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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冲张生眨眨眼:“对了,晚自习要开始了哦。生哥快下来吧,今天数学老师说要小测,我帮你占了好位置,就在我旁边。” 直到阮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张生才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掌心里全是汗,被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五层楼的高度,操场上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像蚂蚁一样小。 如果刚才阮白真的掉下去,自己能拉住他吗? 如果拉不住,阮白会用能力自救吗? 还是会任由自己摔下去,然后在最后一刻转过头,用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笑着说“生哥这次要记住我呀”? 张生不敢想。
第43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十九) 晚自习的铃声响彻校园时,张生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教室。 果然如阮白所说,他座位旁边空着的位置上已经摆好了阮白的书包,小漂亮正托着腮看他走进来,弯着眼睛笑。 珍妮薇坐在前排,回头冲他做了个口型:小心。 张生点点头,在阮白身边坐下。 数学卷子发下来,他一看题目就头大,正咬着笔杆发愁,一张小纸条从旁边推过来。上面是阮白清秀的字迹:第三题选C,第五题用余弦定理,我写完步骤给你抄。 张生捏着纸条,心里那点因为天台对话而产生的不安,又被这种细碎的温暖冲淡了些。 他侧过头,看见阮白正认真在草稿纸上演算,睫毛在日光灯下投出两弯浅浅的影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好看高中生。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张生这么告诉自己,低头开始抄阮白写的解题步骤。 但他没看见,在他移开视线的下一秒,阮白笔尖停顿,侧过脸看着他低垂的、毛茸茸的后脑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很小的、满足的弧度。 也没看见教室后门那面镜子里,阮白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只有张生一个人的倒影,正皱着眉和数学题较劲。 晚自习下课时已经十点半。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张生因为数学题错太多被老师留下来单独讲,出来时走廊已经空了大半。 惨白的灯光把瓷砖地面照得反光,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往楼梯口走,经过那面镜子时下意识瞥了一眼。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 张生脚步一顿,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空无一人。 可刚才下楼时,阮白明明跟在他身边的,还小声说“生哥我等你一起回宿舍”。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张生咽了口口水,对着镜子伸出手。镜中的自己也伸出手,指尖碰触到冰凉的镜面。触感是真实的,镜子没问题。 那阮白呢? “生哥。”软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张生整个人一激灵,猛地转身。 阮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仰着脸看他,表情有些困惑:“你怎么对着镜子发呆呀?我喊你好几声了。” “你……你刚才去哪了?”张生声音有点发干。 “我去上了个厕所呀。”阮白很自然地挽住他胳膊,“走吧,再晚宿舍要关门了。” 张生被他拉着往楼下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面镜子。这次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两个人影——他自己,和挽着他胳膊的阮白。 难道是刚才眼花了? 他这么想着,没注意到阮白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差点被发现了呢……真危险。” 那天晚上张生又没睡好,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总觉得床边站着个人,可睁开眼,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闻见一股很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是阮白身上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睡不着了。 他想起珍妮薇白天悄悄跟他说的话:“那个阮白不对劲。我查过了,这个副本的核心波动和他身上的能量频率完全一致,张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个副本可能就是他制造的,或者说,是他的一部分。” 当时张生没接话。 他不是不明白,是不敢往深处想。 如果阮白就是这个副本的核心,那这些失踪的学生、逆走的时钟、照不出影子的镜子,还有阮白那些时而娇软时而诡异的举动,就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可那又怎么样呢? 张生盯着天花板想。 阮白是怪物也好,是副本boss也好,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伤害过自己。反而一直在……保护他。 虽然那种保护方式让他头皮发麻。 后半夜张生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他回到那个叫“它世界”的地方,街上还是一水的绿植,玻璃高楼,路人闲适。他拼命问每个人“甘肃省兰州市怎么走”,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最后他蹲在街边,把脸埋进手里,心想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然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他抬起头,看见阮白蹲在他面前,歪着头问:“生哥,你在找家吗?” 梦里张生点点头。 阮白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当生哥的家好不好?我会对生哥很好很好的,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好。”