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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斯愣了:“你查人家户口干什么?” 江逐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进了铺子里。 当天晚上,于斯的脖子上又多了新的红痕。旧的还没消,新的就叠上去了。 更过分的是,江逐开始偷拍他。低头吃饭的时候拍,蹲在院子里浇花的时候拍,靠在柜台边上看手机的时候拍。 每一张都有一个共同点:角度刁钻,但脖子上的红痕拍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发到网上,配文依然是只有一个字:看。 评论区瞬间炸了: “等等,脖子上那个是我想的那个吗?” “我靠,名花有主了,散了散了。” “博主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在宣示主权?” “笑死了,这哥们的占有欲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你故意的。”于斯是过了好几个小时才知道的。 “嗯。”江逐坦然承认,没有半点心虚。 于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但不得不说,这一波流量确实给铺子带来了生意。 那条视频火了之后,不少人顺着账号摸到了店铺链接,订单开始零零星星地出现,然后越来越多。 于斯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后台看订单,然后傻笑着开始一天的劳作。 “又有订单了?”江逐端着早餐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对!”于斯举着手机给他看。 江逐看着他兴冲冲地跑去准备材料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于斯彻底投入到他的店铺里去了。每天的生活也变成了固定的循环,早上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坐到工作台前开始扎纸花。 中午被江逐拖起来吃午饭,吃完又坐回去。 晚上被江逐强行拖上床,第二天又重复。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江逐什么时候买了一个大鱼缸回来。 那天他忙完一批订单,走出院子活动筋骨,才猛然发现葡萄架旁边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透明的圆形鱼缸,有半人高,摆在之前他看过的那块空地上。 阳光透过水面,在缸壁上折射出细细的光纹。缸底铺着鹅卵石,种了几株水草,水面上漂着一片小小的莲叶。 但缸里一条鱼都没有。 “你买的?”于斯围着鱼缸转了一圈。 “嗯。” 江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条红色的小金鱼,“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先买了这几条。剩下的你自己去挑。” 于斯接过塑料袋,蹲在鱼缸前,小心翼翼地把金鱼倒进去。 那几条红色的小金鱼一入水,立刻散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于斯蹲在缸边,看着它们在水草间穿来穿去,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还要买什么?”江逐问。 于斯想了想:“乌龟。” “乌龟?” “嗯,养两只。” 于是第二天,他们去花鸟市场挑了两只小乌龟。 于斯选了很久,最后挑了两只巴掌大的巴西龟,背甲翠绿翠绿的,花纹很漂亮。 他给它们取了名字,一只叫小黑,一只叫小绿。 然而,现实总是很残酷。 三天后,小黑死了。又过了一天,小绿也死了。 于斯捧着两只乌龟的尸体,蹲在院子里,表情像天塌了一样。 他上网搜了半天,又发帖子问,最后得到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答案:它们是淹死的。 于斯看着那个回答,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我把它们淹死了?” “嗯。”江逐在旁边点了点头。 “它们不是应该会游泳吗?” “乌龟是会游泳,但它们需要换气。那个鱼缸太深了,它们爬不上来。” 于斯又沉默了。 他把两只乌龟埋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找了一块小木板,用毛笔认认真真地写了几个字:小黑小绿之墓。 然后插在土堆前,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纸扎铺的生意慢慢步入正轨。 店铺的订单量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于斯一个人根本扎不过来,只好开启了限量模式:每天只接二十单。 即便如此,排队已经排到了半年后。 于斯看着后台的订单列表,觉得有些离谱。 他的纸花真有那么好吗? 他自己并不觉得。 在他看来,那就是普通的纸花,用料普通,工艺也谈不上多精湛。 他不知道经过阴阳匠之手的纸花,放在失眠的人的床头,能让那人一夜安眠,放在做噩梦的人的枕边,能让那人一夜无梦。 他也不知道,那些买到纸花的人,有的莫名其妙地升了职,有的莫名其妙地躲过了一场车祸,有的莫名其妙地和冷战半年的对象和好了。 而店铺里真正火起来的,是手串。 起因是一个少年买了一条手串送给爷爷。 少年还在上学,没什么钱,在网上挑了最便宜的一条,抱着图个吉利的心态下了单。 爷爷收到后,认认真真地戴了几天,然后让孙子写了一篇千字好评。 好评里没有说什么玄乎的东西,只是说戴上之后睡眠好了很多、精神头足了、走路也有劲了。 朴实得像老年人的朋友圈养生文。 但就是这篇好评,让更多人半信半疑地下了单。然后口碑慢慢发酵,手串的订单量开始暴涨。 于斯彻底忙不过来了。 他每天从天亮扎到天黑,手指上全是胶水和纸屑的痕迹,桌上堆满了半成品和成品。 江逐看不下去,强行规定他每天必须休息两个小时,否则就把他的材料没收。 于斯嘴上答应,但每次江逐转身,他又偷偷摸出一张纸继续折。 最终只能教两只纸人怎么折纸花。 拉拉学得很快,就是没耐心,折两朵就跑去看手机。朵朵学得慢,但很认真,折出来的花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一朵都比上一朵好。 于斯看着她们折出来的成品,虽然离他想要的标准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分担一部分工作了。
