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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还是无法抵挡扑面而来的沙子,沙子的重量全部压向他的胸口。 求生是人的本能,麦尔这会儿高举手臂,拼了命的想往上爬,他这才恍惚过来——树人并不是良心发现打算放他一马,而是料定他会闷死在这里。 光滑的沙坑没有一点可以借力的东西,麦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沙子里越陷越深,胸口越发喘不过气。 他挣扎着,在最后窒息的关头,有悖于求生的本能,麦尔竟然惊世骇俗的倒吸一口气,一猛子向下扎去。 麦尔,眼睛、嘴巴、鼻子里全被灌入砂砾,肺部剧烈的痉挛,坚持了两分钟,脑子一片空白,终于失去了知觉。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麦尔慢慢的醒了过来,出乎预料的是他竟然还活着,剧烈的咳嗽把混杂在鼻腔和嘴巴里的沙子全吐了出来,嗓子里一股血腥味,火辣辣的疼。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居然是伊甸安全屋的医疗室。 麦尔想到自己被捅穿的胸膛,慌张的爬起来撩开衣服查看,奇怪的是自己身上居然没有贯穿的伤口,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肋骨中间有一个鸡蛋大小的肿块。 凸起的肉块周围遍布着血管,已然成为麦尔身体的一部分,有热度会跳动仿佛他的第二个心脏。 “醒了?” 麦尔一转头,一个红发少女趴在病床边冷冷的看着他。 他想到枯枝藤蔓里一具具面色狰狞的尸体,不由得惊出一身汗——他的下场极其可能只剩一张皮包在骨骼上,宛如风干的动物皮毛,咧着个大嘴笑,到时候还能挂在墙上,没准还能开出五颜六色的花,别提多喜庆了。 麦尔看向一旁放着的手术刀。 “我劝你别想着切了它。”戴安娜看穿了他的想法,把手术刀收了起来“没用的。” “这是什么东西?”麦尔听她的语气像是知情人。 “变异的蘑菇孢子。”戴安娜说着撩起自己的长发,麦尔看她耳后竟然多了一只耳朵。 那只耳朵稍微尖一些,看起来像是挺立的猫耳。 麦尔之前和戴安娜不认识,他不喜欢人类幼崽,只觉得他们吵闹,除了几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不良癖好的队友,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想着往伊甸的儿童区跑。 他伸手捻了捻戴安娜的耳朵尖,她吃痛的叫了一声“哎呀。” “……”麦尔放在她耳朵上的手无处安放,他分明没见戴安娜的嘴张开,那么声音是哪儿来的? “谁啊,怎么那么讨厌!”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戴安娜的后脑勺传来。 医疗室里分明只有两个人,怎么会有第三个人的声音。 麦尔不由地握紧拳头,戴安娜看他稍有风吹草动就要打起来的架势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以后也会这样。” 说着她把自己的长发扒开,后脑勺的位置有一块秃斑,那一块没有头发覆盖,皮肤也比漏在衣服外面的白些。 “干嘛!”戴安娜后脑勺巴掌大小的人脸气呼呼的皱着眉。 麦尔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狄安娜这会儿不乐意了“跟见鬼了似的,真失礼。” 戴安娜看他的表情,无奈把头发向后揽,用发丝把狄安娜的脸包裹住,只留下细微的抗拒声。 麦尔摸着自己腹部的肿块“你说这是变异的孢子?” “没错。” 简而言之,同种菇类的不同孢子产生的菌丝相遇是长出蘑菇的前提条件之一。 也就是说,假如某个地方很不幸地只有一个孢子的话,在遇上另一个孢子发展出的菌丝之前,会进入休眠期,无法发育成蘑菇。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戴安娜听他的语气,似乎有达成合作的意向“不过孢子过段时间后会产生自我意识,而且他们的器官于我们的联通……所以,除非你想同归于尽,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戴安娜曾经试图用水闷死狄安娜,她将后脑勺置于水下,整整两天的时间,周围皮肤都泡浮囊了,那张令人作呕的小脸还是毫发无损。 “那产生自我意识之后呢?”麦尔捏着肋骨下的肉块感觉天塌了。 戴安娜:“它会想尽办法杀死宿主,直到占据我们的身体。” “那你怎么……” 戴安娜指着脑后“狄安娜告诉我的,她并不想这么做,因为还有另外一种更加麻烦的方法,就是找到已经成熟的孢子让它们结合,到那时候就会从我们身上脱落。” 麦尔瞠目结舌,也是,辐射之后生物物种变化的进度超乎人类的想象,再出来一个什么新奇的物种都见怪不怪了“你们还能互相说话?” “为什么不呢?这种该死的寄生关系还要一直延续下去,还不如自己和解了。” 有道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麦尔神经兮兮的扒着自己的领口,仿佛自己肋下能孕育出一个畅所欲言的知己似的。 避难者到来的那一天麦尔能感受到自己像是得到了某种号召——腹部的肿块加快了生长进程,增生的组织呈现粉红色,肉块上已经生成皱巴巴的褶皱。 直到他看见桃核一样的种子,料定这就是他们所等待的孢子。 戴安娜虽然说过两人可以合作,不过麦尔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明明可以解脱,为什么要与其他人分享。 论谁身上长出这玩意儿都嫌弃,看着就恶心,更不用提没准这个狰狞的小怪物还会和本体有更深一步的交流。 麦尔对于反水这种事信手拈来,哪儿有什么先来后到的说法,眼下唯一的问题是他就算把避难者通通杀了,独占了种子也不知道要怎么用。 但他万万没想到,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他的认知。 伊甸的那把火来得莫名其妙,再次见到树人的时候明显让麦尔慌了神,强大的求生欲只顾着自己跑出来,忘了把孢子带上。 