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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用尽卑劣的手段诱骗神明,成了第一个弑神者。 而后便有了第二第三,第四个…… 胡禄不敢再想,他挣扎着从床上爬下,以那种滑稽扭曲的姿势,一步步走到了画有他梦中虫神的屋子里。 像白日那样,胡禄将脸贴在了画中虫神的手心。 墙壁的冷意顺着画像一点点浸透了胡禄的身体,这位不过五十就已形如迟暮的主席,浑身上下都在抖。 他缓缓滑跪在地,像以往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那样,祈求,忏悔着,慢慢变成怨毒的诅咒。 “熙昭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们是你的子民啊,我知道错了,但我不能回头了!” “别怪我,是你不肯降下神恩,是你,你自寻死路,是你逼我们……” 似乎只有这样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胡禄才能保证自己的精神世界不会崩塌。 可每每到最后,这位雄保所现任主席都会像一个无助的孩童般嚎啕大哭。 可那画像中的神明只是温柔注视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子民,一如他们初见。 只是神明再也不会弯下腰将他扶起。 而在远离主星的B36附属星,一处临时军事基地里,几乎是在楼伽玉从梦中惊醒的同时,江婪因也睁开了眼睛。 他很少做梦,但这次却做了一个十分离奇的梦。 说是梦,其实更像是他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 他和贺唯律在十二岁时曾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绑架到一处名为阳光福利院的奇怪建筑前。 他遇到了一个小男孩,为了问出离开的办法,给了那孩子两颗糖。 尽管第二天睁眼后,他跑去贺家,揪着贺唯律的领子问对方有没有印象,那家伙却说自己睡得极好,一夜无梦。 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婪因都在怀疑那是自己的臆想。 可他今夜突然又梦到了那场有些儿戏的绑架。 那个朝他伸手要糖的小男孩,长得好像他的心上虫,楼伽玉。 凌晨4:31分,江婪因面无表情打开光脑,给虫打去视讯。 他现在十分需要和虫聊聊。 下一秒,在自家别墅里睡得昏天地暗的贺唯律被一阵急促的特设铃声吵醒。 那是军部的加密通讯,平日里很少会用到。 贺唯律从床上弹射起步,须臾间眸中满是清明。 下一秒,江婪因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卧室里。 “说吧,是什么棘手情况?需要我做些什么?”贺唯律顶着个鸡窝头,脸上还有睡觉时压出的红印子,偏偏语气格外认真。 江婪因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通讯界面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心绪杂乱下摁错了频道。 不过,打都打了,将就着聊会吧。 贺唯律盘腿坐在床上,严阵以待看着面前军雌的投影。 在他热切目光的注视下,江婪因开口了。 “我梦到伽玉了。” “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守好——你说什么?”贺唯律脸上的表情一寸寸裂开,声音都变了调子。 江婪因又贴心的补充了一句:“准确点说是梦到了他小时候的样子……” “还有你。”江婪因慢吞吞补上这句话。 视讯被虫无情掐断,但各项机能都顶尖的江元帅还是看到了贺唯律翻上天的白眼以及无声的“祝福”。 贺大秘书长问候了江婪因的大爷。 不过很遗憾,我们江大元帅他没有大爷。
第53章 背叛 贺家别墅二楼的某个房间,突然在凌晨时分亮起了灯。大约过了两分多钟,那道灯光猝然熄灭。 紧接着传出了某位秘书长咬牙切齿的怒吼,别墅都跟着震了三震。 “江婪因,我xxx你大爷!” 一墙之隔的贺坞,原本还沉浸在和朋友愉快逛街买买买的美梦中,可梦中的世界突然开始剧烈颤动。 一只体型足足有十层小楼高的巨大星兽把天空撕了个大洞从中钻了出来! 并在众多虫中一眼锁定了贺坞,开始穷追不舍。 那家伙身上的粘液滴滴答答落在贺坞身上,差点没给他熏死过去。 更令贺坞绝望的是,随着星兽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发现那家伙的脸居然跟他哥一样! “啊啊啊!”贺坞惨叫着从梦中惊醒。 此后好几天,贺唯律发现自家弟弟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总是透着戒备,甚至连饭都不跟他一块吃了。 贺大秘书长还为此苦恼了好一阵子。 而离主星最近的B36突然爆发星兽潮的消息,也如长了翅膀般一夜间传遍整个主星。 虫间传闻,军部半数精锐都被调去了附属星支援第七军团。 但前方战场始终没有传来确切消息,星兽数量有多少,有没有尽数剿灭,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一切都还是未知。 原本对军部那则招聘启感到不满的雄虫们,根本就顾不上再去细数那些赔款几何。 一个个躲在家里恨不得武装到牙齿。 楼伽玉一早带着幼崽们回收容院的时候,费了好大气力才打到一辆车。 开车的是位上年纪的退役军雌,左眼眉骨到耳后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在看到楼伽玉一行是雄虫幼崽的组合后,语重心长叮嘱他近日最好不要外出。 “星兽潮几十年没出现过了,B36离主星又近,保不齐会有漏网之鱼窜到主星来。” “星兽潮是什么啊?”