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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薇站起来,把照片碎片收进口袋:“走,离开这里。” “可是沈静——” “她不在树林里。”珍妮薇打断他,语气很肯定,“至少不在我们能找到的地方,这些东西……” 她扫视着周围黑暗的树林:“这些东西不让我们找到她。” 话音刚落,树林里忽然起了风。 那风来得诡异,没有任何预兆,从四面八方涌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朝他们扑来。风里带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张生下意识挡在珍妮薇身前,眯起眼睛抵御风沙。他的背影很宽,把珍妮薇完全遮住了。 珍妮薇看着他的后背,校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肩背线条。这个男人在危险来临时,第一反应是挡在别人前面,哪怕对方是比他强得多的玩家,哪怕他根本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 她忽然明白阮白为什么觉得他“美味”了。 在无限流这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地方,张生这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这种历经劫难却不改的赤子之心,确实像一块被粗粝外壳包裹的蜜糖。 对于那些内心早已扭曲、以他人痛苦为食的存在来说,这种纯粹的善良是最致命的诱惑,他们想撕开那层外壳,舔舐里面的甜蜜,直到把整块糖都吞下去,连渣都不剩。 “蹲下!”珍妮薇厉声喝道,一把将张生拉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掠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那东西擦着张生的头皮飞过去,撞在后面的槐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生抬起头,看见那东西嵌在树干上,还在微微颤动。 是一把裁纸刀。很普通的学生用裁纸刀,塑料刀柄,金属刀片。但此刻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张生的话卡在喉咙里。 珍妮薇已经站起来,把他也拉起来:“走!现在!” 他们转身朝宿舍楼跑去。 但树林里的风更大了,卷着更多的枯叶和尘土,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风中开始夹杂着别的声音——低语声,哭泣声,还有某种尖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像潮水一样要把人淹没。 张生跑在珍妮薇前面,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有几次有东西从黑暗中射出来,他都险险地躲过,或者用身体挡开。 珍妮薇看见他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但他像没感觉似的,只顾着往前跑。 “左边!”珍妮薇喊道。 张生立刻转向,带着她冲进宿舍楼后门。门是锁着的,他直接撞上去,老旧的门锁应声而开,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楼道。 珍妮薇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喘气。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被他们的动静惊醒,惨白的光线亮起来,照亮了狭窄的空间。 张生也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色。 “你受伤了。”珍妮薇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副本里常见的治疗道具,虽然低级,但止血足够。 “没事,小伤。”张生摆摆手,但脸色有些发白。 珍妮薇没理他,拉过他的手臂开始包扎。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刚才那是什么?”张生问,声音还有点抖。 “不知道。”珍妮薇说,动作麻利地打了个结,“但这个副本的‘东西’开始活跃了。失踪了十七个人,煞气已经浓到能形成实质性的攻击了。” “煞气?” “怨气、恶意、负面情绪的聚合体。”珍妮薇简短地解释,“这个学校的磁场被污染了,死的人越多,煞气越重,到最后整个学校都会变成鬼蜮,所有活物都得死。” 张生脸色更白了:“那沈静她……” “她可能是关键。”珍妮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心雨自杀是因为校领导的骚扰,但她的怨念能扩散成煞场,靠的是沈静的巫术。沈静的意志是这个煞场的推手,她如果还活着,我们也许能找到破解的方法。如果她死了……”
第40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十六) 她没说完,但张生听懂了,如果沈静死了,煞场就会完全失控,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张生思考片刻后说: “那我们明天再去找她。”他眼神很坚定,“我知道她可能在哪。” 珍妮薇看着他:“你知道?” “嗯。”张生点头,“沈静转学前,是蒿城市一中的学生。她原来的班主任是赵勇。” “赵勇后来也死了,但他在学校有个秘密办公室,在实验楼顶楼,平时很少有人去。沈静如果还躲在学校里,可能会去那里。” 珍妮薇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张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这几天在图书馆翻旧报纸,找到一些关于这个学校的报道。有一篇提到赵勇有个‘私人备课室’,在实验楼顶楼。还有沈静转学前的班主任也是赵勇,我想她可能会去那里找线索。” 珍妮薇盯着他看了会。 楼道里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这个人总是这样…… “张生。”她忽然说,“你为什么这么拼命?沈静只是个NPC,死了就死了。这个副本里每天死人,你救不过来的。” 张生有点愣住了,他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觉得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因为……”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声音闷闷的,“因为她向我求助了。” “什么?” “昨天早上,她跑出教室之前,看了我一眼。”张生说,语气很认真,“她那眼神……像是在说‘救救我’。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看见了。