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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咔嚓。” 肋骨凹陷的闷响。 工人瘫软下去,但喉咙里还在发出嗬嗬的声音。 张生走过去,抬起穿着劳保鞋的脚,踩下。 脚底传来颅骨碎裂的触感。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滚动,强行把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系统提示:击杀低阶异化者,积分+50】 【能力“力大无穷”熟练度提升,当前E+级】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更强的虚弱感海啸般袭来。 张生腿一软,差点跪倒,赶紧伸手扶住摇晃的铁架床。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力量是强了点,但这被抽空骨髓般的副作用,也更要命了。 “结束了吗?” 阮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 张生回过头。 阮白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边。 月光照着他单薄的白色衬衣,下摆空荡荡的。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张生小臂上,正好是那些被触须勒出、正渗着细小血珠的红痕上。 张生手臂的肌肉猛地一跳。 那指尖的凉,不像活人的体温。 更像深潭的水,或者……某种冷血动物刚刚蜕下的皮。 “疼吗?”阮白问。他抬起眼,月光落进他瞳孔里,映出一片清澈的、近乎无机质的琉璃色。 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张生喘息的样子,汗湿的头发,紧绷的下颌线,还有手臂上那些新鲜的、泛着润泽红色的痕迹。 他看得有些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然后,他极轻地、几不可察地,舌尖快速扫过自己柔软的下唇内侧。 “生哥好勇敢哦。”他笑起来,唇角弯起甜蜜的弧度,声音软得像在夸奖心爱的玩具。 弹幕沉默了一瞬,然后瞬间爆炸: 【等等!刚才是不是!他是不是舔嘴唇了?!镜头!回放!!】 【我汗毛立起来了……他看张生的眼神不对劲,很不对劲!】 【像在看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 【前面的别吓我!我软软老婆只是被吓到了!】 【吓到?你看他刚才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吗?从醒来到现在,他表情变过??】 【锅炉房!他昨晚肯定在锅炉房干了什么!那个涂鸦——“它吃了”!】 江湛不知何时倚在了门口,双手抱臂,扫了一眼屋内的狼藉。 他的目光在张生还在微微发颤的拳头上停了停,又移到阮白脸上,最后落在阮白触碰张生手臂的那只手上。 他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高冷的女记录员跟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镜,笔尖在本子上快速划了几下,目光在阮白和张生之间转了个来回,也沉默地离开。 宿舍重新沉入一片粘稠的死寂。 剩下的工人鼾声如雷,对刚刚发生在咫尺的厮杀毫无所觉。 张生坐回自己吱呀作响的床板,手臂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 不全是脱力。 是阮白刚才的眼神。 这个被所有人下意识护在身后、看起来柔软易碎的“万人迷”小漂亮,内里恐怕装着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咔嚓。” 轻微的响动让张生猛地抬头。 阮白已经走到了窗边,伸手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窗。 月光流水般泻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辉里。 他回过头,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精致得不像真人。 “生哥,我出去一下。” “现在?”张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外面不安全,那些东西……” “没关系呀。” 阮白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柔软的微笑。 可在这个刚刚被血腥和死亡浸透的夜晚,在这个月光惨白如骨殖的窗前,这个笑容让张生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顺着尾椎一路爬满了整个后背。 阮白没再解释。 他单手一撑窗台,动作轻巧得不可思议,像一只收敛了所有声响的猫,纤薄的身影便融入了窗外浓稠的夜色里。 张生冲到窗边,只看见那道白色的影子在厂房间错落的阴影里几个起落,速度快得惊人,方向明确——正是那片白天都显得阴森的死角,废弃的锅炉房。 弹幕彻底疯狂了: 【又去了!他果然又去了!每晚都去!】 【主镜头!快跟上主镜头!我要看锅炉房!】 【张生呢?张生跟不跟?是男人就跟上去啊!】 【跟上去送菜吗?那地方明显有问题!】 张生盯着那片吞噬了阮白身影的黑暗,胸膛剧烈起伏。 对真相的渴求,对同伴的担忧与对未知危险的本能恐惧,疯狂撕扯着他。 最终,他狠狠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学着阮白的样子,双手撑住窗台。 动作远不如阮白灵巧,甚至有些笨拙,但他肌肉发力,蜜色的手臂绷出流畅的线条,还是稳稳地翻了出去。 双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弓起身,像一头在田野间潜行的兽,凭借着多年来在复杂环境里练出的本能,追踪着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朝着那扇半掩的、正透出一点诡异微光的锅炉房铁门,悄悄潜去。 每靠近一步,心脏就缩紧一分。 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有些真相,必须亲眼去看。有些人,必须亲自去确认。 哪怕那真相可能冰冷刺骨。 哪怕那个人……或许早已不是“人”。
