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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曜停住。 白烬声音很低,带着痛后的嘶哑,却冷得干净。 “那里不是你的。” 含曜看着他的脸。 血纱覆眼。 白发散落。 淡金泪痕沿着脸侧滑入衣襟。 他已经破碎成这样,却仍旧把心口那一点地方守得像神河最后一盏灯。 含曜忽然笑了一下。 极轻。 极冷。 “不是我的?” 白烬没有退。 也退不了。 他只是用手死死护住心口,像要把司晏最后那点火护进骨血里。 含曜的手缓缓收回。 没有强夺那点金光。 他只是俯身,靠近白烬耳侧。 白烬看不见,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近在咫尺。 “白烬。” 含曜的气息冷得像贴着耳骨。 “你现在连他都看不见了。” 白烬眼睫在神纱下轻轻颤了一下。 含曜道: “你还剩什么?” 白烬安静了很久。 久到含曜以为他终于疼得说不出话。 可下一瞬,白烬轻轻开口。 “我爱他。” 含曜的呼吸停了一息。 白烬的声音很轻。 像快要散进冷檀香里。 却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楚。 “这就是他的。” “你拿不走。” 殿中一片死寂。 雪帘在外头无声垂着,冷檀香的烟线缓慢升起,又被风压弯。 含曜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已经被他毁了。 可白烬仍在用看不见的眼睛,望向司晏。 含曜忽然抬手,指尖落在白烬覆眼的神纱上。 神纱下的眼尾仍在渗血。 他轻轻按住那片染血的纱。 白烬身体猛地一颤,疼得几乎弓起身,却被含曜按住肩背,重新压回冷玉边。 含曜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白烬因疼痛而颤抖,看着他死死护住心口金光,看着他覆着血纱仍倔强偏向雪帘外的脸。 毁掉这双眼也没有用。 白烬不会看他。 不会记他。 不会认他。 哪怕白烬的神脉有一缕被他强行按进神格,哪怕那双曾经只望向司晏的眼已被他亲手毁去,白烬最深处的那一点光,仍旧不属于他。 含曜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白烬疼得发颤,却没有求饶。 只是更紧地护住心口。 含曜看了他很久。 终于,他缓缓松开手。 雪白神纱垂在白烬眼前,染着淡金血痕,像一道无法被洗净的罪。 白烬伏在冷玉上,呼吸细碎。 眼前什么都没有。 耳边只有冷檀香燃烧的极轻声响,还有自己被压得破碎的呼吸。 可他仍知道自己该朝哪里。 司晏被拖走的方向。 司晏留下金光的方向。 司晏一定会回来的方向。 含曜站在榻边,垂眸望着他。 月白衣袍落在冷玉上,没有半点尘色。 可他的眼底已经没有半分清净。 “白烬。”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雪下藏刃。 “那便让你记住。” 雪帘外,风忽然停了。 无尘殿深处,只剩冷檀香一点一点沉下去。
第71章 雪帘夜落 雪帘彻底落下的那一刻,白烬听见外殿最后一点风声被隔断。 天地忽然只剩下冷檀香。 还有含曜的脚步。 白烬眼前覆着血纱,看不见,只能凭声音分辨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那种看不见的靠近,比看见更让人发寒,像无形的雪幕一寸寸将他吞没。 他往后缩了一寸。 神链立刻绷紧,将他重新拽回冷玉边。锁环嵌进腕骨旧伤,发出刺耳的脆响,淡金神血顺着链纹渗出,在冷玉上晕开一小片浅光。 白烬的肩背被迫贴回冷玉,残翼旧伤被这一扯猛地撕开,剧痛像从神魂里活活剜去一块,让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音。 “别碰我……”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抗拒与颤抖,像雪里最后一缕不肯折断的羽丝。 含曜没有回答。 他的手落下来,扣住白烬挣动的腕骨,将那只想护住心口金光的手一点点按开。 白烬猛地挣扎。 可他太虚弱了。 半边神翼被毁,神脉被夺,眼睛被血纱覆住,连神力都被魂寝锁压在最深处。他的挣扎像风雪里一截快要断裂的白枝,明明用尽残存的全部意志,却只换来神链更残忍地勒入皮肉。 “含曜……” 白烬声音发颤,带着近乎绝望的破碎。 “放开。” 含曜俯身,冷檀香压到他耳侧,像要把他整个人裹进那污浊的雪里。 “不放。” 只有两个字。 低得像雪下藏着最冷的刀。 白烬浑身一僵。 下一瞬,他被迫仰起脸,染血神纱从眼尾滑落半寸,淡金色的血洇入纱纹,晕开一片凄艳的暗金。白发散开,有几缕被冷汗黏在颈侧,随着他急促而破碎的呼吸轻颤。 他想偏头避开含曜的气息。 那股被强行夺走的净灵神脉气息混着冷檀香,像一捧被污泥浸过的雪,被逼到他呼吸里。 白烬恶心得几乎窒息。 含曜却扣住他的下颌,把他重新压回原处。 “别躲。” 白烬指尖死死抓住冷玉,指节绷到发白。 “滚……” 这一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与彻骨的屈辱。 