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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链被扯得发紧,禁声阵在地面亮起,像一层薄薄冰纹覆住所有响动。 他唇色发白,却仍死死盯着雪帘。 外殿里,含曜的声音响起: “这么晚还来?” 司晏没有绕话。 “香灰。” 含曜静了一瞬。 “什么香灰?” 司晏冷声道: “无尘殿新燃冷檀香里,有白烬神羽血息。” 白烬的呼吸瞬间发颤。 他验出来了。 司晏真的验出来了。 他拼命往前挪,手指抓住玉阶边缘,掌心擦出血痕。 雪帘离他还有五步。 外殿沉默许久。 含曜轻轻叹了一声: “司晏,你现在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往白烬身上联。” 司晏道: “本君不是来听你解释。” 含曜问: “那你来做什么?” “搜神寝。” 这三个字落下,白烬眼底的泪几乎瞬间涌出。 他来了。 他这一次不是试探。 是要搜神寝。 含曜的声音终于冷了一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司晏一步步往内殿走去。 “让开。” 含曜没有让。 两人的神息在外殿相撞。 一金一白,压得无尘殿雪帘无风乱动。 白烬趁着阵纹被震乱的一瞬,猛地往前一扑。 神链骤然绷紧。 腕骨传来撕裂般的痛。 他闷哼一声,喉间声音还未出口便被吞掉。 可他终于又往前挪了一步。 还有四步。 含曜似乎察觉到内殿动静,声音微沉: “司晏,神寝不是审判殿。” 司晏冷声道: “今日它是。” 下一瞬,雪帘外层被神火掀起。 白烬看见了光。 金色神火透过镜阵折进来,落在他眼前的冷玉地面上。 他几乎屏住呼吸。 司晏就在外面。 只隔着几层雪帘、一道镜阵、一个含曜。 白烬拖着神链继续往前。 三步。 他伸手,指尖已经能感到雪帘外溢进来的冷气。 含曜终于进了真正内殿。 他没有多说,只抬手压下月白封禁。 白烬整个人被狠狠钉在原地。 神链收紧到极致,血从腕侧滑落。 含曜低眸看他,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你真以为这次能出去?” 白烬没有看他。 他的眼睛只望着雪帘方向。 含曜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外层镜阵中,司晏已经踏入含曜呈现出的假神寝。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旧镜。 也没有去查香炉。 他直接抬手,审判神火化作一道细线,沿着地面阵纹往深处探去。 含曜幻影站在他身侧,温声道: “你若毁我寝殿封禁根基,神庭不会再容你。” 司晏道: “本君只问一次。” “真正的阵心在哪里?” 含曜幻影微微一顿。 司晏抬眼,金色神火直逼旧镜壁。 “白烬在哪里?” 真正的神寝深处,白烬眼泪终于落下。 他想答。 想说我在这里。 想说我就在你眼前。 可禁声锁勒住喉间,香囊压住神息,神链扣住手腕,所有声音都死在胸口。 他只能拼命伸手,去够那层雪帘。 含曜按着他的肩,力道越来越重。 “白烬。” 他低声道: “别逼我现在折第二片羽。” 白烬身体一僵。 却没有收手。 他的指尖仍然一点点往前伸。 还有两步。 司晏的神火已经逼进旧镜第三层。 镜阵发出细细裂响。 含曜外层幻影终于露出一点凝重。 “司晏,神庭急令将至,你今日若继续强破,律神殿会当场敲天衡钟。” 司晏没有停。 “敲。” 含曜眼底的暗色一瞬加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神尊!审判神君!” 神侍声音发颤。 “神庭急报——天衡钟已移至审判殿外,律神殿请诸神即刻议审!” 司晏的手停了一瞬。 白烬心口猛地一沉。 不要。 别停。 司晏,别停。 外殿气息压到极致。 神侍跪在门外,继续道: “若审判神君半刻内不到,律神殿将直接请钟夺审!” 含曜看向司晏。 声音很轻: “你若不去,白烬案会立刻落到律神殿手里。” “到那时,你连查他的资格都没有。” 白烬指尖一颤。 这句话像一柄刀,精准地砍断他最后一点希望。 司晏站在镜壁前。 神火仍在。 旧镜仍裂着。 只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 白烬几乎已经爬到雪帘前,指尖离那层雪白纱影不过半寸。 他看着司晏的影子。 眼泪无声滚落。 司晏没有立刻收手。 他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最终,他缓缓垂下眼,将那道审判神火压回掌心。 白烬眼里的光一点点碎开。 含曜低声道: “你该去。” 司晏没有看他。 “本君会回来。” 含曜淡淡道: “希望你回来时,还保得住审判印。” 司晏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的一瞬,白烬终于拼尽力气扑向雪帘。 