于在月白火焰里化尽。 最后一点白光被封禁神纹吞没,整座神寝轻轻一震。 雪帘无风而动。 旧镜壁上所有细微裂纹,都在这一刻被月白光抹平。 白烬感觉到自己与外界之间,又多了一层隔绝。 像本就压在身上的雪,又厚了一寸。 含曜走回他身前,掌心里只剩一点白羽灰。 他缓缓摊开手。 白羽灰被冷檀香风吹起,飘散在白烬面前。 白烬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含曜低声道: “第一片。” “你记好。” 白烬看着那点羽灰,许久没有说话。 他确实记住了。 记住含曜如何折下它。 记住那一瞬的疼。 记住那片羽如何被炼进困住他的阵里。 也记住,自己在第一片神羽被毁时,仍旧没有说不等司晏。 含曜转身离开。 雪帘落下后,神寝深处只剩白烬一个人。 他终于撑不住,慢慢伏在玉榻边。 背后的伤处一阵阵发冷。 不是流血很多。 神明之躯不会轻易像凡人那样失血。 可神羽被折,疼的是神脉,是本源,是他曾经最明亮的一部分。 白烬闭上眼。 很久后,他抬手,轻轻摸向缺了一片羽的位置。 指尖碰到空处的一瞬,他还是颤了一下。 少了一片。 真的少了一片。 从前司晏见过的白羽,再也不完整了。 白烬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忽然很想司晏。 想让司晏看一眼,告诉他:就算少了一片,也还是白烬。 可司晏不在。 他只能自己对自己说。 “还是我。” 他声音轻得几乎没有。 “我还是白烬。” 审判殿中,司晏正在看无尘殿暗阵图。 无尘殿外三道暗门被封之后,含曜没有立刻反抗。 这本身就不对。 司晏盯着阵图上的神寝位置,指尖轻轻敲在案上。 无尘殿所有封禁阵里,有一处空白。 神寝旧镜之后。 那里总被含曜解释成“旧镜反照区”。 可如果那里不是反照。 而是被折入另一重空间呢? 司晏抬手,金色神火压进阵图。 阵图上,无尘殿神寝的位置缓缓亮起。 忽然。 案边那片染血白羽猛地一颤。 司晏抬眼。 那片净灵池留下的血羽,在无风之中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纹。 像有另一片同源神羽,在某处被折断。 司晏指尖骤然停住。 下一瞬,他掌心同心印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不重。 却极深。 像有人从白烬身上活生生剜走了一点东西。 司晏脸色瞬间冷下。 “白烬。” 殿中神将立刻抬头。 “神君?” 司晏握住那片染血白羽。 白羽之上,极细的裂痕仍在扩大。 司晏声音冷得可怕: “他受伤了。” 神将脸色骤变。 司晏站起身。 “去无尘殿。” 神将迟疑: “神君,天衡公议刚压下,若此时再去……” 司晏看向他。 只一眼,神将便跪下: “属下这就备令。” 司晏走下神阶,玄金神袍掠过殿中冷玉,金发在神火中近乎燃起。 含曜折了什么。 他暂时还不知道。 可同心印痛了。 白羽裂了。 白烬一定在疼。 而这一次,司晏不想再等什么证据足够。 若证据不够。 他便亲手撕开。
第54章 神血覆檀 第一片神羽被炼入阵中后,无尘殿的冷檀香浓了三倍。 香炉从一盏,添到三盏。 再到七盏。 月白色的冷烟一缕一缕升起,绕过雪帘,覆过玉阶,最后沉入神寝深处,将空气里那点极淡的净灵血气压得干干净净。 白烬靠在玉榻边,脸色苍白得像雪。 他背后的羽根处仍在疼。 那种疼不是外伤。 更像从神魂里剥走了一点光,空出来的位置被冷风反复灌进去,怎么也暖不回。 他不再去摸那处缺失。 摸了也不会回来。 第一片神羽已经没了。 被含曜亲手折下,又被炼进这座困住他的阵里。 如今,连它留下的神血气息,也被这满殿冷檀香一层一层压住。 含曜站在香炉前,慢条斯理地将一枚冷檀香片投入炉中。 香片落入银灰色火焰,发出极轻的“嗤”声。 冷烟更重。 白烬皱了皱眉,喉间被香气压得发干。 含曜回头看他。 “难受?” 白烬没有答。 