含曜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即,神链又响了一声,更沉,更狠。 白烬的腕被压得更紧,肩背抵在冷玉上,衣襟被挣乱,冷檀香混着血气压进他每一寸呼吸。他听见碎盏被衣摆扫落,在地上滚了半圈,又停住。 那声音极轻。 却像一切退路、一切尊严、一切属于司晏的痕迹,都被彻底关死。 白烬终于慌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含曜这一次不是要折羽,不是要夺脉,也不是要让司晏听见。 含曜是要强迫占有他。 要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要用一种比伤口更深、比毁眼更恶心的方式,把他从里到外拖进那场病态的占有里。 这种认知,比神链勒骨更冷,比所有折磨都更让他感到灵魂被撕裂的耻辱。 “不要……” 白烬的声音断在喉间,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控与哀求。 “含曜,不要……” 他很少这样崩溃。 哪怕被折羽、夺脉、毁眼,他也多半是咬着疼,把所有软弱都咽进喉咙,不肯给含曜看。 可这一刻,那种被彻底压制、被强行侵犯、无处可逃的屈辱感,像雪崩般压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剧烈挣扎,神链叮当作响,腕骨旧伤被磨开,淡金神血溅出细碎的弧线,染湿了冷玉与衣摆。 “啊……不……” “滚开……” 那些声音被禁声阵吞去大半,只余断续到近乎破碎的气音从帘后漏出,像雪中白鸟最后的哀鸣。 含曜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覆着血纱的脸,看着他疼得全身发颤,却仍旧拼命把手往心口那点金光处挪。 那一点金光太微弱。 可白烬护得像命,像他最后一块不被玷污的圣地。 含曜眼底的阴冷终于彻底浮上来,混着一种近乎痴狂的占有欲。 “还想着他?” 白烬喘息破碎,唇边有淡金色血迹。 “你碰不到那里。” 含曜垂眸。 “哪里?” 白烬的手指艰难地按住心口,指尖因剧痛而发抖,却带着近乎神圣的倔强。 “这里。”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字清楚。 “不是你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含曜俯身,将他的手从心口强行按开。 白烬猛地挣了一下,神链骤响,腕骨旧伤被磨开,淡金血珠沿着锁纹滚落。可他的力气终究不够,那只手被含曜死死压在冷玉上,指尖还在发抖,像仍在为那点金光做最后的守护。 金光暴露在冷檀香里。 很小。 很弱。 像随时会灭,却在屈辱中更显刺目。 白烬听不见自己的哭声。 只感觉眼尾血纱又湿了一点。 “别碰它……” 这一句几乎是在求。 却带着灵魂最深处的抗拒。 含曜看着那点金光,没有立刻碾灭。 他只是靠得更近,声音低得近乎贴着白烬的耳骨,像在对他最后那点圣洁宣判。 “我不碰它。” 白烬尚未松一口气,便听见含曜继续道: “我要你记住。” 冷檀香沉了下去。 雪帘无声垂落,遮住了玉榻边所有挣扎的影子。 白烬的拒绝碎在禁声阵下。 神链一声声撞着冷玉。 灯火晃了一下,又被风压低。 白发散乱,血纱半垂,淡金色的血沿着纱角洇开成妖冶的暗纹。白烬的指尖抓着冷玉,指甲几乎折断,肩背因疼痛和屈辱剧烈弓起。 他看不见。 也逃不开。 只能死死咬住唇,把所有崩溃都压在齿间。 可即便如此,他仍在最疼的时候,拼命把神魂里最后一点净灵本源往心口那点金光靠过去。 别灭。 司晏留下的东西不能灭。 那是他最后没有被含曜夺走、也永远夺不走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白烬蜷在冷玉边,覆眼神纱被血与泪浸得半湿,白发贴在颈侧,喉间只剩断续到几乎听不清的喘息。 神链还扣着他的腕。 每一次细微颤抖,锁环便轻轻撞一下玉榻,像在提醒他方才那场无法逃脱的折辱。 他疼得连抬手都困难。 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轻颤。 那种被迫承受后的恶心与痛楚,像冰冷的雪水渗进每一寸神魂,让他几乎想把自己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出去。 可他仍一点一点,把手挪回心口。 那里,那点金光还在。 很淡。 很小。 却没有灭。 白烬的指尖终于碰到它时,眼尾又落下一滴淡金色血泪。 他在黑暗里无声地张了张唇。 司晏。 救我。 含曜站在榻侧,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月白衣袍仍旧清冷。 眉眼仍旧无尘。 仿佛方才那场压在雪帘深处的折辱,从未真正发生。 白烬却像被这场雪夜从神坛上拖下来,摔碎在冷玉与神链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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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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