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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瞪大了眼睛:“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女生——” “女生怎么了?”珍妮薇往前踏了一步。她比张生矮半个头,但气势却压得他往后退了退,“看不起女生?” “不是不是!”张生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我就是觉得……危险的事应该男的先上……” 珍妮薇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玩味的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她摇摇头,语气难得软下来一点:“张生,在无限流里,危险不分男女,只看强弱。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你这种‘危险的事应该男的先上’的想法,在副本里会害死你。有些东西专挑你这样的下手,因为它们知道你会往前冲。” 张生愣了愣,似乎没完全理解她的话。但他还是固执地说:“那我也不能让你去冒险。珍妮薇同学,你回宿舍吧,我自己去看看就回来。” “如果我不去,你打算怎么调查?”珍妮薇问。 “就……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张生说,“沈静跑出去的时候脸色很不好,我怕她出事。而且昨天少了两个人,一个是隔壁班的,一个是我们班坐在角落的那个男生,他早上还跟我借过半块橡皮。” 他说这些话时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那种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珍妮薇忽然意识到,张生记住的不仅仅是“少了十七个人”这个数字,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谁借过他橡皮,谁昨天脸色不好。 这在无限流里很危险。 记住意味着在意,在意就会产生弱点,但张生似乎根本不懂这些,或者说,他懂,但他不在乎。 “十点。”珍妮薇说,“宿舍熄灯后,我在楼后那棵槐树下等你。别告诉阮白。” “可是——” “没有可是。”珍妮薇转身往教室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还有,把你那半块饼干吃了,别饿着肚子。我可不想你到时候没力气跑。” 她说完就离开了教室,留下张生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半块饼干,表情茫然又无措。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轻巧得像猫。珍妮薇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阮白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软甜笑容:“珍妮薇同学,你看见生哥了吗?我给他买了水——” “他在教室里。”珍妮薇脚步没停,语气平淡。 阮白眨眨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瞬间他的眼神变了,虽然笑容还在,但眼底的温度降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 “珍妮薇同学好像和生哥走得很近呢。”阮白软软地说,“生哥人真好,对谁都很好,对吧?” 珍妮薇终于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着阮白。夕阳已经沉下去了,走廊里的光线很暗,阮白站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处,一半脸被余晖照亮,柔软无害;另一半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第38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十四) 他对谁都好,是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珍妮薇慢慢地说,“但有的人靠近他,可不是因为他人好。” 阮白的笑容深了些:“那是因为什么?” “美味。”珍妮薇盯着他,“像一块被粗粝外壳包裹的蜜糖,越是灰扑扑,越想剥开看看里面有多甜,我猜得对吗?” 空气静了几秒。 阮白轻轻笑,笑声很轻,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他往前走了两步,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整个人沐浴在最后一点余晖里,看起来纯净又美好。 “珍妮薇同学真会开玩笑。”他说,声音还是软糯糯的,“我只是觉得生哥很照顾人,想多跟他学学而已。毕竟在这个副本里,多个朋友总是好的,对吧?” “朋友?”珍妮薇重复这个词,也笑了,“阮白,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管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但如果你敢动他——”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阮白歪了歪头,表情天真又无辜:“动他?怎么会呢。我保护他还来不及。” 他说完,抱着两瓶水绕过珍妮薇,轻快地朝教室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朝珍妮薇笑了笑,那笑容甜得能沁出蜜来。 “对了,珍妮薇同学。”阮白说,声音轻得像耳语,“晚上最好别到处乱跑哦。这个学校的夜晚……不太安全呢。” 珍妮薇站在原地,看着阮白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后。走廊尽头的镜子反射出最后一点天光,她看见镜子里只有自己的倒影,阮白刚才站过的地方空空如也。 她收回视线,转身朝楼梯走去。 十点。槐树下。 她得在张生把自己作死之前,确保这头笨熊至少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 至于阮白,珍妮薇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如果那个小漂亮真的对张生下手,她不介意让塞丝弥工会的会长亲自教教他,什么叫“不该碰的人别碰”。 毕竟,像张生这样的人,在无限流里太少了,少到珍妮薇觉得,或许值得她认真一次,不仅仅是觉得“好玩”,而是真的想把他护在羽翼下,看看那份赤子之心能在沙砾中开出什么样的花。 夜色渐浓,蒿城市第一中学笼罩在一片沉郁的寂静里。 