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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的粉色不是那么热烈,花瓣的边缘卷着褐色的边,像是染上了打翻了的咖啡,有一种让人怀念的做旧感。 暗淡的粉色衬得夕阳有些落寞,花期正盛一阵风拂过,花瓣席卷整个小院,就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刺玫香。 鹿梦不知疲倦的“咔嚓”剪掉月季的花头,爬墙的藤蔓上只留下光秃秃带刺的绿叶,绽放的月季和枝叶掉落在他脚边。 他光着脚,尖锐的刺划伤了皮肤留下细微的红痕。 “你这是干嘛?”凌澌问到。 鹿梦闻言剪刀刃口一顿,解释道“我曾经犯了一个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了,现在它要死了。” 凌澌低头看向被鹿梦判了死刑的月季——花架底部木质化的枝干已经泛黑,树皮外边包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正如他所说道植物烂了根很难救活。 但是红砖房外那么大规模的月季非一日而就,鹿梦想必倾注了不少心血,凌澌劝道“再想想办法,不要放弃。” “与其整株月季枯萎凋零,还不如留在最好的花期。”语毕,鹿梦抬起剪刀,手起刀落狠心剪断了土壤之上的月季。 花海般的美景顷刻间崩塌,附着在红砖之间的枝条没有看上去牢固,纷纷分崩离析,随着整个植株砸在花园里,扬起厚重的灰。 先前剪下的花头也没好到哪去,全部被压在背面长着白色细根的枝条下。 整个花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花,只剩下一片荒芜。 鹿梦倒在血泊中,尖锐的园艺剪刺穿他的胸膛,整个人像破碎的人偶被钉在空空如也的花架上。 鹿梦艰难的抬起脑袋,偏头看向他,他呼吸急促,剪刀的刀柄随着胸口起伏,身体抑制不住的打颤发抖,眼神逐渐涣散,眼里再也没了凌澌的倒影。 “不……”凌澌感觉自己胸口压抑,呼吸困难,再一晃眼鹿梦满身是血的出现在他眼前。 与幻境中的画面重叠了,凌澌焦急的扒开鹿梦的领口,想要查看他身上的伤口,全然不顾自己千疮百孔的手。 “你想干嘛呀?”鹿梦戏谑的望着他,他倒不介意被眼前的男人上下其手,大大方方道“这事儿总该讲究情调吧……你这手掌再不处理恐怕得截肢了,以后影响你发挥。” 凌澌却异常坚定的紧紧的抱住他,少年身形单薄,没什么阻碍,鹿梦整个人被他罩在臂膀间,传来的热度让凌澌知道他还活着。 凌澌这会儿才觉得叶竹青说得对,他表面上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实则患得患失。 鹿梦拍拍他宽厚的背,凌澌把他抱的很紧,近乎喘不过气。 虽然这个姿势很难受,不过还能感受彼此的热度,这样很好。 “兄弟们,我知道现在氛围很好,不过你们看看头顶的屏幕。”麦尔虽不是根正苗红讲究社会主义兄弟情的主,但好歹知道看脸色,不过电子显示屏上的倒计时容不得两人依存。 “距离收容所自毁还有十分钟。”冰冷的机械女声毫无感情的说道。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凌澌咬牙切齿道。 他觉得再和这些拖后腿的在一起,不仅血压居高不下,没准小命也得搭进去。 事实上,凌澌不觉得他们有那个能力接管控制室并启动自毁程序,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亚里莎…… 事态无法控制,脑回路清奇直接毁灭,极为简单粗暴。 廊桥的路都被封死了,密闭的环境还有一条巨大的蠕虫,凌澌觉得仅凭他们两打这蠕虫还有他们的兄弟姊妹……或者是子子孙孙都够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这下倒好,直接手动点了加速。 朝颜他们听到地底设施准备自毁愣住了,脑子里纷纷冒出一个念头“这神经病吧。” 傻逼人工智障。 麦尔深知亚里莎的路数——说肃清就肃清,说自毁绝对会自毁,从不开玩笑“靠靠靠,撤撤撤。” 可是又能跑到哪儿去?所有楼道的大门紧闭,虽然控制室还有一部直达电梯,可是只有朝颜有权限。 朝颜抿着嘴一言不发,苏佩和麦尔和她大眼瞪小眼,像是打定了主意,从腰间抽出一把左轮,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麦尔和苏佩。 “姑奶奶,别冲动。”麦尔试图商量。 “我能怎么办。”朝颜的神经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电梯没有权限强行闯入会让缆线直接断裂……我,我不想死。” 麦尔闻言头皮发麻,他早有体会,不论是收容所肃清的机枪还是尘封的大门,种种迹象都表明双月城极其的排外,没想到做得那么绝。 苏佩在安全屋内是机械师的学徒,此刻他脑子里灵光一现,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人工智能的检测机制是什么样的?” “什么?”朝颜听得云里雾里。 “它是以什么评判外界入侵的,机枪扫射的时候我们还得以逃脱,看来显然不是依靠热感应,如果是人脸识别的话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苏佩没有什么自信,声音越说越小,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麦尔倒是听懂了,他们在肃清时能幸免于难,并不是有多么优越的体能,而是他们所在的隔间隐蔽,存在视野盲区,况且他们当时在床板下,如果是人脸识别技术的话,有物体遮挡很容易就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识别成其他东西…… “我觉得行。”麦尔复合道“我可以短时间内消除一米内所有人的气息,等同于隐身。” 朝颜犯了难,盯着倒计时越来越少的数字“那你们要怎么试。” 麦尔又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不能让自己以身犯险,于是他眼睛一撇,拎着苏佩的后脖颈发动能力“走你。” 