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张生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宿舍里其他三个男生还在睡,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晨曦里的校园安静得诡异,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旗杆上的国旗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今天又会少几个人呢?张生想。 答案是四个。 早自习时班主任赵勇拿着新的花名册走进来,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念了四个名字,然后说:“这四位同学因个人原因转学了。他们的座位空出来,值日生记得把桌椅搬到后面储物间。” 教室里一片死寂。 张生看见前排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肩膀开始发抖,手指死死抠着课本边缘,指甲盖都泛白了。 他认得她,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女生之一,叫林薇,平时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走。 下课后林薇没动,坐在座位上盯着面前的卷子发呆。张生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她桌子:“你没事吧?” 林薇慢慢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但没哭。她看着张生,过了很久才用很轻的声音说:“王心雨走的那天,也是这么说的。‘因个人原因转学’。然后第二天就有人在教学楼后面发现她的……她的……” 她没说完,但张生听懂了。他想起副本背景里那个穿着红外套跳楼的女生,胸口一阵发闷。 “你叫什么名字?”林薇忽然问。 “张生。” “张生。”林薇重复了一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能不能帮我给我爸妈带句话?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抱起桌上的书就往外冲。张生想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看着林薇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第44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二十) 果然,下午林薇的座位就空了。 放学时张生在林薇桌肚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他本不该看,可鬼使神差地,他翻开了。 最后一页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我不想变成王心雨。可如果必须选,我宁愿穿着红外套跳下去,也不要像沈静那样,在诅咒别人的夜里一遍遍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 “赵老师今天又找我谈话了。他说我最近成绩下滑,是不是压力太大。我说没有,他说别瞒我,我都知道。他的手放在我肩膀上,很重。” “爸爸妈妈昨天打电话,说弟弟的补习班又该交钱了。妈妈问我助学金发了吗,我说还没,她说那你想想办法,你弟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张生,如果你看到这个,帮我告诉我爸妈,我不恨他们。我只是太累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张生捏着那本硬壳笔记本,他想把日记收起来,万一……万一林薇的父母真的能收到呢? 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抽走了日记本。 张生猛地转头,看见阮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正低头翻着那本日记,表情很平静。 “还给我。”张生伸手去拿。 阮白侧身避开,抬起眼看他: “生哥要留着这个吗?没用的哦,出了副本,这些东西都会消失。连写日记的人,都会忘记自己写过什么。” “那也还给我。” 阮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把日记本递回来,声音轻飘飘的:“生哥真是个好人。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帮别人完成遗愿。” 张生接过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阮白。 软白的脸蛋,栗色的柔顺的头发让他整个人似乎都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可张生闻见那股从阮白身上飘来的、透骨的香气,甜得让人头晕。 “阮白。”张生听见自己说,“你能不能让这一切停下来?” 阮白眨了眨眼:“让什么停下来?” “让人消失。让这个副本……别继续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阮白慢慢弯起眼睛,笑得特别甜:“生哥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副本就是这样的嘛,有人来,有人走,很正常的。” “不正常。”张生往前一步,几乎是在逼视他,“这个副本的核心是你,对不对?珍妮薇查过了,能量频率对得上。那些失踪的人,那些诡异的现象,还有你……你有时候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都是因为这个副本本来就是你的,对吗?” 阮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歪了歪头,用那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问: “那又怎么样呢,生哥?就算这是我的副本,就算那些人是我弄消失的,生哥要为了他们,不要我了吗?” 张生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要为了那些甚至算不上熟悉的同学,放弃阮白吗? 可如果放任阮白继续,又会有多少人像林薇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我不是不要你。”张生最后干巴巴地说,“我只是……不想看有人再死了。” 阮白盯着他看了会。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张生的下巴,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生哥真傻。” 他轻声说,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生哥。所以……好吧,我答应生哥,不再让副本里的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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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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