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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晏喉间血气翻涌。 他低低喘了一声,天衡神链因他这一瞬的挣动再次绷紧。胸口锁链刺入更深,雷火顺着伤口钻进神脉,烧得他眼前一阵发白。 可他反而笑了一下。 极轻。 极冷。 “还活着。” 台下神官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看见司晏的唇动了动,下一刻,那个已被雷火劈裂神骨的人,竟又抬起手,试图去扯穿过胸口的天衡神链。 “按住他!” 神官惊声。 数道封禁神光同时落下,压上他的肩背与腕骨。 司晏手腕被锁得鲜血淋漓,掌心却死死不肯松开白羽。他的指尖一点一点收紧,神火从裂开的神脉里溢出,被神罚雷光压下去,又再一次从骨缝里燃起。 不是为了抗罚。 是为了往无尘殿去。 他仍想去。 哪怕神罚刚落。 哪怕半身神骨都在雷火里碎响。 他仍想挣开这些神链,回到那座雪白的殿里,把白烬带出来。 第二道神罚在云端凝起。 比第一道更深。 雷火未落,威压已压得神罚台前风声尽碎。 律神殿长老闭了闭眼。 “司晏,莫再执迷。” 司晏抬眼。 雷火映在他瞳中,金色与深暗交缠,像一片将裂未裂的天。 “让开。” 众神皆寂。 他竟还是这两个字。 从无尘殿到神罚台,从雪帘之前到雷火之下,他只说这两个字。 让开。 让他去找白烬。 让他去接白烬。 让这满天神律、神链、神罚,统统从他与白烬之间让开。 第二道神罚骤然落下。 这一次,雷火劈入司晏胸口。 天衡神链被雷光照得青金刺目,锁纹深深嵌入神脉。司晏身体猛地一震,唇边神血再也压不住,沿着下颌落入衣襟。 他的神骨发出极轻的一声裂响。 那声音不大。 却让台前几个神官脸色骤白。 审判神君的神骨,裂了。 司晏低下头,金发垂落,遮住他的眉眼。雷火在他身上游走,灼开玄金神袍,露出锁链贯穿后的血痕。 可他仍没有倒下。 他半跪在黑石上,膝骨已经被压出血,手掌撑着地面,指尖深深扣进石缝。 片刻后,他又往前挪了一寸。 只一寸。 却让所有神官心口发寒。 神罚都压不住他。 白烬这两个字,像比天衡神链更深地钉进了他的神魂。 —— 无尘殿深处。 白烬猛地蜷起身体。 心口那点被魂锁封住的金光,忽然剧烈一烫。 他看不见。 也听不见神罚台的雷。 可那一瞬,他像被人从胸口狠狠扯了一下。 疼。 不是自己的疼。 是司晏的。 神罚雷火穿过神链,灼入司晏神骨的痛,隔着厚厚魂锁,仍有一丝残影渗进白烬心口。 白烬的手骤然按紧那点金光。 “不……” 声音被禁声阵吞掉,只剩一点微弱的气息。 他不知道司晏此刻在神罚台上是什么模样。 可他知道司晏在受刑。 那点金光每烫一下,白烬便像看见雷火落入司晏神躯一次。 他想喊他别挣了。 想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想告诉他不要再往无尘殿来。 可声音出不去。 魂锁盖着金光,像厚雪盖着一盏灯。灯还在亮,却照不到司晏那里。 白烬眼纱下血泪一点点渗出来。 他用力按住心口,像这样就能替司晏按住那些雷火。 “别疼了……” 他无声地说。 “司晏,别疼了。” 可神罚不会因他停下。 也不会因司晏悔恨而轻半分。 心口金光又烫了一下。 这一次更重。 白烬浑身一颤,几乎从冷玉边蜷起来。神链被他牵得轻轻一响,腕间旧伤重新裂开。 可他顾不上。 他只死死按着那点金光,像按着司晏被雷火烧裂的神骨。 他想把自己的净灵神力送过去。 哪怕只剩一点。 哪怕已被夺走一缕神脉。 哪怕身体里的净灵本源碎得不成样子。 他仍想送过去。 可魂寝锁比雪还厚。 他的神力刚一动,便被月白魂印压回身体里,反噬得他心口一阵闷痛。 白烬喉间涌出一丝血气,唇边血色更深。 他却仍不肯停。 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想让司晏知道自己还活着。 也想替司晏挡一点痛。 就在这时,雪帘外传来含曜的声音。 “别费力了。” 白烬身体僵住。 含曜不知何时站在雪帘外。 隔着一重帘,他的声音很轻。 “他感知不到你。” 白烬的手指死死按住心口。 含曜道: “他只知道你不见了。” “只知道那点光暗了。” “只知道他来晚了。” 白烬浑身发冷。 含曜的声音低下去。 “所以他会挣。” “会抗罚。” “会当着神庭众神的面,一点点不像从前的司晏。” 白烬的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含曜在用他逼司晏。 又用司晏的痛逼他。 一线金光,成了两头带血的绳。 一头勒住白烬。 一头勒住司晏。 白烬终于撑着冷玉,艰难地抬起头。 血纱覆着眼,他看不见含曜。 却仍朝雪帘方向一字一句道: “他不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含曜沉默片刻。 