第9章 宝山鞭炮厂(九) 他看见阮白站在锅炉房中央,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面板。那面板比张生的系统界面复杂得多,数据流滚动快得看不清。 阮白指尖在面板上滑动,嘴唇无声翕动,半晌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精准地看向张生藏身的墙后。 张生的心脏几乎停跳。 “生哥。”阮白的声音从锅炉房里传出来,轻轻的,软软的,和平时一样,“进来吧。” 张生僵在原地。 挣扎片刻后,他走出来,走进锅炉房。 阮白站在月光里,系统面板已经消失,他脸上是那副熟悉的、柔软无害的笑容。 “生哥跟踪我。”他说,像撒娇似的指责。 张生:“……你” 阮白歪了歪头,轻轻走向他。 “生哥难道觉得我不对劲?”他停在张生面前,低头看着他。 张生没有说话。 他一瞬间有些呆滞,因为发现阮白竟然比他高,要知道他已经是一米八了! 平时看着阮白总觉得他很娇小,现在才发现他总是微微弯着腰。 直觉告诉他后退,但他的脚僵硬地钉在原地。 阮白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按在张生的手腕上——那里有一条被触须勒出的、还在渗血的红痕。 “生哥今天砸烂了那个人的头。”阮白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椅子都散了。” 他的指尖沿着红痕慢慢滑动。 “生哥砸的时候在想什么?” 张生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砸梦游人脑袋的时候,第一下是为了活命。 椅子已经散了,那张脸已经看不出人形了,他还在砸。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阮白看着他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生哥,”他说,声音很轻很轻,“别怕。” 张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阮白退开一步,系统面板重新浮现在他身侧。 面板上的数据流闪烁着,照亮他雪白的脸。 “这个副本的核心异化者,不是那个主管。”他说,“主管只是前菜。真正的核心,藏在地下。” 他转头看向张生,眼睛弯弯的,笑容温柔无害。 “生哥想活过这个副本吗?” 张生看着他。 月光下,阮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他娇小的身躯形成诡异的对比。那双琥珀琉璃般的眼睛里,倒映着数据流的光,也倒映着张生的脸。 张生想起了高冷女人的话,被选中的人都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 “想。” 阮白笑得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开饭的时刻。 “好。”他说。 锅炉房里一片沉滞的死寂,连灰尘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惨白的月光从屋顶破开的窟窿斜斜漏下,恰好将阮白的脸切割成明暗对半。 明亮的那半边,眉眼舒展,唇角噙着一抹温和无害的笑意,在月华下几乎泛着柔光。 而隐在阴影里的那半边,却像戴上了一张瓷质的面具——光滑,冰冷,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起伏。 唯有那双眼眸深处,幽蓝色的数据流光无声淌过,快得像是错觉。 张生死死盯着他,喉咙发干,手心沁出的冷汗几乎要把指缝黏在一起。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急,一下,又一下。 “你说……核心异化者,在地下。”他听见自己干裂的嘴唇间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你怎么知道?” 阮白轻轻偏了偏头,月光随着他的动作在他发梢跳跃。 这个姿态他做来总是格外自然,带着点不谙世事的纯稚,像林间偶然窥见人类的小鹿。 可此刻,张生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冻得他指尖发麻。 “因为我下去过呀。”阮白说,声音又轻又软,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张生的记忆猛地被拉回昨夜,昏暗的临时居所里,阮白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生哥,我睡不着,出去走走。”他当时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以为对方顶多只是在锅炉房附近转两圈。 原来,锅炉房本身,就是入口。 阮白不再看他,转过身,脚步很轻地朝锅炉房更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平稳。 张生咽了口唾沫,抬脚跟了上去,脚步落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整面东墙都被那座巨大的、早已废弃的锅炉占据。铁锈像狰狞的疮疤,在暗红褐色的金属表面蔓延纠缠。 无数或粗或细的管道从锅炉躯体上延伸出来,又彼此虬结,在墙壁和天花板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如同某种早已枯死、却依旧保持着挣扎姿态的古老藤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灰尘和潮湿霉菌混合的沉闷气味。 阮白在锅炉正前方停下,蹲下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那截过分白皙的手腕,指尖精准地探入锅炉底部与地面之间的一道缝隙,抠住一块边缘被磨得光滑的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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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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