含曜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背后残缺的羽列上。 那里被月白神纹封着,不再流血,却少了一片明显的空白。 含曜看了很久,声音很轻: “其实少一片,也还是好看。” 白烬终于抬眼。 “别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说我的羽。” 含曜笑了笑,并不生气。 “你从前总拿它给司晏看。” 白烬眼神冷下去。 含曜在他面前停住,低声道: “现在,它替我遮住你。” 白烬指尖微微收紧。 他当然感觉到了。 第一片神羽炼入阵后,神寝里的封禁变得更密。 从前他还能偶尔感觉到护符深处一点微弱的余温,甚至在司晏靠近无尘殿时,心口会有极轻的反应。 可现在,那些感应都像被厚雪埋住。 冷檀香覆在外层。 神羽阵压在内层。 他的血气、声音、神魂波动,全都沉在含曜布下的牢里。 白烬低声道: “你越遮,越说明他快找到了。” 含曜眸色微淡。 白烬看着他,声音很哑: “若他真的离真相很远,你不用这么急着烧檀香。” 香炉里的冷烟静静升起。 含曜忽然低笑。 “是。” 他承认得很平静。 “司晏确实比我想的快。” 他抬手,指尖拂过雪帘边缘。 “他已经察觉旧镜之后有折叠阵。” “也察觉你的护符碎音来自禁声阵。” “甚至,第一片神羽被折时,他恐怕也感应到了。” 白烬心口猛地一颤。 司晏感应到了? 那一瞬的疼,原来没有完全被隔断。 含曜看见白烬眼底骤然亮起的微光,脸上的笑意缓缓淡下。 “你又高兴了。” 白烬垂下眼,把那点情绪藏回去。 含曜俯身,伸手捏住他的下颌。 白烬没有挣,只冷冷看着他。 含曜低声道: “白烬,你真是很会惹我生气。” 白烬沙哑道: “那你最好一直生气。” 含曜眼底暗色一瞬翻涌,随即松开手,退回香炉前。 “无妨。” “他能感应一次,不代表还能感应第二次。” “从今日起,这些冷檀香会日日燃着。” “你的血味不会再透出去。” “你的神羽灵性,也会被阵吃掉。” 白烬望着他。 “你遮得住一时。” “遮不住一辈子。” 含曜淡淡道: “我不需要一辈子。” 白烬眼神微凝。 含曜转过身,月白神袍映着炉火,眉眼清贵得近乎无情。 “只要遮到神庭夺走司晏审判权。” “遮到白烬叛逃之名彻底落册。” “遮到他再也不能名正言顺搜无尘殿。” “便够了。” 白烬终于沉默。 含曜看着他苍白下去的脸,像是满意了些。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含曜不是要永远骗过司晏。 他只需要拖。 拖到司晏失权。 拖到神庭不许他再查。 拖到所有人都认定白烬已经叛逃。 到那时,即便司晏再疑含曜,也无权撕开无尘殿的雪帘。 白烬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神链。 他不能让含曜拖到那一步。 可他如今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唯一留下的一片神羽,也被含曜炼进了阵里。 他还有什么? 白烬闭了闭眼。 还有命。 只要他还活着。 只要司晏还在找。 就还有一线。 含曜没有再逼他。 他转身吩咐神侍换香。 神侍低着头进来,动作极轻,显然知道内殿里藏着什么,却连一眼都不敢多看。 白烬忽然开口: “他们都知道吗?” 含曜回头。 白烬看向那些低头换香的神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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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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