十七把小脑袋凑到两个座椅之间,满脸好奇。 军雌冷着脸回应:“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东西,等你长大了成为军雌就知道了。” 十七晃着小脑袋,似懂非懂点点头。 他还想继续问为什么要当军雌的时候,十一才不给他这个机会,在后面捏着他的后脖颈就把虫给提溜了回去。 “安静,开车…危险。” 十一板着小脸,一只手搁在身旁幼崽的脖颈上,保持着刚好能够限制幼崽行动又不会让其感到不适的力度。 楼伽玉坐在副驾上,透过前面的镜子看着这一幕,笑着摇摇头,对这种场景早就习以为常。 他刚刚在光脑上查阅了有关星兽潮的信息,内容大都是说星兽潮极其危险,建议在家苟命之类的。 其中有虫提到了30多年前的那场星兽潮。 极其隐晦地表示会不会是有巨影虫从流放之地逃窜了出来。 “要我说啊,那群嗜血狂暴的家伙肯定是对之前虫帝的判决怀恨在心,所以故意在离主星最近的B36…” 这虫的发言似乎触犯了某种禁忌,不过几秒的时间就被和谐掉。 楼伽玉眼疾手快点进对方的主页,发现这家伙的号都被消了。 主驾驶的军雌冷着脸,全神贯注看着前方的道路,自上车后就一直安静不语的年轻雄虫突然主动开口和他攀谈起来。 雄虫先是感谢了他的好意相劝,紧接着眉头一皱,声音却透着股坚定: “不瞒您说,身为保育员,每天都要在家和城郊收容院两地往返,总不能因为这星兽潮就不管幼崽了吧。” 眼角带疤的军雌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眼车后座的幼崽,又看了看副驾上一脸坚定的年轻雄虫,试探开口: “这位雄子,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您就是那位接手了城郊收容院的,楼伽玉楼雄子吗?!” 楼伽玉有些惊讶,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名了,但面上还是带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点点头。 也是因为这个点头,眼前军雌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几乎称得上是有些谄媚了。 楼伽玉看出军雌在努力的向自己释放友好的信号,但不得不承认,军雌在控制脸部肌肉这一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 军雌硬挤出那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看着着实有些辣眼睛。 但楼伽玉知道,对于几十年如一日没什么剧烈情感波动的军雌来讲,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变化了。 话还没套出来呢,他就不打击对方的自信心了。 “我刚刚在星网上查找了些有关星兽潮的消息,看到有虫说30多年前在主星也爆发过一场,这是真的吗?” 楼伽玉问完后,就一脸疑惑盯着军雌看。 主驾驶的军雌还保持着那个似笑非哭的表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按理来说,那是一段绝不允许被提到明面上来的往事,那不只是一场简单的星兽潮,更是一起对整个虫族的背叛。 但时隔多年,当事虫或死或伤,早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就在楼伽玉以为旁边的军雌以沉默拒绝回答自己的问题时,车厢里响起一声浓重的叹息。 “是真的,因为我就是那场星兽潮的亲历者。” 接下来,在这位名为莫玆的退役军雌口中,楼伽玉知道了巨影虫的过往。 大约37年前,虫族主星中心城最为繁华的中心广场上,毫无预兆出现了一只高等级星兽。 当时军部近九成精锐都被派遣到城郊,抵御那场突如其来的星兽潮,那只高等级星兽的出现,打了所有虫一个措手不及。 那只星兽几乎毁了主城半数建筑,无数军雌为保护城中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和亚雌被星兽捏成血雾。 后来是江婪因及时赶回才彻底杀死那只星兽,保住了虫族皇室。 事态平息后,众虫纷纷猜测是军部内出了叛徒。 主星中心城的防御屏障,历来由虫族军部现任十大军团长的精神力合力筑成,坚不可摧。 群情激愤,军部被勒令彻查。 谁料虫帝的命令前脚刚到,后脚第十军团长就被发现自缢在主星城门口。 虫帝震怒,下令将第十军所有军虫流放到离星兽最近的荒芜之地,命其世代驻守于此。 巨影虫群被整个虫族抛弃了。 说到这时,莫玆叹了口气,语气说不出的悲凉: “你可能不太清楚,第十军团的巨影虫也被称为狂暴的巨神,在星兽战场上,是堪称无敌的存在。他们这一种族繁衍极为艰难,整个种群盼了百年才迎来一个新生幼崽……” 可惜随着军团长死去,第十军被流放,那个还未破壳的巨影虫幼崽也不知所踪。 估计早就死了吧。 整个车厢被一股莫名的阴翳笼罩着。 后座的十七眼睛亮亮的看着哥哥,小幅度扯了扯十一的衣角。 十一想起被自己和十七从沟里捡回的石头,眉头紧锁。 他在犹豫,是否要告诉楼伽玉石头的存在。
第54章 小呀小青蛙 可最终,十一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石头真的太能吃了,把他喊醒了,他们几个估计又要饿肚子了。 而且,他还是很害怕。 担惊受怕的日子他过了太久太久。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只雄虫出现,有这么几天安稳日子过,他实在不愿打破眼下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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