第124章 ——全文完—— 天还没亮,于斯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见朵朵和拉拉蹲在鱼缸前,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于斯走过去。 朵朵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小鱼生宝宝了!” 于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低头看向鱼缸。果然,水草间多了十几条比米粒还小的小鱼,透明的小东西,在水里一窜一窜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什么时候生的?”他蹲下来。 “不知道,我们醒来就这样了。”朵朵小声说。 拉拉已经跑去柜台下面翻出了一个玻璃罐子,举着说:“要不要把它们捞出来单独养?不然会被大鱼吃掉的!” 于斯看着那十几条小鱼苗,想了想,说:“好。你去把那个罐子洗干净,我去找点细沙铺在底下。” “好!”拉拉抱着罐子跑了。 朵朵蹲在鱼缸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小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哥哥,小鱼好小啊。它们能长大吗?” “能。”于斯说。 朵朵点了点头,又把脸凑近了一些。 江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于斯蹲在鱼缸前,手里拿着一根软管在抽水,拉拉举着玻璃罐在旁边指挥,朵朵趴在地上,脸几乎贴到了缸壁上。小白蹲在葡萄架下,看着这一屋子人手忙脚乱。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吃饭了。”他说。 “等一下。” 于斯头也没抬,“先把小鱼安顿好。” “鱼比人重要是吧?”江逐说。 于斯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说:“它们还小。” 江逐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玻璃罐里那十几条几乎看不见的小鱼苗,然后伸手从于斯手里拿过软管:“我来。你去洗手吃饭。” 于斯犹豫了一下,把软管递给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江逐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慢点。”他说。 “嗯。” 江逐蹲在鱼缸前继续抽水,拉拉在旁边举着罐子,小声说:“帅哥,你比哥哥会弄。” “嗯。” “你以前养过鱼?” “养过一百斤的鱼。” 拉拉:“……” 朵朵:“……” 江逐把抽好水的罐子递给她:“端过去。” 拉拉“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端着罐子走了。 吃过早饭,于斯坐到了工作台前。 订单越堆越多,他每天睁眼就是扎花,闭眼就是数单,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有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累。 每一朵花从他手里成形的时候,他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拉拉已经把玻璃罐安顿好了,铺了细沙,放了水草,十几条小鱼苗在里面游得很欢。 她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罐子旁边,双手托腮,看得入神。 朵朵在院子里扫地,每扫几下就停下来看看天,看看花,看看那棵桑葚树。 小白躺在葡萄架下的阴影里,肚子朝天,四只爪子蜷着。 江逐靠在柜台边看手机。 铺子里的纸人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角,笑容诡异,但看久了反而觉得亲切。 于斯放下手里的纸花,抬起头,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了刚来那天,湿漉漉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想起了江逐说他站门口滴水玩,想起了那个陶罐,想起了第一次睡床。 那些事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想什么呢?”江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于斯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于斯低下头继续扎花,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叠起来,他扎得很专注。 江逐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按下了快门。 于斯抬起头:“你又在偷拍。” “嗯。” “你能不能拍好看一点?” “我觉得挺好看的。”江逐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于斯坐在工作台前,阳光落在他肩上,手里的纸花半开,像一个正在诞生的春天。 确实好看的。 于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看,然后把手机推回去:“这张可以留下。” 江逐嘴角弯了一下,把照片存进了收藏夹。 下午,池宴来了。 他一进门就喊:“快快快,帮我搬东西,后备箱里全是。” 于斯跟着他出去,看见后备箱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和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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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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