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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笙的表情变了,带着点疑惑,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向他求证了一遍:“沈灵泽……你……你说什么?” 沈灵泽搂过付笙的腰,让他和自己贴得很近,近到可以听见付笙急促的呼吸声。 “我说,我要吻你。” 沈灵泽的语气霸道得像是在通知他,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权利,可还是出于某种与生俱来的教养,提前告知了付笙。 付笙抿着嘴唇,带着些笑意,他并非不愿意,只是沈灵泽的告知太突然,让他心慌。于是他主动迎上了沈灵泽的吻。 唇齿相触间,沉默的大海掀起了波澜,那一缕晨曦也在每片翻腾的海浪中也有了形状。 付笙被亲得有点懵,沈灵泽过分豪横,一味索取,让他挣脱不开险些喘不上气来。他狠心咬了沈灵泽的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沈灵泽却吻得更加卖力,不愿抽离。 “唔……” 付笙挤出一声呜咽,手用力拽着沈灵泽的衣袍,乞求他的怜悯。沈灵泽这才停下来,用额头顶着付笙的额头,亲昵得蹭着。 付笙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在责怪他的肆无忌惮。 “沈灵泽,我喘不上气……” “不爽吗?” “我不喜欢这样。” 付笙别过头去拒绝着他的亲热,可偏偏这时沈灵泽狠掐了一下他的后腰,他整个人一激灵,全然倒在沈阳泽的怀里。 “沈灵泽!不可以掐!” 沈灵泽嘴角抬了抬,舔了舔被付笙咬破的嘴唇,饶有趣味地看着付笙给他立规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您说喜欢什么?” 付笙有点害羞,耳根热得发烫:“可以……温柔一点吗?” “嗯。”沈灵泽点点头,“不可以。” 说罢,又吻了上来,整个人的气场压在了付笙身上,那威压压得付笙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放肆的亲吻,索取。 沈灵泽直到付笙的双腿彻底软了,身上起了层薄汗,才善罢甘休。 沈灵泽吻了他的鼻尖,轻声说:“可以听你的意见。” “但我不予以采纳。” 沈灵泽本以为付笙会生气耍性子,或是别过头说些要劲的话,可他没想到,付笙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沈灵泽的身体一僵,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任由付笙靠着、抱着。他的脑子乱了,只剩下本能与付笙贴近。 过了半晌,付笙才轻声问了句。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他的声音缺了些底气,略微发抖。 “亲都亲了,你现在搬出纲常伦理了?”沈灵泽不满极了,他把脑袋凑到付笙的颈边,惩罚性得咬了一口。 “嘶。”付笙将他的脑袋拨开,“我这不是,脑子乱了。” “那就继续乱下去。” 付笙把头埋得更深了,他能嗅到沈灵泽身上的炭火气:“我都听你的,你能不能不要不开心了。” 沈灵泽搂着付笙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一种名为“愧疚”的情感,这来源于他带有目的的靠近,源于他的不真诚和不坦然。 见沈灵泽不说话,付笙抬起头,贴得和他很近:“可以和我说说吗?” “好。” 沈灵泽把付笙放下来,手在虚空中一握,地上的骨笛便飞回他掌中。 他闭上眼睛,将笛子凑到唇边。 吹的是《雨霖铃》。 笛声乍起,如寒蝉凄切,长亭骤雨。大理寺的夜被那笛声拢上一层薄雾,悲切切地勾着人的心绪,扯着人的肝肠。 自古多情伤离别,恨笛声,响入青云。 沈灵泽第一次吹响笛子的时候,还不是这个调子。 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笛子是他母亲教的。她叫苏檀,她曾是乐坊的头牌,一曲《春江花月夜》名动四方,据说听过的人三日不知肉味。苏檀教他吹笛,从不在屋里教,因为她不喜拘束。她喜欢在院子里,春天的时候有花开着,夏天有蝉鸣,秋天有落叶,冬天有雪。 她说,天地众生是她的听众。 沈灵泽学得很快,苏谭说他有天赋,开玩笑的说他的手一搭上笛子,就像长了上去似的。 她总是笑着说,以后你肯定比娘吹得好。 那时候沈灵泽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学得快,不是福气。 沈孤鸿那时候常来,每场不落,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沈孤鸿每次来,母亲都会多吹一曲。吹完了,那个人就走了,也不说话,也不回头。母亲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站很久。 后来母亲不见了。 沈孤鸿来了,带着一根骨笛和一本曲谱。骨笛白得发亮,摸上去凉凉的,可握在手里久了,会慢慢变暖。曲谱只有一首叫《雨霖铃》的曲子。 那天夜里下了场大雨,屋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雨打得晃来晃去,叮叮当当地响,和着笛声,在鬼市的暗夜里飘了整整一夜。 那笛声很乱,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急,一会儿缓。像是有人在哭,却不肯让人听见。像是有人在喊,却喊不出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在胸口,出不去,也咽不下,只能从笛孔里一点一点地漏出来。 从那以后,沈灵泽像是变了个人。 他把自己锁在那间屋子里,谁都不见。外人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只能听到笛声。一阵一阵的,凄凄惨惨,悲悲切切。有时候白天响,有时候半夜响,有时候响着响着就断了,断了很久,又响起来。 没有人敢去敲门。 直到那天,笛声忽然停了。 然后是一声巨响,笛声震碎了屋门。 沈灵泽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根骨笛,尖的一头抵在沈孤鸿的脖颈上。 他眼底通红,通红的,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着,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杀了我娘?” 沈孤鸿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是。” 