指尖穿过了最外层冷纱。 可外面已经没有司晏。 只有他离开时残留的一点神火余温。 白烬怔怔停在那里。 半寸。 他这一次真的只差半寸。 含曜走到他身后。 他没有立刻拖回白烬,只看着白烬指尖抓住雪帘边缘,像抓住一场已经离开的梦。 “第五次。” 含曜轻声说。 “这一次,是他自己走的。” 白烬浑身一颤。 他慢慢攥紧那片雪帘。 喉间没有声音。 眼泪却一滴一滴砸在冷玉地上。 含曜俯身,将他的手指从帘边一根一根掰开。 “别急。” “他还会回来。” “你也还会再等。” 白烬闭上眼。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含曜说的不是威胁。 他真的只需要拖。 拖到每一次差一点。 拖到司晏每一次不得不走。 拖到白烬连希望都开始害怕。 雪帘落回原处。 外殿脚步远去。 无尘殿重新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白烬指尖残留的那一点神火余温,短暂地暖过,又很快被冷檀香吞没。
第56章 一步不至 白烬的指尖还停在雪帘边缘。 那一点神火余温,已经快散尽了。 方才司晏站过的地方,如今只剩冷檀香与月白灯影。外殿的脚步声远去,一声一声,像踩在白烬心口。 他没有立刻松手。 指尖攥着雪帘,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只差一步。 不。 连一步都不到。 他已经碰到了帘。 已经摸到司晏离开时留下的余温。 若神庭急报晚来半刻,若司晏再多停一瞬,若含曜没有挡在中间,若他还能发出一点声音—— 他就能告诉司晏。 我在这里。 我从未离开。 白烬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没有声音。 无尘殿深处的阵法仍旧吞掉一切。 含曜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抓住雪帘的手。 那只手很白,腕骨上锁痕未愈,血迹被冷檀香压得极淡。 含曜没有立刻把他拖回去。 他像是在欣赏这一瞬。 欣赏白烬终于抓住了一点希望,却又眼睁睁看它从指缝里散掉。 “疼吗?” 含曜问。 白烬没有回头。 含曜缓步走近,声音低而温和: “这一次他是真的来找你。” 白烬肩膀轻轻一颤。 含曜继续道: “他也是真的只差一点就破开旧镜。” “可是白烬,他还是走了。” 白烬攥着雪帘的手指骤然收紧。 “不是。”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他是为了保住审判权。” 含曜轻轻笑了。 “你总能替他找到理由。” 白烬终于回头看他。 眼尾红得厉害,眼里却没有含曜想看的彻底崩溃。 “那不是理由。” “是事实。” 含曜眸色微暗。 白烬一字一句: “他若不去,白烬案会落到律神殿手里。” “他会失去查我的资格。” “他不是不救我。” “他是还不能。” 含曜垂眸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白烬太清醒了。 清醒得让每一场误会都不能彻底落下。 可无妨。 人可以清醒一次,两次。 却未必能在一次又一次错过里永远清醒。 含曜俯身,握住白烬的手腕。 白烬本能挣了一下,神链随之亮起。 含曜没有用力,只一根一根掰开他攥住雪帘的手指。 “别抓了。” “他已经走远了。” 白烬的指尖被迫离开雪帘。 那点余温也彻底消失。 他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含曜将他拖回玉榻边。 神链重新扣紧。 第一片神羽缺失的地方仍旧发冷,像有风一直灌进去。白烬靠在榻边,脸色比方才更白,却没有再挣扎。 含曜抬手,水镜浮起。 “想看吗?” 白烬抬眼。 镜中,司晏已经回到审判殿。 天衡钟悬在殿外,钟身如黑玉,九道神纹绕着钟腹缓缓流动。 律神殿诸神立在阶下,面色冷硬。 “审判神君迟到半刻。”律神长老冷声道,“若非含曜神尊及时传讯,今日天衡钟已经敲响。” 司晏站在殿中,玄金神袍上还沾着无尘殿的冷雪。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迟来。 只淡声道: “钟未响,案未移。” 律神长老怒极: “你还要为了白烬拖到什么时候?” 司晏抬眼。 “拖到真相出来。” 白烬看着水镜里的他,眼泪无声滑下。 司晏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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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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