教学楼和宿舍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又陆续熄灭,最后只剩下走廊里几盏惨白的应急灯,在夜色里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珍妮薇站在宿舍楼后的槐树下,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低低地压下来。 她忽然想起老会长说过的话。 “珍妮薇,我们塞丝弥工会的人,就像沙漠里的玫瑰。外表被风沙磨得坚硬,内里却封存着一点雨水。那点雨水是我们的根,让我们能在最荒芜的地方活下去,但也让我们比别人更脆弱——因为一旦那点雨水干了,我们就真的变成沙砾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那点雨水早就干了,在无限流里待了七年,从一个新人爬到塞丝弥工会的会长,她见过太多死亡,也亲手送走过太多人,心早就硬了,冷了。 可张生让她想起一些早就遗忘的东西,她刚进无限流时,也会为NPC的死亡难过,想救每一个能救的人,也会在深夜里问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后来她学会了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在乎,因为在乎的人都死了,活下来的都是心硬的人。 但张生还活着。不但活着,他还保持着那种近乎愚蠢的善良,那种历经劫难却不改的赤子之心。 珍妮薇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忽然觉得,或许这世间真的有这样一种人,他们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是某种更柔软、更有韧性的东西。风沙能磨掉表面的棱角,却磨不穿内里那层光。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很轻,带着点犹豫。 珍妮薇从阴影里走出来,看见张生猫着腰朝这边靠近,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副本里的道具,光线昏黄,勉强能照亮面前几步的路。 “珍妮薇同学?”他压低声音喊。 “这里。”珍妮薇说。 张生快步走过来,看见她时明显松了口气:“你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会放你鸽子?”珍妮薇挑眉。 “不是。”张生挠挠头,“就是觉得……让你一个女生大晚上出来,不太好。” “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打晕扔回宿舍。”珍妮薇没好气地说,转身朝宿舍楼后的树林走去,“跟上。别开手电,光线会引来东西。” 张生连忙关掉手电,跟在她身后。夜色里,珍妮薇的背影很单薄,但脚步稳得惊人,像早就习惯了在黑暗里行走。 “珍妮薇同学,你以前……下过很多副本吗?”张生小声问。 “七年。”珍妮薇说,没回头。 “七年?!”张生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你怎么还……” “还活着?”珍妮薇轻笑一声,“运气好,加上心够硬。” 张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觉得心硬不好。” 珍妮薇脚步顿了顿:“为什么?” “我奶奶说,人心要是硬了,就尝不出甜,也感觉不到暖了。”张生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但很认真,“她说人活一辈子,总要信点什么,护点什么,不然就算活得再久,也跟石头没区别。” 珍妮薇没说话。她想起自己早就去世的奶奶,一个会在院子里种满玫瑰的老太太。老太太也说类似的话,说人要有根,有根才能在风雨里站得住。 可她后来死了,死在珍妮薇进无限流的前一年。 癌症,走的时候很痛苦,珍妮薇当时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最后握着老太太枯瘦的手,感受那点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从那以后,她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死了。
第39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十五) “到了。”珍妮薇停下脚步,示意张生看前方。 宿舍楼后是一片小树林,种着些常见的槐树和杨树。 白天这里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荒凉,但此刻在夜色里,树林深处却隐隐透着不对劲。 太静了,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树叶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像被一层无形的罩子罩住了。 “沈静昨天就是往这边跑的。”张生压低声音说,“我追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我在这附近找了很久,只找到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珍妮薇。 那是一枚发卡,很旧了,塑料的,上面的漆掉了一半。珍妮薇接过来,入手冰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粘稠感,像是沾了什么东西。 “这是沈静的?”她问。 “嗯。她昨天戴在头发上,我看见了。”张生说,“掉在那棵树下面。” 他指向树林边缘的一棵槐树,那棵树比其他树粗壮些,树干上缠满了藤蔓,在夜色里像一只扭曲的手臂。 珍妮薇走过去,蹲下身查看,树下有一小片泥土被翻动过,很新,就在今天。她伸手拨开表面的浮土,指尖触到了什么硬物。 是照片的碎片。 她一点点把碎片挖出来,拼凑在一起,虽然碎了,但还能看出是一张班级合影,几十个学生穿着校服站在教学楼前,笑得灿烂。 照片正中有一个女生的脸被用红笔画了个叉,那叉划得很用力,几乎把照片都戳破了。 被画叉的女生是王心雨。那个在副本背景里自杀的女生。 珍妮薇盯着照片,忽然觉得背脊发凉。她抬起头,看向树林深处。那里更暗,暗得像一潭浓稠的墨,什么也看不清。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不止一个,很多个,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棵树的阴影里,从每一片叶子的缝隙里。 “珍妮薇同学?”张生小声喊她,声音里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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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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