那一个字轻飘飘的,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沈灵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笛子在他手里颤着,尖的那一头在沈孤鸿的脖颈上压出一道白印。 “为什么?” “她挡了我的路。” 沈灵泽的呼吸猛地收紧。他看着沈孤鸿,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 “沈孤鸿。”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有什么大业,是需要杀了她来完成的?” “你有什么大业,需要瞒着我,需要背着,防着你的儿子来完成的?” 笛子扎进了皮肉里。 一滴血顺着笛身流下来,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沈孤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嘲弄,不是愧疚,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浑身发冷的东西。 “你下不去手。”他说,声音很轻,“那是你娘的骨头。你用它杀我,你娘会疼。” 沈灵泽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手顿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他看着沈孤鸿的眼睛,看着那滴血顺着笛身往下淌,看着自己的手在抖,抖得那根笛子都在颤。 就那一顿。 沈孤鸿一掌震开他。 沈灵泽被震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骨笛脱手,落在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断成两截。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两截骨头,浑身发抖。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沈孤鸿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笛子?”他说,“那是你娘的骨头。” “你娘爱我,你不能用她的骨头来杀我。”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灵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慢慢爬过去,把那两截骨头捡起来,抱在怀里。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气息,很淡了,淡得几乎闻不到,可他能感觉到。 那是他娘的气息。是他娘手把手教他吹笛子时,指尖拂过他手背的气息。是他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走远时,衣角被风吹起来的气息。 他抱着那两截骨头,在墙角坐了一夜。 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那些眼泪早在吹那首谱子时就流尽了。 只是坐着,抱着那两截骨头,把脸埋在里面。天亮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娘。” 他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小时候在院子里,他娘教他吹笛子,他吹错了,不好意思地叫她。 没有人应。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两截骨头。 再没有人应了。 他没有再叫。只是把那两截骨头仔仔细细地包好,贴身放着,放在心口的位置。 后来许尽欢看见了那两截骨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那是鬼市最好的工匠,专修骨器。 几天后,骨笛接好了。 中间多了一道细细的金痕,把两截断骨连在一起。那金痕很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可它就在那里。 像一道伤疤,长好了,可永远都在。 沈灵泽把那根笛子拿起来,吹了一声。 那声音变了。 不是调子变了,是骨子里的东西变了。再也吹不出少年时的清亮和狂傲,只剩下一层一层叠上去的、沉甸甸的负担。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回头看时,来路已经看不见了。 他把笛子别在腰间。 从那以后,他的笛声里,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凉意。像是秋夜里的风,像是屋檐下被雨打湿的铜铃。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叫了一声,却再也没有人应了。 “付笙。” 沈灵泽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我在。” 付笙拉过他手,从他手里接过那根骨笛,那条裂痕确实显眼。 “这还能修好吗……” “修不好了,除非。”沈灵泽的话音顿了顿,“除非你愿意帮我。” “我?”付笙有点疑惑的看着沈灵泽:“我怎么会修笛子。” “不用修。” “古籍上记载,极阳之体可借阳气,如果你……” “我愿意。”付笙打断了沈灵泽的话,“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沈灵的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谢谢。” “真的谢了……”
第23章 平生尽欢 崔云岫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枚许尽欢送的铜钱,对着光看。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你就这么给他算了一卦?” 许尽欢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也捏着一枚铜钱,转得比崔云岫利索得多。那铜钱在他指尖翻飞,一会儿从拇指滚到小指,一会儿从小指跳回拇指,像长在手上似的,怎么都掉不下来。 “嗯。”他眼皮都没抬,“他走了之后我起的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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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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