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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休息够了，还等什么？走吧。”凌澌甩了甩沾在鞋尖的雪，把鹿梦的手捞到自己口袋里捂着。 江秋短短几分钟经历了大起大落，整个人像暴雨中的白鸟蔫头耷脑的提不起劲。 正如凌澌所说，江秋如同认人的雏鸟，把他扔到亲姨姥姥家都得花好大劲儿熟悉的那种，现在受了刺激，也不知道眼前这两个王八蛋把自己抓来干嘛，特无赖的在水泥路上一躺，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哭什么哭，小心我抽你。”凌澌总算知道贺行风为什么丢了孩子干不着急了，合着自己帮他承担了带娃的麻烦，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实话，凌澌只猜到江夏作为遴选的负责人怎么着都会给无法预测的突发情况留条紧急逃生的备用通道，而把江秋带在身边本想着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谁能想到自己给自己挂上了拖油瓶子。 鹿梦没凌澌那么好脾气，他才不会和耍性子的哭包讲道理，要是讲道理有用那也不会撒泼了，完美的逻辑闭环，对付这样的戏精打一顿就好了。 “你走是不走？”鹿梦冰冷的声音让江秋为之一振。 他屈尊降贵的抬脚踹了踹横在路中间像死狗一样的江秋“我不介意把你埋在这里，小破孩子烦人呢。” 江秋泪眼朦胧的看着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手上的那把沙漠之鹰黑漆漆的枪口似乎下一秒就会把它的脑袋贯穿。 “嘤。”江秋识时务者为俊杰，心不甘情不愿的自己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鼻涕泡。 “炎焱，你们在哪儿？还活着吗？”凌澌倒不介意浪费一颗子弹让他长记性，他都不敢想少了这个电灯泡将会是什么神仙日子。 “……”那头没有回复。 过了一阵子梁云生在嘈杂的频道里吼道“卧槽，我们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漏风的气球，在雪天跑急了嗓子里都是一股铁锈味，鼻腔里更是像被寒风穿透了似的。 “没有人员折损吧？” 梁思来回答道“没有。” “那怎么不回话。”凌澌觉得这些学生真应该找时间出去拉练一波，体质也太差了。 “是，天生不爱说话吗，肯定是这死嘴没法说，啊。”梁云生只有气音。 被点名的炎焱也只有出的气，这鬼天气似乎是专门克他的。 “你们在哪儿？” 风雪交加的天气分不清周边的情况，待到雾气稍微散了些，朝颜看到了反光的水面“我们在湖边。”
第63章 晶石与融雪 “湖？” 城里水资源稀缺，要是萨博区真有朝颜所说的淡水湖，那资源管理部门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蓝绿色的湖水清澈透明，湖有明显的边界，相比水平的混凝土路面，碳酸钙沉积岩宛如禽类的巢穴将湖的边缘微微抬起。 风雪消散，纯白的冰雪倒映着天空的湖水衬得更加透亮，如同置身仙境一般。 炎焱一屁股坐下来，这该死的天气让他呛了一口冷风，剧烈的咳嗽起来，过热的枪管也是遭了老罪，顺手被他倒插进雪地里散热。 梁云生仿佛是许久没得出游的学生，气喘吁吁的费力的拖着自己面条般软绵绵的两条腿，看到果冻一样的蓝色湖水激动得不得了，完全打开膝盖恢复了活力，漫无目的的在湖边跑起来，还伸手去捞湖水。 “咦？” 他戳了戳岸边的白色晶石，一抬头似乎在湖中心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好，他的瞳仁是浅灰色的，黑色的瞳孔很清晰，几乎是一眼就对上了。 至于那人长什么样子，梁云生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那双怪异的眼睛和煞白的脸，如同鬼魅一般，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梁云生揉了揉自己的押金，隔着老远挥手问自家兄弟“你有没有看到……” “没有。”还没等他问完，梁思来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还没说完。”梁云生一点也没有哥哥的样子，献宝似的把掰下来的盐块儿似的白色晶石给他看。 “那你说。”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阿飘？” “……”梁思来真是多余问他，结结实实的翻了一个白眼。 梁云生觉得自家弟弟哪儿都好，就是老沉，十来岁的躯壳里仿佛装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当然帅气程度也比自己差那么一丢丢。 手里的白色晶石在自然光的照射下显现出粉色的光，他用舌尖稍稍舔了一下“呸，苦的。” “拿来。”梁思来难得找他要那块石头。 “我不。” 果然，梁思来眼睛一斜，要是平时梁云生吃到一个酸橘子早就塞自己嘴里了，不好吃的话哪儿留得到他品鉴一番。 他抢过梁云生手里的石头，被舔舐的地方好似熟透的浆果，有一股浓烈的莓果气息，对于几十个小时全靠干粮续命的人来说，这块石头好似女神恩赐的糕饼，吃过之后干巴巴的麦麸皮和黄豆粉已经到了难以下咽的程度。 堪称干粮的高级替代品。 按理来说糖作为提供能源的主要物质，有糖的地方应该有其他生物的存在才对，可是纵观整个巢湖，不仅四种寂静的过分，甚至连昆虫都没有一只。 全息投影是在视觉基础上增加的画面，也就是说如果动物活动通过影像补帧反倒成了一种麻烦事，对此只有两种解释——要么双月的动态影像已经可以做到对动物的实时抓捕；要么遴选的地方真的没有除人类以外的其他动物，当然异种除外。 很显然这次的遴选连特拉希尔的城郊复刻得都偷工减料，怎么可能会把多余的计算资源运用在活动物体的捕捉上。 