随后轻轻笑了。 “会的。” “只要你还疼。” 白烬指尖骤然发白。 心口金光第三次烫起。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司晏的挣扎。 不是雷火。 是神链撕裂神躯的痛。 是司晏明知前方是神罚,却还在往无尘殿方向爬。 白烬终于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近乎破碎的低叫。 “司晏……” 声音仍旧传不出去。 可这一声落在他自己耳中,已经疼到不像话。 —— 神罚台上,第三道神罚正在凝成。 司晏身上的神火已经被劈散数次。 每一次散开,又从更深处燃起。 他的神袍早已染透,金发被神血黏在脸侧,唇色苍白,眼底却越来越深。 台下神官看他的眼神,从震怒变成了惊惧。 因为他们发现,神罚没有让司晏清醒。 或者说,他从未不清醒。 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受罚。 清楚知道自己伤了神律。 清楚知道再抗下去,便不是暂锁审判神君,而是要请更重的刑。 可他仍在挣。 他要去无尘殿。 这一点清醒,比疯更可怕。 律神殿长老沉声道: “司晏,你再抗,便会伤及神格。” 司晏抬头。 雷火余光照在他眼底。 “让开。” 还是这两个字。 长老脸色彻底沉下。 “你已不适合再执审判权。” 司晏低低笑了一声。 “拿走。” 众神一怔。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 审判权也好。 神位也好。 神庭承认也好。 这些东西曾经是他的职责,是他站在九重天上的根。 可此刻,他只想知道白烬是否还活着。 只想那一点被封住的金光重新传出一丝回应。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 神魂深处,那缕黑息在雷火与悔恨里悄然滋长。 它贴着司晏那些压不住的恐惧低语。 他听不见你。 你也听不见他。 你守不住他。 你来晚了。 司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有一线极暗的光。 第三道神罚轰然劈下。 雷火贯入胸口旧链伤处,顺着天衡神链撕开神脉。司晏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几乎被压倒在黑石上。 神骨裂声终于清晰起来。 一声。 又一声。 像一座金玉铸成的神像,开始从内部碎裂。 台下有人低声道: “够了……” “再罚下去,他会毁了神根。” 可律神殿长老没有下令停。 因为司晏仍未伏罪。 仍未收火。 仍未说自己错了。 他只是用染血的手撑住黑石,一点点抬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起身。 他只是抬起被锁住的手,朝无尘殿方向伸去。 像那里有一个人,仍在雪里等他。 “白烬。” 他声音很哑。 “别怕。” 台下众神无人敢应。 他们不知他是在对谁说话。 也不知白烬是否真的能听见。 可司晏说完这句话后,掌心那片染血白羽忽然亮了一瞬。 极微。 极淡。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着回应了他。 司晏眼底终于有一瞬水光。 很短。 很快被雷火吞没。 但他确实笑了一下。 不是疯笑。 是终于确认白烬还在的那一点笑。 可下一刻,那点白羽光又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住。 断了。 含曜。 司晏眼底那一点笑意彻底消失。 神魂里的黑息在这一瞬猛地生长。 雷火、神链、悔恨、断联、白烬的痛,全部汇成一条黑色的河,冲进裂开的神格。 司晏周身神火忽然暗了下去。 众神一愣。 可下一瞬,那暗下去的火焰里,浮出了一缕极淡的黑金色。 很细。 很少。 却让整座神罚台的风都停住了。 律神殿长老脸色骤变。 “他神火变了。” 含曜的目的,终于露出了第一道影。 不是让司晏死在神罚台。 是让神庭亲眼看见—— 审判神君的火,被恶念染了。 神官惊声: “他有魔化之兆!” “不可再留!” “请坠神刑!” 这四个字一出,神罚台前彻底死寂。 坠神刑。 不是惩戒。 是放逐。 是剥神位,断神籍,打下九重天。 司晏缓缓抬眼。 他看向无尘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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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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