苏佩的小身板子拎他跟拎猫一样,随手一丢就被丢到电梯里。 “!” “你神经病吧!”朝颜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要是缆绳断裂她也得在此陪葬。 苏佩撞在电梯里,摔了个大马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咳。” 电梯不到两平米,地板的瓷砖很滑,苍白的灯光照在上面反着光,苏佩睁眼瞧见标着数字的电梯按钮,想起朝颜说过的话,无助的蛾抱着脑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电梯坠落的失重感。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电梯仿佛失灵了,对一个隐身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苏佩这下知道他赌对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嘿,我就说有用吧……”麦尔话还没说完,颧骨被狠狠地打了一拳。 苏佩从气喘吁吁,倒不是累的,而是被吓得,脑子里出现短暂的空白,才意识到自己死里逃生,咬牙切齿冲过来一拳砸在麦尔脸上。 苏佩此刻像一只愤慨的吉娃娃,紧接着张牙舞爪伸手作势掐人。 麦尔阴沟里翻船,脸颊火辣辣的疼,唯唯诺诺的苏佩像是换了个人,震惊至余才想起来有句老话叫做“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不过麦尔可没那么大气,哪儿还能再给他机会,睚眦必报反手又扇了回去。 “够了!”朝颜制止道。 一个睚眦必报,一个菜还爱玩,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 “呸。”苏佩恶狠狠的瞪着他,吐出一口血沫。 朝颜接通广播“麦尔的异能可以带没权限的上去……” 还没等她说完,麦尔就来抢麦克风,麦克风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伴随着他的声音“带他们干嘛?只有五分钟了,他们必死无疑!” 朝颜手无缚鸡之力,不敢正面和麦尔起冲突,抿着嘴回头望了一眼监控,扬起的灰尘覆盖了整个镜头,她无可奈何站进电梯里,在识别的探头里扫描了手腕处的芯片。 电梯里再次传出亚里莎的声音“四级研究员朝颜,允许通行。” 另一头,正如凌澌所料,蠕虫异种眼睛退化,只能凭借震动分辨猎物的方位。 凌澌能感受到幼虫在手掌皮肤下面继续蠕动,万蚁蚀骨的痛拨弄着他脆弱的神经,幻觉过去的困倦和痛觉让他体会到梦境与现实的拉扯。 鹿梦见他额角豆大的冷汗,捏着白大褂的袖子给他擦了擦“伸手。” 凌澌已经领教过钻心的疼痛,他怕虫子接触到鹿梦,一直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鹿梦执拗的拉着他的手腕,把一团红呼呼的黏液涂在他手心,盯着只剩两分钟的倒计时牌笃定道“放心,我们不会死的。”
第18章 新生与幼崽 凌澌早就不抱有希望了,两分钟的时间根本无力回天,倒计时就像是头上悬着的刀子终要落下,转眼排队就到了自己的畅快。 凌澌对生死看得很平淡,以前刚从军校出来的时候抽屉里的遗书都攒到可以卖废纸的程度。 而现在,纵观自己的小半辈子,好似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不过任务前他还是习惯性的要写点东西,落下的文字好似行程表一样简短,只会草草的交代任务时间、去哪里、做什么。 到嘴的“真傻”又生生咽了回去,该死的成年人终究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凌澌手上的黏液表面逐渐凝固,皮下的虫子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不再活动。 凌澌看鹿梦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着他忽的想起曾经热忱的自己,看着他好脾气的笑道“生死有谁能说得准的?” “你相信我吗?”鹿梦再次询问道。 “信。”凌澌觉得这句话是个伪命题,当下病急乱投医,死马当作活马医,哪儿来那么多信不信的,看着鹿梦较真的表情,他不由得说道“不过你别做傻事。” “还在乎这一次吗?”鹿梦轻声笑道,他看着随风晃动的蛛丝“这次幸运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地下密不透风,除了通风循环系统,还有三维地图上未显示的地道。 鹿梦将长矛向上一扬,随手一抛重重的钉在山壁,巨石下落,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终惊动了蘑菇群,蛰伏在其中的异种四处逃窜,好似流离失所的难民。 蠕虫感知到了周围的震动,尾巴一扫一时间死伤无数。 异种间本来就是弱势群体抱团,蠕虫这个举动惹怒了具有群体性的虫子,它们群起攻之,虽然它们身躯在十多层楼那么高的蠕虫面前没有任何攻击力,不过好在它们数量众多。 虫子聚集在蠕虫相对脆弱的环节间,像是无畏的死士,撕咬着表面的皮肤,蠕虫虽然有黏液保护,但随着异种源源不断的进攻,再坚硬的外骨骼也无法完全抵御。 “差不多了。”鹿梦看着逃窜的异种和无差别攻击的蠕虫。 蠕虫头部有一个类似蚯蚓的带环带,那是它最为脆弱的地方,相当于人类的脖子,鹿梦看着仅剩三十秒的倒计时,俯下身子,拢着凌澌的脑袋交代道“我时间不多了,记得把我带回家,我……” 像是一种告诫,凌澌听得云里雾里“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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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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