风小了些，穹顶折射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雾洒在湖面上，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白雪加阳光的组合显得无比刺眼，梁思来抬手挡了挡光，不经意间看到湖的另一边有一个很小的亮点。 “隐蔽！”梁思来来不及反应，几乎是本能，那个该死的反光点绝对不会是自然的产物。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晶石被一根利箭击落，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完美的避过梁思来的要害，仿佛一开始这支箭瞄准的就不是自己。 古朴的箭羽上是手工打造的箭头，这个年头除了薛齐和苏佩这种手工能力高超的手工党会对制造工艺情有独钟，没有人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除非活见鬼真遇到土著了。 木质的箭杆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纱网一样的东西，锋利的尖端将晶石击碎。 炎焱真是用自己证明了什么叫喝凉水都塞牙缝，躺着都中枪，自己在雪地里啥也没做，一支箭带着一颗破石头差点砸到自己的鸟。 “哎我……”还没等他骂完，晶石碎裂的石块没有那么牢固，在自然光下石头的质感更像是融化的糖稀，没受什么外力挤压自己就散开了。 炎焱此刻只觉得自己脸上发麻，密集恐惧症都犯了，那该死的晶石散成细小的碎渣，玫粉色的渣子密密麻麻的还会动弹，仔细看一个个颗粒的肚子下还有细小的腿。 “蜘蛛啊——”炎焱一下蹦得老高，蜘蛛的卵藏在它们的卵囊里，只要一经孵化，里面的幼虫倾巢而出。 炎焱头顶蹿火，他倒霉得都要冒烟了，而一旁刚才舔过蜘蛛卵巢的梁云生此刻砸吧着嘴回味嘴里带酸的甜味。 “哕，你怎么和没事的人一样。”炎焱整个人都不好了，脆弱的肠胃仿佛从里至外要倒转出来似的。 “啊，这玩意儿和螃蟹苗差不多，估计杀伤力还没我的胃酸强。”梁云生满不在乎的说道。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墙反射光好处在黑夜里没什么作用，特别是高耸的墙体让内部光线变得极度昏暗，能见度近乎折半。 凌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来来回回翻转了好几次，都没找到朝颜所说的湖，他难得会产生自我怀疑“特拉希尔有湖吗？” 江秋简直要背过气去，哭唧唧的跟在后面，寒风呼啸，他已经觉得他脖子以下没了知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在“呼哧呼哧”的妖风中竟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 “有东西过来了。”鹿梦说道。 光听声音好似某种重物包裹在麻袋里在粗糙的水泥路面拖拉。 很快拿东西发出的拖沓的摩擦声越来越近，不过很快，这种怪异的声音便消失了。 江秋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没等他把这口挤压肺中的废气吐出来，眼前便掉下一截血肉模糊的残肢。 灰白色的断手摇摇欲坠，叼着手臂上端的异种有着人的上半身，下半身则和蜥蜴一样，甩动着尾巴，在毫无支撑物的墙面上扭曲攀爬。 “啊啊啊啊——”江秋再也憋不住了。 那蜥蜴人也被他这大叫的动静吓了一跳，嘴里咬着断手的锯齿一样的牙齿稍稍松动，一条手臂就这么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稳稳的命中江秋的脸颊。 江秋差点心脏骤停，他一只2抹自己的脸，总觉得挨了一巴掌怎么都洗不干净了。 凌澌不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在人类植入宿核之后，除了成功完成进化还有一种失败的可能性。 失败品的另一面则是这种保留了人类和异种两种性状的类人类，他们的消化器官还保留了人类的特性，需要进食容易消化的动植物。 按理来说失败品应该被处理了才对…… 凌澌突然想起来在收容所里见到的头上有鳞片和犄角的孩子，没准那些小孩也没有完成进化的历程，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错了，不该存在的失败品现在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遴选的考场内。 失败品虽然保持着人类的外貌，不过它们毫无理智，被赋予异种尖锐的爪子会肆意的攻击人类，因此在他们被判定为“失败品”的那一刻就应该被处决。 凌澌没有贸然行动，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放弃了自己捕获的手臂，顺着白墙向上爬去，隐秘在月光中消失了。 可疑的家伙不见了踪影，尸体死亡没多久，血液也没有凝固，顺着断裂的断面往下流。 手臂的主人大概是早上被机械狗攻击剩下的尸体，萨博区的一角已然发展出一套适合当地物种的生态链。 看来这段诡异的平衡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供需关系已经趋于稳定，就连这种低智能的生物都知道捡漏。 鹿梦摸着它在粗糙的混凝土路面留下的黏液若有所思。 夜里的风小了些，蜥蜴人的出现像是一个小插曲，街道被微妙的寂静笼罩着，一行人沿着迷宫一般的白墙继续行走，地面的雪逐渐融化变得泥泞。 凌澌的手指一直没离开UZI的扳机，确认过枪之后，完全的黑暗和寂静令人窒息。 食物链的特征——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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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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