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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刚才离开了无尘殿,也不是放弃。 他是在替他争下一次来的资格。 含曜站在一旁,看着白烬眼中那点重新凝起的光,神色淡了淡。 他伸手一拂。 水镜里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成神庭众神在殿外低声议论。 “审判神君又从无尘殿赶来?” “他怕是已经认定白烬藏在无尘殿了。” “可查了这么多次,什么都没有。” “若白烬真在乎他,怎么会让他如此难堪?” “或许白烬早就不想回来了,是司晏神君不肯承认。” “再这样下去,审判神君迟早会被白烬拖下神位。” 那些话一字一句落进神寝深处。 白烬指尖慢慢蜷起。 含曜低声道: “听见了吗?” “他不放弃你,众神便会这样看他。” 白烬闭了闭眼。 含曜道: “你可以继续等。” “可他每来一次,神庭就多疑他一分。” “他每走一次,你也多疼一分。” “白烬,你们这样撑下去,能撑到什么时候?” 白烬睁开眼,声音很轻: “撑到你露出破绽。” 含曜看着他。 白烬脸色苍白,眼泪还未干,可语气平静得像雪下藏着的火。 “今日香灰是破绽。” “旧镜是破绽。” “护符碎音是破绽。” “第一片神羽被折,也是破绽。” “你藏得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 含曜眸色沉下去。 白烬慢慢道: “司晏会找到的。” 神寝里静了片刻。 含曜忽然低笑。 “你还真是会让我生气。” 他俯身,指尖按在白烬缺了一片神羽的地方。 白烬身体骤然一僵。 含曜没有立刻折第二片,只用极轻的力道压住伤处。 那疼却细而深,像从羽骨里钻出来。 白烬咬住唇,忍着没有出声。 含曜低声道: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今日那道急报,确实是真的。” 白烬眼睫一颤。 含曜继续道: “但它能在那个时候送到,是我让律神殿的人送的。” 白烬猛地抬头。 含曜望着他,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恶劣的笑: “我算准了他会来。” “也算准了他破镜前,不能不走。” 白烬浑身发冷。 原来那一步不至,也是含曜算好的。 司晏不是偶然被叫走。 是含曜故意让他在最接近真相时,听见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他让司晏做了正确选择。 也让白烬疼得最深。 白烬眼底的恨意一点点浮出来。 “含曜。” 含曜嗯了一声。 白烬看着他,声音很哑: “你真的很会把自己活成一个恶心的东西。” 含曜按在羽伤上的手指一顿。 片刻后,他笑意淡下。 “骂吧。” “趁你还能骂。”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雪帘外。 “今日我不折你第二片羽。” “我要你记住这一步。” “记住他明明来过,明明差一点,却还是没能救你。” 白烬靠在榻边,没有回答。 含曜离开后,神寝里的冷檀香又重了些。 白烬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抓过雪帘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几乎不存在的温度。 他将手慢慢按在心口。 护符仍旧暗着。 可他不再只等护符亮起。 他知道司晏在查。 也知道司晏已经越来越近。 可含曜同样越来越急。 下一次,他不一定还能等到司晏走到镜前。 所以他也要做点什么。 白烬抬眼,望向那面旧镜。 第一片神羽被炼入阵中后,镜阵更稳了。 但也正因为那片神羽在阵中,它与白烬之间仍有一线极细的牵引。 含曜以为那是牢。 可牢链若反过来扯,也会露出另一端。 白烬慢慢闭上眼。 他没有神力。 可他有那片被炼化的神羽残灰。 那是他的东西。 哪怕被含曜炼成阵,也不是含曜的。 白烬用尽力气,去感知那一点残存在阵纹深处的本命灵性。 很疼。 刚触到阵心,羽根旧伤便像被重新撕开。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额角渗出冷汗。 可他没有停。 阵心深处,终于传来一点微弱的白光。 很细。 像雪地里埋着的一根羽丝。 白烬心口轻颤。 找到了。 那片神羽没有完全死。 它还认他。 白烬睁开眼,眼底浮出一点近乎破碎的亮色。 下一次司晏再来,他不能再只抓雪帘。 他要让那片被炼入阵中的羽,替他从阵心里亮一次。 哪怕只能一瞬。 哪怕亮完之后,第二片羽就会被折下。 他也要让司晏看见。 白烬靠着玉榻,呼吸很轻。 外殿的神庭议声渐渐散去。 司晏保住了今日。 而他,也终于在含曜的牢里,摸到了一根属于自己的线。 这一夜,无尘殿格外安静。 含曜以为白烬在记那一步不至的绝望。 可白烬记下的,是司晏临走前那句—— 本君会回来。 他信。 所以他等。 但下一次,他不会只等。