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看见了,就要救人,无论是否成功,只要尽力了就好了,张生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珍妮薇不说话了,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了下去,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在角落里幽幽地亮着。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你真是个笨蛋。” 张生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模糊,但珍妮薇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很亮,很干净,像从来没被污染过。 “我奶奶也这么说我。”他说,“她说我太傻,容易吃亏。但我爸说,人傻点好,傻人有傻福。” 珍妮薇也笑:“那你爸说得对。”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明天早上六点,实验楼门口见。别告诉阮白,也别告诉任何人。” “好。”张生在她身后应道。 珍妮薇走到楼梯拐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张生还站在原地,身影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高大,却显得孤独。 小人物也可以是英雄,珍妮薇忽然想到。 从前她总以为天降大任,是大人物们的事,可是张生改变了她的想法。 “张生。”她喊他。 “嗯?” “活下去。”珍妮薇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在这个鬼地方,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活下去。” 她说完就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渐渐远去。 张生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他挠挠头,也转身朝自己宿舍走去。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心里却莫名其妙地踏实了些。 至少在这个副本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着,隐在黑暗里,像一道模糊的影子。 阮白靠在墙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张生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珍妮薇消失的楼梯方向,唇角慢慢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不再是平时那种软甜无害的笑,而是一种粘腻的、带着玩味的、像蛇一样慢慢缠绕上来的笑意。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底浮起一层暗沉的光。 “珍妮薇同学……”他轻声呢喃,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飘散,“你想护着他?” “可他是我的。” “从我看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了。” 阮白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的分界线。 一半脸在月光下,柔软美好;另一半隐在黑暗里,眼底涌动着某种近乎痴迷的疯狂。 他看向张生宿舍的方向,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生哥……”他轻声说,声音又软下来,变回那个娇娇怯怯的小漂亮,“你等着我哦。等我扫清所有障碍,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夜色更深了,蒿城市第一中学沉睡在寂静里,但寂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蔓延,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整座学校,也缠绕住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而在这片越来越浓的黑暗里,张生那双清澈的眼睛,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固执地亮着。 珍妮薇回到自己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发卡和照片碎片,摊在掌心。 发卡冰凉,照片碎片也冰凉。但珍妮薇觉得,这两样东西里封存着某些滚烫的东西——怨念、不甘、痛苦,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把东西收好,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校园。实验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楼顶的某个窗户里,似乎有微弱的光一闪而过。 珍妮薇眯起眼睛。 明天早上六点。实验楼。 她得在阮白彻底露出獠牙之前,在煞场完全失控之前,找到沈静,找到这个副本的真相。然后…… 然后她想把张生带回塞丝弥工会。 这个念头很清晰,也很坚定。 珍妮薇很少对什么事认真,但这次她认真了。 张生这样的人不该死在副本里,不该被阮白那样的存在当成猎物,不该在无限流这个泥潭里一点点沉下去。 他应该活下去。带着那份赤子之心,在那个残酷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她会帮他。 珍妮薇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意。
第41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十七) 文科班的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四十五人的教室如今空了大半,课桌椅摆在那里,桌面蒙着一层薄灰。 张生每天早上走进教室都会下意识点一遍人头,上周还是三十七个,前天剩下二十八个,今天早晨他默默数完,心里咯噔一下——只剩二十二个了。 消失的没有预兆,昨晚下自习时还在走廊和同学说笑的女生,今早她的座位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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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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