没想到戴安娜和苏佩两个倒霉蛋能让他坐享其成。 看着安全屋燃起的大火,麦尔当机立断抛弃了自己的故土,没有一点迟疑,当他又得知种子卖给双月报酬不菲,甚至心中雀跃“好耶。”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纵使有异常紧密的羁绊闹不翻天,他只知道眼前的小白脸可以制约戴安娜。 麦尔从来没有纯情过,更不知道什么狗屁男女情愫,在这种时代,老婆算什么东西?可以背叛的备用口粮罢了。 于是答应了戴安娜的要求,带着苏佩这个拖油瓶子前往双月。 进入双月城要经过两道铅门,还要经过研究员的检疫,隔离观察,确认没有携带外界的病菌才允许进入收容所。 但进入收容所还没正式踏入双月城,等待他们的还有漫长的审核机制,好似严苛的移民区恨不得把DNA序列都查清楚才予以通行。 麦尔的能力很好用,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过了第一道把守,三人在避难所入住了还没十平米的隔离间,等待着下一轮的筛选。 不过他们胸有成竹,毕竟已经知道会有双月内部的人接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想着没过多久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等了一个星期,麦尔才发现一切的一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第13章 危急与巢穴 来到收容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麦尔、苏佩和戴安娜三人被安置在狭窄的单间内。 单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十平米不到的空间靠墙挂着三张床,其余的盥洗台和马桶都是清一色的挂墙款式,隔着防护玻璃能看清对面的一举一动,没有一点遮挡隐私的东西,想必在别人眼里他们也是如此。 地下的灯光常亮,据麦尔观察,每天除了固定的抽血时间能见到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其余时间浑浑噩噩无所事事,仿佛被放养的猪崽。 吃的食物多数时候是鼻涕水一样的麦片糊糊,有的时候是花花绿绿的药片,不过再怎么样,相比之前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已然过上了神仙日子。 麦尔躺在床上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孢子,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苏佩和戴安娜拿着一条破布玩翻花绳。 蘑菇的生长发育需要菌床,陷入休眠期的孢子要恢复活性需要相应的营养,戴安娜无论到哪里都带着苏佩这个拖油瓶子,不难猜到这小子的用途。 可是到底该怎么用呢? 麦尔没少旁敲侧击的打听,不过戴安娜异常机警,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单间内,他们不允许外出,也不知道这种无聊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久而久之麦尔觉得这种看似衣食无忧的好日子淡出个鸟。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就是贱得慌。 习惯了刀尖上舔血的刺激,麦尔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都要长严实了,无所事事的躺了一阵子,开始在单间里锻炼。 麦尔每天加练,勤快得要命,非把自己累得如同一条死狗,汗津津的倒头就睡才好受些。 这天麦尔倒挂在床板上,他的肚子饿了,明明已经到了时间,食物不像往常会准时出现在小窗前。 昨天凌晨麦尔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瞥了一眼——一群白大褂往C区奔走,具体是去做些什么也不得而知。 饭点过后应该是抽血的时间,等了半天抽血的人也没来,麦尔察觉到有些反常。 “嗡——”收容区响起尖锐的警报。 麦尔的第一反应是抄起房间里一切可以运用的物品,拼了老命也得给玻璃砸开。 苏佩捂着耳朵看着他“咚咚”地用自己的肩膀撞击玻璃,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你干嘛?” 麦尔懒得和他解释,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少废话,过来搭把手啊。” “距离全面肃清收容所还有一分钟……”亚里莎的机械女声响起,矫揉造作的温柔声音现在显得异常可怖。 “妈的,来这套。”麦尔听到“肃清”两个字头皮都炸了,直接破口大骂“你俩傻子再不来砸玻璃,都别想活命了!” 话音未落,单间的玻璃门“咔”的一声开了,厚重的玻璃随着滑道缓慢的缩开,显得刚才奋力砸门的麦尔像傻子一样滑稽。 对面的人夺门而出,苏佩和他们隔着玻璃对视了那么多天本想上前打个招呼,随即枪声、尖叫声响彻整个地下。 隐藏的机关枪凹槽喷射火舌,苏佩感觉时间仿佛被定格了,眼睁睁的看着“隔壁邻居”死在抢下。 麦尔眼疾手快把他按倒在地,按着苏佩的脑袋不允许他伸头去看。 苏佩此刻的脑海里空荡荡的,在他眼里炸开的血花更像是年庆期间的礼炮。 过热的枪管停歇了一阵,收容所被染成一片血红,只有零星几人得以逃生,肃清行动比想象中来得早,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人得以生还。 戴安娜也趴在地下,不过她不像麦尔那么幸运,找到床板做掩体,而是就近缩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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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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