第57章 误会成刃 司晏没有立刻再来。 天衡钟虽未真正敲响,却仍悬在审判殿外,像一柄未落下的刑刀。 律神殿抓住他夜闯无尘殿一事不放,连同神门残讯、白塔破阵、假讯护符一并呈上公议,字字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审判神君已为白烬失衡。 司晏在审判殿里坐了一夜。 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净灵池的染血白羽。 无尘殿冷檀香灰。 白烬护符中拆出的碎音。 每一样都不够定含曜的罪。 却每一样都在告诉他,白烬没有离开。 神将站在殿下,低声道: “神君,若今日再搜无尘殿,律神殿一定会敲钟。” 司晏垂眸。 掌心护符安静无光。 昨夜他从碎音里听见那句“我还等”。 那不是伪造。 不是剪出来的完整假讯。 是白烬藏在破碎疼痛里的真心。 所以他不能急。 越接近真相,含曜越会把所有路封死。 若他今日被夺审,白烬案便会彻底落入律神殿手中。 而律神殿不会找白烬。 他们只会把“叛逃”二字钉死。 司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硬。 “今日暂缓搜殿。” 殿中神将一惊。 司晏声音很低: “暗查无尘殿阵心。” “查冷檀香来源。” “查神寝旧镜折叠阵。” “查含曜身边所有能出入内殿的神侍。” 神将立刻明白。 司晏不是不找。 是换一种方式找。 “是。” 司晏抬手,将那枚护符放入掌心神火中重新温养。 声音极轻: “白烬,再等我一次。” 同一时刻,无尘殿神寝深处。 白烬也在等。 他等的不是司晏直接闯进来。 而是等那片被炼入阵中的第一片神羽,有一瞬能回应自己。 含曜以为神羽成了牢。 可白烬已经摸到了那根线。 他靠在玉榻边,闭着眼,将全部神魂都压向阵心深处那一点残留的本命灵性。 疼意从缺羽处漫上来。 很细,很深。 他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月白阵纹在地面无声流动,像冰冷的河。白烬的神魂顺着那一点白羽残灵往前探,终于在一片封禁寒光里,看见了一粒极小的白。 那是他的羽灰。 被含曜炼进阵中后,仍旧没有完全归顺。 白烬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就是它。 只要司晏下一次靠近旧镜,他便可以借这点羽灰亮一次。 哪怕只一息。 雪帘忽然被掀开。 白烬立刻睁眼。 含曜走了进来。 他今日神色很好,像是从外头带回了一个足够让他愉悦的消息。 白烬心口微沉。 含曜停在榻前,温声道: “你等的人,今日不会来了。” 白烬没有答。 含曜抬手,水镜在半空亮起。 镜中是审判殿。 司晏站在高案后,声音冷静地落下: “今日暂缓搜殿。” 只有这一句。 没有前因。 没有后续。 没有暗查无尘殿阵心,也没有查冷檀香来源。 只有这一句。 今日暂缓搜殿。 白烬的指尖骤然一紧。 含曜看着他的神色,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笑。 “听见了吗?” “他今日不来了。” 白烬低声道: “你截了后面的话。” 含曜轻轻挑眉。 白烬抬眼看他: “司晏不会无缘无故停下。” “他一定在查别的。” 含曜笑了。 “也许吧。” 他指尖一拨,水镜换了画面。 神庭公议之上,律神长老冷声道: “审判神君既已承诺今日不再搜无尘殿,便说明他也知道,此前数次搜查皆无结果。” 另一位神官叹道: “白烬若真在无尘殿,早该找到了。” “如今迟迟不见人,只怕真是净灵神自己不愿回来。” 白烬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含曜又换了一幕。 司晏走出审判殿,身旁神将低声问: “神君,还去无尘殿吗?” 司晏没有看向无尘殿方向,只淡声道: “不去。” 这一次,白烬终于沉默了。 他知道这句话也一定被截了。 可是“不去”两个字落进耳里时,还是像一片薄刀,从心口划过去。 不去。 今日不来。 暂缓搜殿。 司晏一定有理由。 他知道。 可知道不代表不疼。 尤其是在他已经爬到雪帘边,差一点碰见司晏之后。 含曜弯下身,声音放得很低: “你总替他解释。” “那这一次呢?” 白烬闭了闭眼。 “他不是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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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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